軍訓第1天,天氣格外的好,冇有像李盈瑩說的那樣下雨,所有人都在操場上聽著教官的命令,額頭上的汗密密麻麻。
教官是個高壯的退伍軍人,臉上刻著風霜的痕跡,聲音無比洪亮。
徐黎安身上出了很多汗,額頭上的汗不停的冒出,順著脊背往下淌,癢的很,但是不敢伸手去擦。
烈日底下,豆大的汗珠滴在地上,轉眼間就被蒸發,好似這滴汗就從未出現過。
教官非常嚴厲,打噴嚏需要報告,上廁所需要報告,擦汗也需要報告,徐黎安一聽到教官的洪亮的聲音就不敢說話了。
所有人站軍姿,一站就是一上午,看所有人表現不錯,教官才放過他們,所有人都去了旁邊的老槐樹下乘涼,陣陣微風拂過,無比的涼爽。
裴楠希拿出備用的紙巾,遞給徐黎安,笑容依舊是那麼明豔:“給。”看著遞出的紙巾,徐黎安看了看裴楠笙笑著說了聲謝謝,接過擦自己額頭上的汗。
這個時候正是中午,也是太陽最毒辣的時候,快要到飯點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老槐樹下麵休息,徐黎安感覺自己快要中暑,腦袋昏昏沉沉的,輕輕靠著裴楠笙的肩膀,半眯著眼,耳邊的交談聲隻增不減。
裴楠笙察覺到了她的異樣,說要送她回宿舍,然後再去給她打飯,這種時候,徐黎安最能逞強說不用,然後說自己還能堅持。
“不用……裴楠笙……我冇事,我靠一會兒就好了。”徐黎安聲音聽著有些虛弱,可能是因為太久冇喝水的原因,嘴唇是慘白的。
裴楠笙冇有太注意這些,隻當徐黎安是太累了。
從遠處走來一群人,是季時燃和周亦帆,後麵還跟著幾個人,他們懷裡都抱著很多瓶水。
季時燃小跑過來,第1瓶水遞給李瑩瑩:“來來來,都來取水昂,人人都有份,你們帆哥請的。”
李瑩瑩接過水,笑著說了聲:“謝謝帆哥!”
周亦帆慢慢的走過來,看到一個熟人,裴楠笙,還有她身旁靠著一個女生,本以為跟其他人一樣是靠著休息,湊近一看,像是快暈了,嘴唇也是蒼白的,看起來情況不太好。
“學弟學妹們辛苦了,慢點喝,管夠啊!”周亦帆跟所有人打了個招呼,就朝裴楠笙走過來,兩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周亦帆水都給了季時燃,讓他分一分,自己就留了兩瓶,一瓶給了裴楠笙,另一瓶親手擰開瓶蓋遞給徐黎安。
“同學?你還好嗎?”
她冇有力氣去接,也說不出話,她甚至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誰,腦袋非常疼,已經聽不清身邊的人在說什麼話了,睜不開眼睛,徐黎安隻能半眯著眼,她感覺呼吸非常急促。
裴楠笙感覺出了不對勁,伸手摸了摸徐黎安的頭,非常燙。
李瑩瑩這個時候也湊了過來,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平時大大咧咧的她,此刻皺起眉頭,語氣非常嚴肅:“快送醫務室!徐黎安中暑了!”
再次睜開眼,徐黎安隻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用胳膊撐著坐起了身,身邊冇有一個人,另一間屋子隱約傳來說話聲,她緩緩起身湊過去聽。
醫務室的阿姨一邊收拾用藥品,還不忘滔滔不絕的說著旁邊的那群孩子們:“這孩子啊,就是中暑了,幸虧就醫比較及時,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年輕人還是要多注意一些的。”
“裴楠笙?”徐黎安扶著牆從門邊走了出來,步伐還有些踉蹌。
聽到徐黎安叫她,裴楠笙也不聽醫務室阿姨嘮叨了,直接一個閃身到她身邊:“徐黎安你還難受嗎?都怪我……要是我早點發現……”
周亦帆是第2個走上前的人,發生這種事情,他也很緊張,很著急,也怕這位高一學妹出現個什麼意外:“同學,你冇事吧?現在感覺怎麼樣?”
季時燃和李瑩瑩也在旁邊,寸步不離地守著,所有人都在等著徐黎安開口講話。
看著大家如此焦急,徐黎安心裡有些愧疚,覺得這是在耽誤大家的時間,讓大家擔心了,說話聲音還有一些乾澀:“我冇事的,大家不用擔心。”
“既然醒了,那就回宿舍休息吧,這兩天好好休息,可彆在太陽底下曬了,多喝點水啊,還有醫務室,不讓喧嘩,要安靜!”醫務室阿姨又開始滔滔不絕的嘮叨了。
裴楠笙牽著徐黎安的手走出來,對她寸步不離,時刻緊緊的盯著,每次看向她的眼神,都隱隱有些自責,同時在徐黎安轉過頭的瞬間,又不敢與其對視。
所有人都很擔心徐黎安的情況,李瑩瑩一副古代妻子的模樣,給這種緊張的感覺中讓大家放鬆一下:“安安~你回宿舍,方且好生修養,萬不得再有什麼閃失,奴家可比誰都擔心你!”
這一番話惹得眾人鬨笑不得,周亦帆手握成拳捂著嘴偷笑著,季時燃捂著嘴努力憋笑,裴楠笙輕笑了兩聲,徐黎安乾澀的嘴唇,露出了幾顆大白牙。
話到這裡,季時燃忽然想起一件事:“話說當時,女魔頭你是怎麼看出徐黎安中暑的啊?!”
剛開學第2天,季時燃就和李瑩瑩在互開小玩笑,互罵中建立了深厚的友誼,他倆的互動經常惹得眾人哭笑不得。
“叫誰女魔頭呢你!想死了是吧!”李瑩瑩裝模作樣的衝季時燃揮了揮她的拳頭,表示他可不是吃素的,不服來乾一架的架勢:“今天安安要好好休息,我肯定陪她,就放你一馬!”
小打小鬨完畢,李瑩瑩纔開始說正事:“我家是中醫世家,我爺爺是老中醫了,爸爸是骨科醫生,到我這裡學了點皮毛,中暑這點小事情我還是看得出來的。”
徐黎安聽著李瑩瑩說的話,露出笑容,很給麵子的誇了她:“瑩瑩,你真的好厲害啊!”
幾人交談了幾句,便在醫務室分開了。
因為徐黎安中暑,所以下午軍訓李瑩瑩和裴楠笙都請假了,兩人扶著徐黎安回宿舍,剛走到梧桐樹石板路那裡,徐黎安就嚷嚷著讓兩個人放開她。
“瑩瑩,裴楠笙你們兩個真的不用扶我了,我自己可以走的。”徐黎安鬨著彆扭,她覺得如果是裴楠笙一個人付她還好,但是多個李瑩瑩就感覺很彆扭,她還冇有缺胳膊少腿呢,就被這樣區彆對待,心裡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見狀,其他兩人也不好再說什麼,鬆開了她,讓徐黎安自己走兩步試試看,結果第1步冇出去,就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徐黎安身體不行到不能走路,隻是那裡剛好有一塊石頭絆了她一下,她冇有看到。
如此,裴楠笙強勢的牽起徐黎安的胳膊,非得要牽她回去,李瑩瑩覺得一個人就夠了,就冇上去再牽。
在回宿舍樓的路上,李瑩瑩旁敲側擊的八卦著,語氣裡是按捺不住的興奮:“安安?你和帆哥?”
聽到周亦帆的名字,徐黎安腦袋宕機一瞬間冇想起來這個男生是誰,所以他是誰呢,想了半天纔想起來,她聽李瑩瑩和季時燃都說過是高二的學長,那天打籃球贏的那個男生。
但是想不起來周亦帆長什麼樣,看著李瑩瑩滿心滿眼都充斥著想聽八卦的內心,徐黎安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跟周亦帆都冇有見過麵吧?
“那個……瑩瑩,我好像不認識他。”徐黎安尷尬的開口,想了半天纔想起這個人是誰,再想更多的是真的記不起來了。
因為種種事情,後來的李瑩瑩經常說徐黎安是魚的七秒記憶,但其實徐黎安的記性還是很好的,隻是在她清醒的時候發生的都能記住,但是那會兒中暑頭暈的類似時候,她連眼前蹲在他麵前的人是誰都冇有看清,怎麼可能記得。
李瑩瑩一整個大震驚,她把眼睛睜的老大,整張臉都寫著不可置信,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說。
“咳咳。”裴楠笙突然開口,想在徐黎安麵前刷一點存在感,便開始介紹周亦帆,還有剛纔發生的事情:“周亦帆,高二,成績常年排行老二,但是關於籃球賽這方麵的事情從未輸過,上次我們看的籃球比賽,贏的那個人就是他,上午送水的人也是他,當然……發現你不對勁的人也是他……”
說到後麵,裴楠笙聲音漸漸小了下來,說完話也不敢看徐黎安,她覺得徐黎安中暑這件事情的責任是因為她冇有早點發現,頭冇有很低,眼神看著地上的石板,冇有再說話。
聽裴楠笙講起,徐黎安才陡然想起原來那個捲毛帥哥是周亦帆,心裡瞬間對這個捲毛帥哥的好感蹭蹭往上漲。
同時她肯定也察覺到了裴楠笙的說話聲音變小,像是心裡藏了什麼心事,但是礙於李瑩瑩在,她也冇想直接問。
“所以你知道周亦帆是誰了嗎?安安。”李瑩瑩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但是更多的心理還是想保持一顆吃瓜的心,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周亦帆那麼關心徐黎安,鐵定多多少少是有點意思的。
徐黎安點了點頭,表示她知道了。
李瑩瑩又燃起了一顆八卦的心,打趣徐黎安:“安安啊?你就對周亦帆冇啥感覺?”
話意都這麼明顯了,是個人都看得出來,李瑩瑩想知道徐黎安喜不喜歡周亦帆,徐黎安也不傻,肯定聽得出來。
裴楠笙聽到李瑩瑩問徐黎安的這個問題,雖然冇覺得有什麼不對,但是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好像就是很不喜歡聽徐黎安說出答案。
也怕是她想的那個答案。
空氣有一瞬間的沉默,徐黎安一直都覺得像她這種窮人不配說喜歡,但是她的三觀也一直都很正,喜歡一個人,不應該這麼隨便的就說喜歡,就算是說喜歡,那也要說出一個理由,或者時間長一點。
徐黎安想,她要是喜歡一個人,那肯定是一個非常好的人,如果說認識一兩天就說喜歡的話她覺得,那就不算喜歡,是一時興起,喜歡一個人就是要一直喜歡,兩個人在一起就是要永遠在一起。
那個時候的徐黎安心裡是這麼想的,哪想到以後談戀愛那麼多問題,兩個人在一起的前提是愛,但是問題大於愛,那就很難在一起了。
李瑩瑩和裴楠笙都以為她在思考,都靜靜的等著徐黎安的回答,過了一會兒,徐黎安才說:“冇有,我和周亦帆頂多算是朋友。”
裴楠笙不知為什麼,心裡鬆了一口氣,本來心裡是有些開心的,但是因為剛纔的事情,瞬間感覺無比自責。
聽到意料之外的答案,李瑩瑩瞬間泄氣,她還以為徐黎安會成為她們之間第1個談上高中美好戀愛的人呢。
畢竟現在正是青春校園的時候,李瑩瑩已經看了不少言情小說,經常幻想有一位成績優異,長相帥氣的男主角與她來一場甜甜的校園戀愛。
但是在這個快餐式戀愛的時代,想要這樣一份簡簡單單的戀愛怕是很難。
三人回到宿舍,李瑩瑩負責去幫她們三個買飯,留下裴楠笙照顧徐黎安。
等李瑩瑩走了,宿舍裡隻剩她們兩個人,裴楠笙很自責,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徐黎安則是在等她說話,空氣就在這個瞬間寂靜下來,誰都冇有說話,針落可聞。
良久,裴楠笙自責的開口,不敢與徐黎安對視,抿了抿唇,總是鼓足了勇氣才說:“對不起啊,徐黎安……要是我今天早點發現你的不對勁……就不會這樣了……真的很抱歉。”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徐黎安以為是什麼呢,但是一遇到難回答的事,她就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想了想,她雙手輕輕按住裴楠笙,說:“你不要自責呀,也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冇有因為這件事情生氣和不開心,如果是因為我,你在亂想的話,你要告訴我呀,我不想我們的友誼因為這些讓你不開心,裴楠笙,你知道嗎?”
被按住的那一刻,裴楠笙本能的與徐黎安對視,一瞬間感覺心跳都停止了,大氣都不敢出,白皙的臉上泛起紅暈,她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直到徐黎安鬆開她,還是久久不能回神,腦子裡一直在回想剛纔徐黎安說的話。
過了幾秒,裴楠笙轉頭看向彆處,嘴角輕輕勾起淡淡的笑容,輕聲說了句:“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