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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父扶我青雲路 第6章 :許承宗

作者:班婕妤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7 11:42:44

春耕忙完,地裏該種的都種下了。

許大倉卻閑不下來,一有空就往山裏鑽。

“開春野獸餓,好打,”他對李芝芝說,“多打點,賣了錢給青山買紙筆。”

李芝芝勸他:“別太累,慢慢來。”

許大倉隻是搖頭,第二天天不亮又進山了。

這樣連續七八天,每天都是早出晚歸。有時帶迴來野兔山雞,有時是獾子狐狸。

皮毛攢著,肉自家吃一些,剩下的拿去賣。

胡氏看著兒子一天天消瘦,心疼卻沒法說。

家裏確實需要錢,青山的讀書,一家人的口糧,夏稅秋糧……哪樣不要錢?

這天早上,許大倉又背起獵叉要走。謝青山跑過去,遞給他一個小布包:“爹,帶著。”

許大倉開啟一看,是幾個雜糧餅,還熱乎著。

“謝謝。”他摸摸謝青山的頭,把餅揣進懷裏,轉身出門。

這一去,到天黑都沒迴來。

起初大家沒在意,山裏路遠,有時耽擱了也正常。

可等到月上中天,還不見人影,胡氏坐不住了。

“不對,”她在堂屋裏踱步,“大倉從沒這麽晚迴來過。”

許老頭放下煙袋:“再等等。”

又等了一個時辰,外麵依舊靜悄悄的。

李芝芝已經到院門口張望了好幾次,每次都失望地迴來。

“不行,得去找。”胡氏果斷地說。

許老頭起身:“我去。”

“你一個人去怎麽行?”胡氏說,“二壯,你跟你爹一起去。帶上火把,帶上柴刀。”

許二壯應了聲,趕緊去準備。

李芝芝也想跟去,被胡氏攔下了:“你留在家裏,看著青山。萬一……萬一有什麽事,家裏得有人。”

這話說得隱晦,但李芝芝聽懂了。她臉色發白,點點頭。

許老頭和許二壯舉著火把出了門。

胡氏站在院門口,看著火光漸行漸遠,消失在夜色裏。

李芝芝摟著謝青山坐在堂屋,母子倆都沒說話。桌上油燈的火苗跳躍著,映著兩張不安的臉。

“娘,爹會沒事的,對嗎?”謝青山小聲問。

李芝芝抱緊他:“嗯,會沒事的。”

話是這麽說,她的手卻在發抖。

時間一點點過去,外麵隻有蟲鳴和風聲。胡氏站在院子裏,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遠處終於傳來動靜。腳步聲,說話聲,還有……壓抑的呻吟聲。

胡氏立刻衝出院門。

火光中,許老頭和許二壯正攙著一個人往迴走。

那人正是許大倉,左腿血肉模糊,褲子都被血浸透了,軟軟地耷拉著,顯然是斷了。

“大倉!”胡氏聲音都變了調。

許二壯喘著粗氣:“娘,快,快幫忙!哥的腿斷了!”

一家人手忙腳亂地把許大倉抬進堂屋。李芝芝趕緊鋪上草蓆,胡氏拿來剪刀,剪開許大倉的褲腿。

傷口觸目驚心。小腿骨斷得厲害,白森森的骨頭碴子都露出來了,血肉模糊一片。

許大倉臉色慘白,滿頭冷汗,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怎麽弄的?”胡氏聲音發顫。

“野豬,”許老頭沉聲說,“我們在山溝裏找到他,旁邊還有頭野豬的屍體,也死了。看樣子是兩敗俱傷。”

“野豬……”胡氏倒吸一口涼氣。野豬兇猛,獵戶最怕遇到,尤其是發情的公豬,撞一下能把人骨頭撞碎。

“得請大夫,”李芝芝急道,“這傷太重了!”

胡氏迴過神:“對,請大夫!二壯,快去請陳大夫!跑著去!”

許二壯應了聲,拔腿就跑。

許大倉虛弱地開口:“別……別請大夫,費錢……”

“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錢!”胡氏眼圈紅了,“腿不要了?”

許大倉還想說什麽,劇痛襲來,他悶哼一聲,暈了過去。

謝青山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小手緊緊攥著。

他前世雖然沒經曆過這些,但也知道,這樣的傷在古代意味著什麽。若是處理不好,輕則殘疾,重則喪命。

約莫兩刻鍾,許二壯領著陳大夫迴來了。陳大夫六十多歲,是十裏八鄉有名的郎中,背著藥箱,氣喘籲籲。

“讓開讓開,我看看。”他擠到許大倉身邊,仔細檢視傷口,又摸了摸骨頭,臉色越來越凝重。

“怎麽樣?”胡氏急切地問。

陳大夫搖頭:“傷得不輕啊。骨頭斷得厲害,得重新接。但……”

“但什麽?”

“這傷得太重了,接骨之後,得用人參吊著元氣,再配合我的藥,臥床靜養三個月,纔有可能恢複。否則……”他頓了頓,“否則就算接上了,以後也是個瘸子。”

屋裏一片死寂。

許久,胡氏才問:“人參……要多少錢?”

“上好的人參,得四兩銀子,”陳大夫說,“還得配上其他藥材,連喝七天。加上診費,總共……少說八兩銀子。”

八兩!

屋裏所有人都白了臉。

八兩銀子是什麽概念?許家一年的收成,除去賦稅口糧,能剩下二三兩就不錯了。八兩銀子,夠一家人省吃儉用三四年。

胡氏嘴唇顫抖:“八兩……八兩……”

陳大夫歎口氣:“我也知道你們家難。要不……這樣吧,我隻收三兩,把骨頭接上,開點止血止痛的藥。但醜話說在前頭,這麽治,以後這腿肯定瘸,陰雨天還會疼,幹不了重活。”

“不……不能瘸……”胡氏眼淚下來了,“大倉是獵戶,腿瘸了,以後怎麽活……”

許大倉不知什麽時候醒了,虛弱地說:“就……就按三兩的治……”

“不行!”胡氏斬釘截鐵,“不能瘸!錢……錢我想辦法!”

她轉身衝進裏屋,翻箱倒櫃。許老頭也跟進去,兩人翻遍了所有角落,把所有銅錢碎銀都拿出來,堆在桌上數。

一五一十,十五二十……數到最後,總共四兩三錢銀子。

這是許家全部的家當。剛交了春稅,就剩這些了。

胡氏癱坐在椅子上,眼淚終於掉下來:“不夠……還不夠……”

許老頭蹲在牆角,抱著頭不說話。

許二壯急得團團轉:“我去借!我去村裏挨家挨戶借!”

“借了拿什麽還?”胡氏聲音嘶啞,“四兩銀子,誰家肯借?”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油燈的火苗跳動著,映著每個人絕望的臉。

謝青山站在角落裏,看著這一切。

他想起這些日子,許大倉早出晚歸,就為了多打點獵物,攢錢給他買紙筆。

想起許大倉把最好的肉夾給他,自己啃骨頭。想起許大倉說,要供他讀書。

一個繼父,能做到這個份上,已經夠了。

足夠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李芝芝麵前,仰頭說:“娘,把我父親留給我的田,賣兩畝吧。”

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樣在屋裏炸開。

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看向這個三歲的孩子。

李芝芝呆呆地看著兒子:“青山……你說什麽?”

“我說,賣兩畝地,”謝青山清晰地重複,“兩畝水田,應該能賣八兩銀子,夠給爹治腿了。”

“不……不行……”李芝芝下意識搖頭,“那是你爹留給你的,是你在世上最後的依靠……”

“娘,”謝青山拉住她的手,“地是死的,人是活的。爹為了我,天天不休息地去打獵。他把我當親兒子,我也認他當親爹。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親爹受大罪,變成瘸子。”

這話從一個三歲孩子嘴裏說出來,太過震撼。

陳大夫都驚得張大了嘴:“這孩子……這孩子……”

許大倉掙紮著要坐起來:“不行……青山……不能賣地……那是你的……”

“爹,”謝青山走到他床邊,認真地說,“你把我當兒子嗎?”

許大倉點頭:“當然。”

“那兒子救爹,不是天經地義嗎?”謝青山說,“地沒了,以後還能掙。爹的腿要是瘸了,就一輩子都治不好了。我不要爹瘸,我要爹好好的,以後還能揹我,還能教我打獵。”

他說著,眼圈也紅了,卻強忍著沒哭。

屋裏一片寂靜。

許久,胡氏顫抖著開口:“青山……你……你真願意?”

謝青山點頭:“願意。奶奶,賣地吧,給爹治腿。”

胡氏的眼淚洶湧而出。她撲過來,一把抱住謝青山:“我的好孫子……我的好孫子啊……”

李芝芝也哭了,邊哭邊點頭:“好……好……賣地……咱們賣地……”

許老頭抹了把臉,站起來:“我去找裏正,明天就去辦地契過戶。”

許二壯已經哭得稀裏嘩啦:“小侄子……你……你……”

陳大夫也動容了:“老夫行醫幾十年,沒見過這麽懂事的孩子。這樣,診費我不要了,藥材我隻收成本價。八兩銀子,我保證把大倉的腿治好!”

許大倉躺在床上,看著謝青山,這個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的兒子,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眼淚順著眼角流下,打濕了枕頭。

這一夜,許家無人入睡。

第二天一早,許老頭就去找裏正。賣地是大事,但為了救命,也顧不得了。

謝家那十畝地是上好的水田,一畝能賣四兩銀子。許老頭說賣兩畝,裏正嚇了一跳:“老許,你可想好了?地賣了可就沒了!”

“想好了,”許老頭說,“救人要緊。”

裏正歎口氣:“行吧,我幫你問問,看誰家要。”

訊息傳出去,很快就有買主上門。是村東頭的王大戶,家裏有幾十畝地,正想再添置些。聽說許家要賣謝青山的地,他親自來看。

“地是好地,”王大戶說,“但你們急著賣,價錢得壓一壓。三兩五一畝,兩畝七兩銀子。”

胡氏一聽就急了:“王老爺,這價壓得太低了!上好的水田,最少四兩一畝!”

“那是平時,”王大戶慢條斯理,“現在你們急著用錢,自然是我說了算。七兩,賣不賣?不賣我走了。”

“你!”胡氏氣得渾身發抖。

“賣。”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謝青山不知什麽時候走到堂屋門口,看著王大戶:“七兩就七兩,但我們今天就要現錢。”

王大戶低頭看這個三歲的孩子,樂了:“喲,小家夥,你能做主?”

“地是我的,我能做主。”謝青山說,“七兩銀子,今天付清,明天就去過戶。”

王大戶沒想到一個孩子這麽幹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咳……那行吧,七兩就七兩。我這就迴去拿錢。”

等他走了,胡氏抱著謝青山哭:“傻孩子……那是八兩銀子的地啊……”

“奶奶,沒事,”謝青山拍拍她的背,“爹的腿要緊。”

很快,王大戶拿著七兩銀子迴來了。白花花的銀子堆在桌上,胡氏數了一遍,收好。

陳大夫也來了,帶來了人參和藥材。他親自給許大倉接骨,手法嫻熟。許大倉疼得滿頭大汗,卻咬著木棍一聲不吭。

接好骨,敷上藥,綁好夾板。陳大夫又交代了注意事項,留下七天的藥,這才離開。

胡氏把七兩銀子都給了他:“陳大夫,辛苦您了。不夠的,我們以後再補。”

陳大夫推辭:“說了隻收成本價,剩下的四兩就夠了。”他拿了四兩,其餘的硬塞迴胡氏手裏,“給孩子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

送走陳大夫,一家人這才鬆了口氣。

許大倉喝了藥,沉沉睡去。李芝芝守在床邊,一步不離。

胡氏把謝青山叫到堂屋,許老頭和許二壯也在。

“青山,”胡氏鄭重地說,“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許家的嫡長孫。不管以後有沒有別的孩子,你都是長孫,是這個家的根。”

謝青山愣住了。

許老頭走過來,蹲下身看著他:“青山,爺爺給你取個小名,叫許承宗,好不好?”

許承宗。

承繼宗嗣。

這個名字的分量,太重了。

謝青山看著爺爺奶奶,又看看許二壯,最後看向裏屋的方向。那裏躺著許大倉,那個為了他差點把命丟在山裏的繼父。

他退後一步,恭恭敬敬地跪下,對著胡氏和許老頭,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爺爺,奶奶,孫兒謝青山,願承許家宗嗣,奉養長輩,友愛兄弟,光耀門楣。”

三個響頭,磕得實實在在,額頭都紅了。

胡氏和許老頭淚流滿麵,趕緊把他扶起來。

“好孩子……好孩子……”胡氏摟著他,泣不成聲。

許二壯也哭了:“小侄子……不,承宗……以後二叔疼你,一輩子疼你……”

從這天起,謝青山在許家有了新的身份,許承宗。

雖然對外還叫謝青山,但在許家人心裏,他就是許承宗,是許家的長孫,是未來的頂梁柱。

許大倉的傷一天天好轉。人參吊著,藥材養著,加上李芝芝精心照料,他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

隻是腿還不能動,得臥床三個月。

這天,謝青山端著一碗雞湯進屋。是胡氏特意燉的,家裏最後一隻老母雞。

“爹,喝湯。”他把碗放在床邊小凳上,踮著腳想扶許大倉坐起來。

許大倉自己撐著坐起來,接過碗,卻沒喝,看著謝青山。

“青山,”他聲音有些沙啞,“地……爹對不起你……”

“爹,”謝青山打斷他,“地沒了就沒了,以後我長大了,給爹買更多的地。”

許大倉眼睛又紅了:“你……你真的不怪我?”

“不怪,”謝青山搖頭,“爹是為了我才受傷的。爹對我好,我知道。”

許大倉一把抱住他,這個沉默寡言的漢子,哭得像個孩子。

“爹一定……一定好好養傷……好了之後,更努力打獵……供你讀書……給你買地……”

“嗯,”謝青山拍拍他的背,“爹快點好起來。”

屋外,李芝芝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眼淚無聲滑落。

但她心裏是暖的。

這個家,經曆了這場劫難,反而更緊密了。

春去夏來,許大倉能拄著柺杖下地了。雖然還不能用力,但已經是個好兆頭。

地裏的莊稼長得很好,麥子抽穗了,綠油油的一片。玉米也長高了,葉子寬大。

謝青山三歲半了,長得比同齡孩子高些,也更懂事。他每天幫著喂雞、撿柴、拔草,力所能及地幹活。

這天,許二壯從外麵迴來,神秘兮兮地拉著謝青山:“承宗,二叔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去了你就知道了。”

許二壯帶著他來到村塾外。那是村裏唯一的學堂,一個老秀才開的,收十幾個學生,都是村裏家境較好的孩子。

朗朗讀書聲從屋裏傳出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謝青山站在窗外,靜靜聽著。

許二壯蹲下身,小聲說:“承宗,你想不想讀書?”

謝青山點頭:“想。”

“二叔幫你,”許二壯說,“二叔去鎮上找活幹,掙了錢,供你讀書。”

“二叔……”

“別推辭,”許二壯拍拍胸脯,“二叔還年輕,有力氣。你好好讀書,將來考個秀才舉人,給咱們許家爭光!”

謝青山看著這個才十五歲的少年,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謝謝二叔。”

“謝什麽,咱們是一家人。”

夕陽西下,兩人往家走。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紅色,美得不像話。

迴到家,胡氏正在灶間做飯。李芝芝在縫衣裳,許老頭在編筐,許大倉坐在院子裏曬太陽,手裏削著一根木棍。

“迴來了?”胡氏探頭,“洗手吃飯。”

“哎。”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簡單的飯菜,卻吃得很香。

飯後,謝青山忽然說:“奶奶,我想學認字。”

胡氏一愣:“認字?”

“嗯,”謝青山點頭,“不急著上學堂,先認幾個字。二叔說,他可以教我。”

所有人都看向許二壯。

許二壯撓撓頭:“我……我就會幾個字,還是以前偷聽學堂學的……”

“幾個字也行,”謝青山說,“先學著。”

胡氏想了想:“行。二壯,你教承宗認字。大倉,等你好了,也教他打獵。咱們許家的孩子,既要會文,也要會武。”

許大倉點頭:“嗯。”

從這天起,謝青山開始了他的“啟蒙教育”。

許二壯確實識字不多,隻會《三字經》的前幾句,還有自己的名字,家人的名字。但他教得認真,用樹枝在地上劃拉,一個字一個字地教。

謝青山學得很快。為了不顯得太妖孽,他故意裝笨,一個字“學”好幾遍才記住。

但即使這樣,許二壯還是驚歎:“承宗,你太聰明瞭!我當年學這幾個字,學了半個月呢!”

謝青山隻是笑。

許大倉的腿漸漸好了,雖然還不能進山打獵,但已經能走路了,隻是有點瘸。陳大夫說,能恢複成這樣,已經是奇跡。

這天,許大倉把謝青山叫到跟前,遞給他一把小弓。

“爹給你做的,”他說,“等你再大點,爹教你射箭。”

那是一把精緻的小弓,用竹子做的,弓弦是牛筋。還有幾支小箭,箭頭磨得光滑,不會傷人。

謝青山接過,愛不釋手:“謝謝爹。”

“不用謝,”許大倉摸他的頭,“爹答應過你,要教你打獵。”

院子裏,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胡氏和李芝芝在灶間做飯,看著這一幕,相視一笑。

許老頭坐在門檻上抽煙,煙霧繚繞中,臉上滿是欣慰。

這個家,經曆了風雨,終於迎來了晴天。

雖然窮,雖然苦,但一家人在一起,就有希望。

謝青山握著手裏的小弓,看著天邊的晚霞,心裏暗暗發誓:

這一世,他要讓這些愛他的人,都過上好日子。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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