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繼父扶我青雲路 > 第3章 :這孩子,不鬧人

繼父扶我青雲路 第3章 :這孩子,不鬧人

作者:班婕妤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7 11:42:44

正月初十,謝青山在許家醒來的第一個早晨。

天剛矇矇亮,他就被屋外的動靜吵醒了。李芝芝已經起身,正輕手輕腳地穿衣裳。

謝青山揉著眼睛坐起來,小小的身體在寬大的舊被子裏顯得格外單薄。

“吵醒你了?”李芝芝迴頭,聲音輕柔,“天還早,你再睡會兒。”

謝青山搖搖頭,自己摸索著穿衣服。三歲的孩子,穿衣裳笨拙又認真,小手費力地係著衣帶,係了半天也沒係好。

李芝芝過來幫他,一邊係一邊說:“今天娘要去灶間幫忙,你先在屋裏待著,別亂跑,知道嗎?”

“嗯。”謝青山點頭。

穿好衣服,李芝芝推開房門。

寒氣撲麵而來,她縮了縮脖子,迴頭給兒子掖好被角,這才走出去。

謝青山沒有聽話地待在床上。他等母親走遠了,才小心地爬下床,穿好鞋子,也推門走了出去。

院子裏,許大倉正在磨刀。

那是一把獵刀,刀身狹長,刃口閃著寒光。許大倉坐在小凳上,麵前擺著磨刀石,他彎著腰,手臂有節奏地推拉,發出“噌,噌”的聲音。晨光落在他寬闊的背上,蒸騰起薄薄的白氣。

謝青山站在屋簷下,靜靜看著。

許大倉似乎察覺到了,抬頭看他一眼,沒說話,繼續磨刀。

“爹。”謝青山叫了一聲。

許大倉動作頓了頓:“嗯。冷,進屋去。”

謝青山搖搖頭,非但沒進去,反而邁著小短腿走到他身邊,蹲下來看磨刀石上的水漬。

磨刀需要水,天太冷,水很快結了一層薄冰。

“看什麽?”許大倉問。

“磨刀。”謝青山答。

許大倉沒再趕他走,繼續磨刀。又磨了一會兒,他放下刀,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背。

“今天要進山?”謝青山仰頭問。

“嗯,”許大倉低頭看他,“開春前最後一次,打點東西換錢。”

謝青山想了想,邁著小步子跑到灶間門口,探進半個腦袋。李芝芝正在燒火,胡氏在灶台前忙活,見她探頭,胡氏皺眉:“小孩子別來灶間,煙熏火燎的。”

“奶奶,”謝青山乖乖站在門口,“爹要進山。”

“知道。”胡氏頭也不迴。

“天冷。”謝青山又說。

胡氏這才迴頭看他一眼:“所以呢?”

謝青山不說話了,轉身又跑迴院子。

他在牆角找到一個小瓦罐,那是昨天裝水的,現在空了。他費力地抱起瓦罐,搖搖晃晃走到水缸邊,踮起腳尖,想舀水。

“做什麽?”許大倉走過來。

“給爹帶熱水。”謝青山認真說,“山裏冷,喝熱水暖。”

許大倉愣住了。

三歲的孩子,抱著個比腦袋還大的瓦罐,踮著腳尖,小臉憋得通紅。這個場景讓許大倉心裏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他接過瓦罐,從缸裏舀了半罐水,又從灶間要來一個塞子,塞緊罐口。

“謝謝。”他說。

謝青山搖搖頭,又跑迴屋簷下,從牆根撿起幾根細柴,遞給許大倉:“這個,生火用。”

都是他昨天在院子裏撿的,細細的枯枝,一折就斷。

許大倉接過柴,蹲下身,看著謝青山亮晶晶的眼睛,許久,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乖。”

早飯是雜糧粥和鹹菜。一家人圍坐在堂屋方桌旁,許老頭坐在上首,胡氏和李芝芝坐在一側,許大倉和許二壯坐另一側,謝青山被安排在母親和胡氏中間,胡氏說這樣方便給他夾菜。

粥很稠,許大倉那碗尤其稠,米粒幾乎要溢位來。胡氏還特意在他碗裏埋了兩塊鹹肉丁,那是去年冬天醃的,平時捨不得吃。

“多吃點,”胡氏說,“進山費力氣。”

許大倉點點頭,埋頭喝粥。

李芝芝給兒子夾了一筷子鹹菜,又把自己碗裏的粥撥了一些到兒子碗裏。胡氏看見了,眉頭一皺,但沒說什麽。

飯後,許大倉收拾進山的東西:獵刀、弓箭、繩索、幹糧,還有那個裝了熱水的小瓦罐。他把瓦罐用破布包了好幾層,塞進背簍裏。

胡氏遞過來一個布包:“裏麵有兩個餅子,晌午吃。”

“嗯。”許大倉接過,背上背簍,拿起獵叉。

“小心點,”許老頭終於開口,“開春前野獸餓,兇。”

“知道。”

許大倉轉身往外走,走到院門口,又迴頭看了一眼。李芝芝站在屋簷下,雙手絞在一起,欲言又止。謝青山站在她身邊,朝他揮手。

“爹,早點迴來。”孩子的聲音清脆。

許大倉點點頭,大步走出院子。

這一天,李芝芝格外勤快。她搶著洗碗掃地,又幫著胡氏漿洗衣裳。

胡氏晾衣服時,她就在旁邊遞衣服、拿夾子。

“你倒是不嬌氣。”胡氏看了她一眼。

李芝芝低頭:“應該的。”

“別以為搶著幹活我就會高看你,”胡氏晾好最後一件衣服,拍拍手,“日子長著呢,得看心誠不誠。”

“我懂。”

胡氏轉身進了堂屋,李芝芝站在原地,輕輕歎了口氣。

她知道,要贏得這個婆婆的認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謝青山也沒閑著。他邁著小短腿在院子裏轉悠,把散落的柴火一根根撿起來,碼在牆角。柴火有些濕,沾了泥,他撿得滿手黑,也不在意。

許二壯從屋裏出來,看見他蹲在那兒碼柴火,樂了:“小侄子,你幹嘛呢?”

“撿柴。”謝青山抬頭,小臉上沾了泥印子。

許二壯蹲下來幫他:“你這麽小,撿什麽柴?玩去吧。”

謝青山搖頭:“我能幹。”

許二壯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裏一動。他想起自己三歲時,還在娘懷裏撒嬌呢。這孩子,太懂事了。

“來,”許二壯拉起他,“二叔帶你去個地方。”

他牽著謝青山來到後院。後院不大,種了幾畦菜,現在被雪蓋著,白茫茫一片。牆角有個小棚子,裏麵傳來“咕咕”聲。

“雞窩,”許二壯指著說,“咱們家有三隻母雞,一隻公雞。開春了就能下蛋。”

謝青山好奇地探頭看,棚子裏黑乎乎的,隱約能看見幾隻雞縮在角落裏。

“想不想喂雞?”許二壯問。

謝青山點頭。

許二壯從旁邊抓了一把穀糠,撒在地上,又舀了半瓢水倒進破碗裏。

雞們立刻撲騰著跑過來,低頭啄食。

“以後喂雞的活,就交給你了,”許二壯拍拍謝青山的肩,“每天早晚各一次,記住了?”

“記住了。”謝青山認真點頭。

晌午時分,李芝芝和胡氏在灶間準備午飯。

許老頭坐在堂屋編筐,許二壯在院裏劈柴。

謝青山喂完雞,又去撿柴,小小的身影在院子裏忙忙碌碌。

胡氏從灶間視窗往外看,看了許久,才收迴目光。

“這孩子,不鬧人。”她忽然說。

李芝芝正在切菜,聞言手一頓,低聲道:“他從小就乖。”

“太乖了也不好,”胡氏往鍋裏添水,“孩子得有孩子的樣兒。該哭哭,該鬧鬧,太懂事了,讓人心疼。”

李芝芝鼻子一酸,沒接話。

午飯是野菜粥和貼餅子。胡氏特意多做了一個餅,給謝青山。

“多吃點,長個兒。”

謝青山接過餅,掰了一半遞給許二壯:“二叔也吃。”

許二壯一愣,隨即笑了:“二叔不吃,你吃。”

“二叔劈柴,累。”謝青山固執地舉著餅。

許二壯心裏一暖,接過那半塊餅,咬了一大口:“好,二叔吃。”

胡氏看著這一幕,沒說什麽,隻是低頭喝粥時,嘴角微微揚了揚。

下午,李芝芝幫著胡氏縫補衣裳。胡氏的眼花了,穿針費勁,李芝芝接過來,一下就穿好了。

“你眼神倒好。”胡氏說。

“從前常做針線,練出來了。”李芝芝輕聲答。

兩人坐在窗下,一個縫補,一個納鞋底,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暖洋洋的。謝青山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

“怎麽不去玩?”胡氏問。

“看娘和奶奶做活。”謝青山說。

胡氏停了手裏的活,看著謝青山:“識字嗎?”

謝青山搖頭。

“你爹是秀才,沒教你?”

“爹教了,我還小,記不住。”謝青山答得乖巧。其實謝懷瑾確實教過他認字,他也確實記得一些,但這時候不能說出來。

胡氏點點頭:“也是,三歲孩子,能記住啥。”

她繼續納鞋底,納了幾針,又說:“等開春了,讓你二叔教你認幾個字。咱們家雖窮,也不能當睜眼瞎。”

“謝謝奶奶。”謝青山眼睛亮了。

李芝芝抬起頭,感激地看了胡氏一眼。

傍晚時分,許大倉迴來了。

他背簍裏裝著一隻野兔,兩隻山雞。野兔還活著,被捆著腿,眼睛圓溜溜地轉。山雞已經死了,羽毛鮮豔。

“運氣不錯,”許大倉放下背簍,臉上難得露出笑意,“兔子能賣個好價錢。”

胡氏上前翻看獵物,滿意地點頭:“明天趕集,把兔子和山雞都賣了,換點米麵迴來。”

她又拿起那個瓦罐,搖了搖:“水喝了?”

“喝了,”許大倉說,“山裏冷,喝口熱水舒服。”

他說這話時,看了謝青山一眼。謝青山正蹲在背簍邊,好奇地看著那隻野兔。

“怕嗎?”許大倉問。

謝青山搖頭,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兔子的耳朵。兔子動了動,他嚇了一跳,趕緊縮迴手,又忍不住再摸。

許大倉笑了,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謝青山:“給。”

謝青山接過,開啟一看,是幾顆野山楂,紅彤彤的,還沾著霜。

“路上摘的,不酸,甜。”許大倉說。

他拿起一顆,先遞給胡氏:“奶奶吃。”

胡氏擺手:“奶奶不吃,你吃。”

又遞給李芝芝:“娘吃。”

李芝芝接過,心裏暖洋洋的。

再遞給許老頭:“爺爺吃。”

許老頭正抽煙,愣了一下,接過山楂,咧開嘴笑了:“好,好。”

最後遞給許二壯:“二叔吃。”

許二壯接過,直接扔進嘴裏:“嗯!真甜!”

謝青山這纔拿起最後一顆,小口小口地吃。山楂確實甜,帶點酸,開胃。

胡氏看著孫子分山楂的樣子,心裏那點芥蒂,又消散了一些。

晚飯是糙米飯,一盤炒野菜,還有一碗兔肉湯,胡氏宰了一隻山雞,兔子和另一隻山雞留著明天賣。

兔肉湯很香,胡氏給每個人都盛了滿滿一碗。謝青山的碗裏,肉尤其多。

“多吃肉,長身體。”胡氏說。

“謝謝奶奶。”謝青山捧著碗,小口喝湯。

許大倉埋頭吃飯,不時抬眼看看李芝芝,又看看謝青山。李芝芝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頭扒飯。

許二壯倒是活潑,一邊吃一邊說今天在村裏的見聞。他說村東頭王家的狗生了一窩小狗,村西頭李家的兒子要娶媳婦了,聘禮要了三兩銀子呢。

“三兩?”胡氏嗤笑,“他們家閨女是鑲金邊了?”

許老頭慢悠悠道:“聘禮要得多,嫁妝也得厚,不然嫁過去沒好日子過。”

“那倒是。”胡氏點頭。

謝青山安靜地聽著,心裏卻在想別的。他想,等自己長大了,一定要掙很多很多錢,讓娘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穿什麽就穿什麽。

飯後,一家人圍坐在堂屋的火盆邊。火盆裏燒著炭,是許大倉平時攢下來的木炭,冬天最冷的時候才捨得燒。

火光跳躍,映著每個人的臉。

許老頭在編筐,胡氏在納鞋底,許二壯在削木棍——他說要做個彈弓。許大倉在擦獵刀,李芝芝在縫補衣裳。

謝青山坐在母親身邊,靠著她的腿,昏昏欲睡。

“困了就睡。”李芝芝輕聲說。

謝青山搖頭,強撐著睜大眼睛。

胡氏看了他一眼,忽然說:“芝芝,明天趕集,你跟我一起去。”

李芝芝一愣:“我?”

“嗯,認認路,也學學怎麽買東西。”胡氏說,“以後家裏的采買,總不能都讓我一個老婆子跑。”

這是要讓她參與家務了。李芝芝心裏一喜,連忙點頭:“好。”

“青山也去,”胡氏又說,“讓他見見世麵。”

謝青山立刻不困了,眼睛亮晶晶的:“謝謝奶奶。”

許大倉抬頭:“我也去。”

“你去幹嘛?”胡氏瞪他,“在家劈柴。”

許大倉不說話了,低頭繼續擦刀。

夜深了,火盆裏的炭漸漸熄滅。一家人各自迴屋睡覺。

東廂房裏,李芝芝給兒子脫了衣裳,塞進被窩。被窩裏放了湯婆子,暖烘烘的。

“今天高興嗎?”她輕聲問。

“高興,”謝青山說,“奶奶讓我喂雞,二叔要教我認字,爹給我摘山楂。”

李芝芝摸摸兒子的臉,心裏那點不安,終於慢慢散去。

也許,也許這裏真的能成為他們的家。

窗外,月光如水。

許家小院裏,一片寂靜。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