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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父扶我青雲路 第10章 :天才就是生而知之

作者:班婕妤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7 11:42:44

日子一天天過去,謝青山在學堂的表現,漸漸讓陳夫子感到震驚。

《千字文》開課第一天,陳夫子先帶著學生們通讀了一遍。這本蒙學經典四字一句,對仗工整,內容豐富,從天文地理到曆史典故,包羅萬象,對四歲的孩童來說難度不小。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陳夫子念一句,學生們跟一句。大多數學得吃力,特別是那些典故和曆史人名,拗口難懂。隻有趙文遠和謝青山跟得順暢。

唸到“龍師火帝,鳥官人皇”時,陳夫子停下來解釋:“這句說的是上古的帝王。龍師,指伏羲氏,傳說他以龍紀官;火帝,指神農氏,他以火紀官;鳥官,指少昊氏,他以鳥紀官;人皇,指的是三皇之一……”

學生們聽得雲裏霧裏,隻有謝青山眼睛亮亮的,這些內容他前世就熟悉,如今聽陳夫子講解,更覺親切。

一堂課下來,陳夫子佈置了功課:把今天教的頭四句背熟,明天檢查。

第二天檢查時,大多學生背得磕磕巴巴,隻有趙文遠和謝青山背得流暢。陳夫子讓謝青山再背一遍,他站起身,不疾不徐: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餘成歲,律呂調陽。”

一字不錯,字正腔圓。

陳夫子眼中閃過驚訝:“你理解意思嗎?”

謝青山想了想:“天地初開時,宇宙一片混沌。太陽東升西落,月亮有圓有缺,星辰佈列天空。寒暑交替,秋天收獲,冬天儲藏。閏月積累成閏年,樂律調和陰陽。”

解釋得雖簡略,但抓住了要點。

陳夫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好,坐下。”

課後,陳夫子把謝青山單獨留下。

“青山,你以前讀過《千字文》?”

“生父在世時,曾教過幾句。”謝青山答得謹慎。

“隻是幾句?”陳夫子不信,“你今天講的,不隻是背下來,還能理解意思。這可不是‘幾句’能教出來的。”

謝青山低下頭:“學生……學生記性好,聽夫子講解後,自己琢磨的。”

陳夫子沉默片刻:“那明天我接著講,你看看能理解多少。”

第三天,陳夫子加快了進度,一口氣講了八句。從“雲騰致雨,露結為霜”講到“金生麗水,玉出昆岡”。內容涉及自然現象、地理物產,更加複雜。

講解時,陳夫子特別注意觀察謝青山的反應。發現這孩子聽得極其認真,眼神跟著他的講解轉動,不時若有所思地點頭。

下課前,陳夫子說:“明天檢查背誦,今天講的八句,都要背。”

學生們一片哀嚎。八句三十二個字,對大多數七八歲的孩子都難,更別說還有更小的。

第二天,陳夫子先檢查其他人。除了趙文遠勉強背出六句,其他人都背得亂七八糟。輪到謝青山時,陳夫子不抱太大希望,畢竟隻有一天時間。

誰知謝青山站起身,開口就背:

“雲騰致雨,露結為霜。金生麗水,玉出昆岡。劍號巨闕,珠稱夜光。果珍李柰,菜重芥薑。海鹹河淡,鱗潛羽翔。龍師火帝,鳥官人皇。始製文字,乃服衣裳。推位讓國,有虞陶唐。”

一口氣,八句三十二字,一字不差。

學堂裏鴉雀無聲。連趙文遠都瞪大了眼睛。

陳夫子深吸一口氣:“解釋一下‘劍號巨闕,珠稱夜光’。”

謝青山答:“巨闕是寶劍的名字,夜光是寶珠的名字。這兩句是說世間珍貴的事物。”

“那‘有虞陶唐’呢?”

“指的是舜帝和堯帝,他們都是上古賢君,禪讓帝位。”

陳夫子沉默了。他看著眼前這個才四歲的孩子,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激動。教書幾十年,他見過聰明的學生,但沒見過聰明到這種程度的。

這不是聰明,這是天賦。

“青山,”陳夫子聲音有些發顫,“你……你真的是昨天才學的?”

“是,”謝青山點頭,“夫子講解時,學生認真聽了,迴去又默唸了幾遍,就記住了。”

過目不忘!

陳夫子壓住內心的激動,盡量平靜地說:“好,很好。你坐下。”

下課後,陳夫子把謝青山叫到書房,這是他平時備課休息的地方,一般不讓學生進。

書房不大,靠牆一排書架,擺滿了書。窗邊一張書桌,筆墨紙硯擺得整齊。牆上掛著幾幅字畫,最顯眼的一幅寫著“學海無涯”。

“坐。”陳夫子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謝青山規規矩矩坐下。

陳夫子看著他,許久,才說:“青山,你知道什麽是天才嗎?”

謝青山搖頭。

“天才就是生而知之,學而即會,”陳夫子說,“你就是天才。我教了一輩子書,沒見過你這樣的學生。四歲,一天能背三十二字《千字文》,還能理解意思……這已經不是聰明能解釋的了。”

謝青山低下頭:“夫子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實話,”陳夫子說,“但青山,你要記住,天賦是老天爺給的,但成就要靠自己努力。傷仲永的故事,你可知道?”

“知道,”謝青山說,“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天賦不用,終將泯然眾人。”

陳夫子欣慰地點頭:“你能明白就好。從今天起,我單獨給你開小課。學堂裏教的,你跟著學,課後我再給你加課。但這事不要聲張,免得惹人嫉妒。”

“謝謝夫子!”謝青山起身行禮。

“還有,”陳夫子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這本《聲律啟蒙》,你拿去。裏麵講對仗押韻,對你將來作詩寫文章有幫助。每天讀一點,不懂的來問我。”

“是。”

從這天起,謝青山開始了“雙軌學習”。在學堂裏,他跟著大家一起學《千字文》,進度正常。課後,陳夫子單獨給他開小灶,內容更深,進度更快。

陳夫子發現,謝青山不僅記憶力驚人,理解力也超群。很多典故一點就通,還能舉一反三。

講到“仁慈隱惻,造次弗離”時,陳夫子解釋:“這是說仁愛、慈悲、同情之心,即使在匆忙急迫的情況下也不能喪失。”

謝青山想了想,問:“夫子,那如果麵對仇人呢?也要有仁慈之心嗎?”

陳夫子被問住了。這個問題,超出了蒙學範疇。他沉吟片刻:“孔子說,以直報怨,以德報德。對仇人,不必以怨報怨,但也不必以德報怨。保持正直之心即可。”

“學生明白了。”

這樣的對話越來越多,陳夫子越來越覺得,這個學生,不是他教學生,而是在與學生共同探討學問。

而謝青山也在這個過程中,真正感受到了古代教育的魅力。陳夫子學識淵博,講解深入淺出,不僅教知識,更教做人做事的道理。

這天,陳夫子講到了《千字文》的最後部分。

“欣奏累遣,戚謝歡招。渠荷的曆,園莽抽條。枇杷晚翠,梧桐早凋。陳根委翳,落葉飄搖。遊鶤獨運,淩摩絳霄。”

講完後,陳夫子說:“這是《千字文》的最後幾句,明天我會從頭檢查,看誰能完整背下來。”

學生們麵麵相覷。整篇《千字文》一千個字,除了趙文遠和謝青山,其他人都沒背全。

下課後,趙文遠拉著謝青山:“青山,你能背全嗎?”

“應該可以。”謝青山說。

“你真厲害,”趙文遠佩服地說,“我都背了半年了,還有些地方記不牢。你才學了不到一個月……”

“師兄也很厲害。”謝青山真誠地說。趙文遠確實聰明,而且努力,在這個年紀能背下《千字文》,已經很不錯了。

迴到家,謝青山繼續溫習。他現在不僅要背《千字文》,還要看《聲律啟蒙》,時間排得滿滿的。

胡氏看他這麽用功,又是心疼又是驕傲。

“承宗,歇會兒,喝口水。”她端來一碗水。

謝青山接過,一飲而盡:“謝謝奶奶。”

“今天夫子又誇你了吧?”胡氏笑著問。

“嗯,夫子說明天檢查《千字文》背誦。”

胡氏摸摸他的頭:“那你好好背,奶奶給你烙餅吃。”

晚上,一家人照例在油燈下忙碌。許大倉的腿好了許多,已經能丟掉柺杖慢慢走了,隻是還有點瘸。他正在編一個大筐子,準備明天拿去賣。

李芝芝和胡氏在編識字盒。現在她們的生意更好了,除了識字盒,還接了定製,有人要編“福”“壽”字掛件,有人要編小動物擺設。

許二壯去碼頭做工了,要晚點迴來。許老頭在院子裏劈柴,為冬天做準備。

謝青山坐在桌邊,一邊背書,一邊幫著編蘆葦字塊。他手法熟練,編得又快又好。

“奶奶,咱們的兔子怎麽樣了?”他問。

“又生了一窩,六隻,”胡氏笑著說,“等養大了賣掉,又能換錢。你讀書的紙墨錢就有了。”

謝青山心裏暖暖的。這個家,每個人都在為他的讀書路添磚加瓦。

第二天,學堂裏氣氛緊張。陳夫子要檢查《千字文》背誦,誰要是背不出來,要罰抄十遍。

從王富貴開始,磕磕巴巴背了二十幾句就卡殼了。陳夫子皺眉:“下去吧,罰抄。”

接著幾個學生,都背得不怎麽樣。輪到趙文遠時,他站起來,深吸一口氣,開始背誦。

背到一半時,有些地方停頓,但總算背完了。陳夫子點點頭:“不錯,有進步。”

最後輪到謝青山。

“青山,你試試。”陳夫子說。

謝青山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開始背誦: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聲音清脆,節奏分明。從天文地理,到曆史典故,到修身治國,一千個字,一字不差,一氣嗬成。

背到“謂語助者,焉哉乎也”時,聲音落下,學堂裏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驚呆了。連陳夫子都忘了說話,隻是怔怔地看著謝青山。

許久,陳夫子才深吸一口氣:“好……好……”

他走到謝青山麵前,拍了拍他的肩:“青山,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學生。從明天起,你開始學《論語》。”

《論語》!那是蒙學之後的進階課程,一般學生要七八歲才開始學。

謝青山行禮:“謝謝夫子。”

下課後,陳夫子又把謝青山叫到書房。

“青山,今天你讓我很驚喜,”陳夫子說,“但我要提醒你,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今天表現太過,難免招人嫉妒。以後在學堂裏,要收斂些。”

“學生明白了。”

“還有,”陳夫子沉吟,“你家裏的情況我知道。以後你的紙墨,我包了。你隻管好好讀書,其他的不用操心。”

謝青山鼻子一酸:“夫子……”

“別推辭,”陳夫子擺擺手,“我教書幾十年,就是希望能教出幾個有出息的學生。你有這個天賦,不能埋沒了。”

“謝謝夫子。”謝青山深深鞠躬。

從學堂出來,謝青山心裏既激動又沉重。激動的是,他終於可以正式學習四書五經了;沉重的是,他知道陳夫子說得對,今天他表現太過,肯定會招來嫉妒。

果然,走到半路,王富貴帶著幾個孩子攔住了他。

“謝青山,你很厲害啊?”王富貴陰陽怪氣地說,“《千字文》都能背全,是不是早就學過,故意裝樣子?”

謝青山平靜地看著他:“王師兄,我確實是最近才學的。”

“騙誰呢!”王富貴冷笑,“你一個窮獵戶的兒子,四歲就能背《千字文》?肯定是早就學過!你是不是想討好夫子,讓夫子多照顧你?”

“我沒有。”

“還說沒有!”王富貴推了他一把,“我告訴你,別以為夫子喜歡你,你就了不起了!在這個學堂裏,我說了算!”

謝青山被推得踉蹌了一下,書包掉在地上,書散了一地。

他彎腰去撿,王富貴一腳踩在書上:“撿啊,怎麽不撿?”

謝青山抬起頭,眼神冷了下來:“把腳拿開。”

“我就不拿,你能怎樣?”王富貴得意地說。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你們在幹什麽?”

胡氏站在不遠處,臉色鐵青。

王富貴嚇了一跳,趕緊把腳拿開。

胡氏走過來,先扶起謝青山:“承宗,沒事吧?”

“沒事,奶奶。”

胡氏這才轉向王富貴,眼神銳利:“你是誰家的孩子?這麽沒教養!敢欺負我孫子!”

王富貴被她的氣勢鎮住了,支支吾吾:“我……我是王大戶的兒子……”

“王大戶?”胡氏冷笑,“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那個為富不仁的王扒皮的兒子!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告訴你,再敢欺負我孫子,我鬧到你家去,看你爹打不打你!”

王富貴臉都白了。他爹最重名聲,要是知道他在外欺負人,肯定饒不了他。

“我……我沒欺負他……”他心虛地說。

“還沒欺負?”胡氏指著地上的書,“書都被你踩髒了!道歉!”

王富貴不情不願地說:“對不起……”

“大聲點!”

“對不起!”

胡氏這才滿意:“滾吧!再讓我看見你欺負人,打斷你的腿!”

王富貴趕緊帶著人跑了。

胡氏彎腰幫謝青山撿書,一邊撿一邊說:“承宗,以後有人欺負你,不要怕,告訴奶奶,奶奶給你撐腰。”

謝青山看著奶奶花白的頭發,心裏又暖又酸:“奶奶,你怎麽來了?”

“我看天快黑了,你還沒迴來,擔心你,”胡氏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裏麵是一個煮雞蛋,“給你帶的,趁熱吃。”

雞蛋還溫著。謝青山接過,眼眶有些發熱。

這個家,雖然窮,但給他的愛,比什麽都珍貴。

“奶奶,你吃。”

“奶奶不吃,你吃,”胡氏摸著他的頭,“你讀書費腦子,要補補。”

祖孫倆慢慢往家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承宗,”胡氏忽然說,“今天夫子誇你了吧?”

“嗯,夫子說我《千字文》背得好,明天開始學《論語》。”

胡氏眼睛一亮:“《論語》?聽說那可是大書!我孫子真厲害!”

“奶奶,我會好好學的,”謝青山認真地說,“等我考了功名,讓奶奶過上好日子。”

胡氏笑了,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好,奶奶等著。”

迴到家,胡氏把王富貴欺負謝青山的事說了。許大倉一聽,就要去找王大戶理論,被胡氏攔下了。

“我已經教訓過那小子了,他不敢再欺負承宗了。”

許大倉還是氣不過:“他們王家,欺人太甚!”

“算了,”胡氏說,“咱們現在惹不起。等承宗考了功名,看他們還敢不敢。”

李芝芝摟著謝青山,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都是娘沒用,讓你受欺負了。”

“娘,沒事,”謝青山說,“我不怕。”

晚飯時,胡氏特意給謝青山蒸了雞蛋羹,家裏僅剩的兩個雞蛋都用了。其他人吃的是野菜粥和玉米餅。

“奶奶,大家一起吃。”謝青山要把雞蛋羹分給大家。

胡氏按住他的手:“你吃,你讀書辛苦。”

謝青山看著家人,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早日考取功名,讓家裏人都能吃上雞蛋羹。

晚上,他在油燈下預習《論語》。陳夫子給了他一本《論語集註》,是朱熹的版本,雖然有些地方他不認同,但這是科舉考試的指定教材,必須學。

翻開第一頁:“學而第一。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這些他都會,但他還是認真看註解,思考每一句話的深意。

窗外,月光如水。

屋裏,油燈溫暖。

這個夜晚,和往常一樣,又不一樣。

因為從明天起,他將正式開始學習儒家經典,正式踏上科舉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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