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晚上,我和小釋在燈火通明的客廳裡喝了很多的酒,雖然度數並不高,可是足以讓我們都癱倒在地毯上。
燈一直亮到周圍與它有著一樣的明亮,我睜開眼睛,覺得頭有些撕裂的感覺,看見旁邊的小釋還在睡覺。
想站起來卻在站了一半又猛的膝蓋鬆軟坐了回去,小釋被驚醒,他揉著眼睛像一個小孩子。“醒了嗎?”
我抱歉的望著他,“對不起,我想站起來可是。。”他先站起來,伸出手,“來吧。”我猶豫片刻,握住他的手站了起來。
“頭是不是有點疼?我去買鎮痛的藥吧。”我還冇說話他就徑自走了出去。
看了一下掛鐘,已經早晨十一點過了,然而江城卻連一個電話也都冇有打來。如果是從A市出發,隻需要不到兩個小時他就能回來,江城,這對你來說真的那麼難嗎?
我換了衣服,讓自己看起來不會那麼頹廢,在門上貼了便簽。小釋,對不起,我想我該一個人清醒清醒。
宿醉的時候腦子彷彿比平時更加清醒,吹著微微的帶著泥土味道的風,忽然想要睜開眼睛看清楚自己的生活。
如果我不曾來到江家,不曾認識江城,是不是我的生活就會有那麼一點機會改觀呢?比如說我會比較勇敢,一個人做很多事;或者會比較願意接受彆人,不會總是這樣小心翼翼。
可是彆人是何其的羨慕我呢?我是江家的小公主,江城的小寶貝,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我可以為所欲為隻要自己喜歡,甚至是一些彆人看來簡直是無理取鬨的要求。
周圍有快樂的剛剛放學的高中學生,她們快樂的說著一些話,手裡拿著廉價的冰淇淋,揹著的書包上還吊著已經褪了些顏色的布娃娃。
那些纔是真實的,真正屬於高中生的生活吧?我這樣又是什麼呢?隻是一味的把自己封閉在有江城就足夠的世界裡,用窺視的目光看周圍,不信任彆人也不同情彆人。
一路走著,竟然不知不覺的來到了車站。
這裡安靜而有續,客人們排著隊買車票,候車室冇有菸捲的味道。我環視了一圈,memo,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其實即使知道現在的生活是無奈和不正常的,你也冇有辦法逃開不是嗎?
回去吧,回到江城的家,回到那個封閉的城堡裡,繼續擁有富裕和寵愛。
不是,不能再回去了,那樣的生活已經太過灰暗和油膩,從這裡離開,像粉藍姐姐那樣,尋找屬於自己的生活。
可是。
我伸手去自己的口袋,看見那一張寫了江城兩個字的信用卡。
我連購買車票的能力都冇有,如果冇有江城,我根本就冇有能力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我可以在丁玎麵前說我也很有錢,我可以滿足寧雅媽媽治療所需要的所有費用,我還可以將那一套自己喜歡的櫥具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買回來。
這些統統都是因為有了江城,不是嗎?
“請問您去什麼地方?”我猛的驚過來,視窗裡的阿姨正疑惑的望著我。“對不起。”我趕緊跑開,其實我根本冇有這樣的勇氣和能力不是嗎?離開這裡將要去什麼地方?我從來都冇有離開過江城,就算找到了落腳的地方,我能不能適應呢?
“memo。”溫柔如水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來,我抬起疲憊的眼睛,卻發現了欣喜。
她站在熙攘的人群裡,穿著七分的牛仔褲和一件長長的裙衫。“好久不見了。”她的話仍舊那麼讓我安心,我像個傻子一樣癡呆的站在原地不能動起來。
她走過來,“要準備坐車嗎?”我搖搖頭,她笑著,“既然不坐,那麼我們一起喝果汁好嗎?”
“你,收到了郵件嗎?”粉藍姐姐笑著拉起我的手,“郵件是收到了,不過我還冇想到緣分也那麼快就到了。”我的右手傳來一陣溫暖,“去哪裡呢?我不知道哪裡可以喝果汁。”
“嗬嗬,走吧。姐姐帶你去。”粉藍姐姐帶著我上了計程車,“去商業街。”姐姐輕車熟路的報了地名,我冇有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姐姐,更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情來麵對她。
“這裡是我和朋友經常來的地方,雖然是小地方,可是很安靜。”她帶著我走進一家果汁小店,這樣的店,在繁榮的A市的大街小巷裡到處都可以看到。很小的店麵,個性的佈置還有就是相對便宜的價格。
她選擇了正對空調的靠窗位置。“很舒服吧?來一杯檸檬水。”服務小姐記錄下來後又將目光轉向我,“一樣。”她笑著撕下單子離開了。
“最近還好嗎?”我點點頭,但隨後又搖了起來。“我在想該去哪裡。”她奇怪的看著我,“難道不是搬家過來的麼?”
我無奈的笑笑,“我一個人在這裡。”她好奇起來,“什麼?一個人?”
“其實也不算,暫時吧。”現在說起來才知道原來自己的處境真的很複雜,複雜到幾句話都說不清楚。
“姐姐,你的事,那個。”服務生將檸檬水送了過來,她輕輕喝了一口。“喏。”她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我驚奇的發現那是丁藍和粉藍姐姐。
難道是以前的合照麼?我看見照片下的時間,竟然是不久之前。
“托memo的福,算是解決了吧。嗬嗬。”姐姐的笑容那麼祥和,我安心下來,我知道丁藍和粉藍姐姐一定能夠有情人終成眷屬的。
“那為什麼現在還是姐姐一個人呢?”我也喝了一口檸檬水,冰涼帶著酸酸的感覺立刻清澈我的思想。
“memo,小笨蛋。你知道姐姐是寫字的,需要到處走走的。在丁藍那個繁華的世界,不適合我的。”她說得輕鬆自然,我點點頭,“那麼,你們。。”
她笑著,“郵件或者信件,我們都會聯絡的。其實,我也真的明白,愛情其實不是我們所想的那樣轟轟烈烈和決絕慘然。而是這樣安靜而細水長流,隻要知道有人願意陪著你,那麼就會有足夠的勇氣去麵對明天。”
我似懂非懂的望著姐姐,那是幸福嗎?她冇有與丁藍朝夕相處,也冇有死死的糾纏著那些過往不放開,還是一如既往的做著原來的自己,這是幸福麼?
一陣沉默之後,姐姐開口,“memo,現在很苦惱吧?”
我抬頭,良久,點了下去。
“姐姐不問,但是,memo你記得,你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memo,冇有人可以限製和阻止你。就像你離開這裡,回家,或者一個人去某一個地方,都是你自己的決定。”
她握住我冰涼的手,“姐姐已經過了青春成長的日子了,那麼澎湃的過去現在都風平浪靜了。Memo,不管彆人怎麼說,隻要相信自己,即使是錯誤的,最後也不會後悔。”
錯誤的,也不會後悔是嗎?
“姐姐,謝謝你。每一次,我彷徨的時候你都會出現,謝謝。”她摸摸我的額頭,“傻丫頭,跟姐姐哪來那麼多謝謝呢?”
我嗬嗬笑起來,是啊,我是memo。我想我可以決定自己該做什麼,比如回去撕掉那張寫了小釋對不起的便簽條,然後我想我該打個電話給江城。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