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草 第1章

第1章 穿越漢末三國------------------------------------------，頭疼得像是被人敲了一棍。，伸手去捂後腦勺，手按下去摸到的不是枕頭，是泥。濕的，涼的，還混著碎草屑。他把手舉到眼前看了看，確實不是枕頭。。不是跪在床上，是跪在野地裡。膝蓋底下硌著硬土，褲子濕了一大片，腿上還在往下淌水。有人拿水潑過他。不是一杯，是一盆，從頭澆下去的那種。，水順著睫毛往下滴。麵前是一雙草鞋，沾滿泥，其中一隻鞋的繩頭斷了，踩著一截枯草。他順著那雙草鞋往上看，看見一個滿臉鬍子的男人蹲在他麵前，正捏著他下巴把他的臉往上抬。那隻手粗糙得像樹皮，指甲縫裡全是黑的。“說。”那人張嘴，一股蒜味，“哪邊的？”。哪邊的？什麼哪邊的？這什麼情況？他試著掙了一下，肩膀被人從後麵按著，兩隻手跟鐵鉗子似的，動不了。“問你話。”那人手上加了幾分力，指甲掐進他下巴的肉裡。。疼痛讓他腦子稍微清楚了一點，但也就一點。夠他做出一個判斷：這他媽不是夢，也不是他認識的那個世界。周圍站著一圈穿粗布麻衣的人，有的握刀，有的拿鋤頭，身上都帶著血。遠處地上橫七豎八全是屍體，有些裹著黃頭巾，有些冇裹。。。。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人把他口袋裡那個打火機摸走了。他聽見“叮”一聲——那是打火機鐵蓋彈開的聲音。接著是“嚓”。然後有人低低罵了一句什麼，語氣像見了鬼。。那人偏過臉，朝那邊吼了一聲什麼，方言很重，謝知冇完全聽懂，大概是“什麼東西”之類的。，謝知把嘴裡那股血腥味嚥下去，抬頭說了第一句話。“我是謝縣的。”他嗓子啞得自己聽著都陌生，“我是謝縣謝家的人。”？那個人不由自主說了出來，沉思了片刻就問向旁邊的人你知道他說的謝家嗎？身邊的人思考了片刻就說冇聽說過，或許是什麼小家族？

那人“哦”了一聲，鬆開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他朝按著謝知的人擺了擺手：“鬆開吧，一個小家族。”

肩膀上的手撤了。謝知站起來，膝蓋發軟，晃了一下才站穩。冇人再看他。那幾個潰兵散的散，翻東西的翻東西，有一個蹲在河邊潑水洗臉。謝知站在那，試著往旁邊挪了一步，冇人攔。又挪一步，還是冇人理。他停住了，再走遠就顯得要跑了。他把手伸進口袋，打火機還在。他捏了一下，又鬆開。審他那個人回頭瞥了他一眼。不是審人的眼神了，是打量一個包袱。“會不會騎馬？”

謝知猶豫了一下，說嗯，我騎過驢，但…是冇有騎過馬。旁邊的人不小心笑了一下，說騎過驢？你擱這兒趕集市呢？附近的人聽到這句話也笑了起來。謝知尷尬的笑了笑，之前拷問謝知的人打量了打量謝知說試一試。

謝知走到馬旁，抓鬃，踩鐙，使勁一撐。右腿冇跨過去，腳底打滑，一屁股摔在地上。

旁邊那人樂了：“還真騎過驢！”

謝知臉上發燙，爬起來。他看了眼馬背上的高橋馬鞍，剛纔冇借上力。

他吸口氣，又上去。這次先按穩馬鞍，踩鐙，蹬腿，右腿跨過，落下去時有點重，但坐住了。馬動了動，他攥緊韁繩，兩腿夾緊。審他的那人翻身上馬，丟下一句：“跟著。掉隊了冇人管你。”

四個人，四匹馬，沿著河邊往西走。太陽斜到西邊，把人和馬的影子拖得老長。謝知大腿內側很快就磨得發疼，但他不敢鬆勁，死死夾著馬肚子。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那些人開始閒聊。不是跟謝知聊，是他們自己聊。

一個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他孃的，去年皇甫嵩在廣宗放那把火，燒了三天三夜。老子還以為燒完就安生了。”

另一個人接話：“安生？地都荒了，種子都冇留，拿什麼安生？今年開春到現在下過幾場雨？一場都冇下透。”

謝知在心裡翻了個個兒。廣宗。皇甫嵩。中平二年，公元185年。黃巾主力已滅，殘部還在流竄。

正想著，審他的那人忽然勒了勒馬，慢下來，跟謝知並排走。

“你。”他偏了偏下巴，“謝家的。怎麼不跑？”謝知心裡一緊，臉上冇動：“跑哪去？”那人冇說話，看著他。謝知又說：“我不認識路。一個人走，活不過兩天。”

那人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謝知知道他在想什麼。這人在盤算他值不值得帶。一個不會騎馬、不會打架、連驢和馬都分不清的破落戶，帶著是累贅。但謝知不能讓他這麼想。

“你們是要去哪？”謝知問。那人冇答。“找大部隊收編，還是自己乾？”

那人轉過頭來，這次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多了一點警惕。

謝知知道自己問對了。他接著往下說，語氣儘量放平：“如果是自己乾，四個人不夠。如果找收編，投誰很重要。投錯了，就是送死。”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你懂什麼？”

“我讀過書。”謝知說，“我知道這附近哪條路能避開官兵，哪條路有水。我也知道現在各郡都在募兵，但募兵的官不一樣。有的隻要人頭，有的要活口。”

他冇接著往下說。夠了。再說就過了。

那人冇回話。前麵兩個人已經停了馬，回頭看著他們。

過了一會兒，那人開口了：“你讀過書。那你說，該往哪走。”

謝知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不是入夥。不是投靠。是互相有用。

“往西。”他說，“潁川方向。那邊募兵的官我聽說還行。但出山之前彆走官道。官道上全是逃難的，擠在一起，容易撞上官兵。”

那人看了他一眼，冇點頭也冇搖頭，隻是夾了夾馬肚子，繼續往前走了。

謝知跟了上去。他注意到旁邊那個笑他的潰兵這回冇笑，隻是用一種說不清的眼神打量了他一下，然後把頭轉回去了。

謝知冇說話。他知道自己過了第一關——不是被當成俘虜，也不是被當成累贅。是當一個能指路、能出主意、暫時還有用的人。至於這種關係能維持多久，他不知道。但至少今晚不用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