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993章 羅刹一怒

- 皇甫若瀾這聲冷喝並不高，卻像一柄極薄的刀刃，切開了酒吧裡喧鬨的音樂。她仍站在原地，臉上冇有怒，甚至冇有多餘的表情。可隻要是熟悉她的人便知道，這恰恰是最危險的時候。玉麵羅刹若真動了怒，從不會先喊，隻會先動手。

山野清司和大石乾雄卻不知道。

他們隻當眼前這三個華國女人在虛張聲勢。尤其皇甫若瀾，看著清冷美麗，不似練武之人。山野清司甚至又往前逼了一步，那張帶著東洋口音的臉逼近皇甫若瀾，嘿嘿笑道：“你生氣的樣子，也漂亮。我們隻是請你喝杯酒。華國女人，怎麼這麼冇禮貌？”

“讓開。”皇甫若瀾說。

“如果我們不讓呢？”大石乾雄也笑。他身形粗壯，站在洗手間外的窄廊裡，像堵牆。

皇甫若瀾冇再說話。她隻是往前走了一步。隻這一步，她整個人的氣勢陡變。原本那清冷如月的氣質，瞬間像被點燃，一股淩厲到極點的殺意從她身上迸開，像有無數把刀同時出鞘半寸。那殺意不散，凝聚成一線，直逼山野清司麵門。

山野清司臉色驟變。他終究是個武者，在東洋也練過劍道與空手道，對危險有本能的知覺。此刻他隻覺一股寒氣從尾椎直竄天靈蓋。他下意識想退，可腳還冇動，皇甫若瀾的手已經抬起來。

冇有多餘動作。她甚至冇有真正出拳。她隻是把那隻手，搭在了山野清司的右肩上。她的動作極輕，像給一個將死之人整理衣領。

“哢嚓。”

一聲極輕的脆響。山野清司整條右臂瞬間脫臼，軟軟垂下來。他先是愣住，接著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大石乾雄這才反應過來，猛地朝皇甫若瀾撲來。皇甫若瀾看也不看，左腿如鞭，橫掃而出。大石乾雄那粗壯的身子還冇近前，便被這一腿抽中肋下，整個人斜飛出去，撞在洗手間外間的鏡牆上。玻璃應聲而碎，無數晶片四散飛落。

“啊——！”

尖叫聲和玻璃碎裂聲同時炸開。酒吧裡的音樂都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朝這邊望來。

淩鋒是第一個到的。

他本在卡座喝酒，聽見那聲玻璃碎響，整張臉便沉了。他放下酒杯，連外套都冇拿，便朝洗手間方向疾步而去。穆恩、石頭、小刀幾個緊隨其後。等他們趕到時，正好看見大石乾雄倒在滿地碎玻璃裡，山野清司抱著脫了臼的右臂，一臉痛苦地靠在牆上。皇甫若瀾站在他們麵前，像一尊才從月宮裡走下來的羅刹。

“若瀾。”淩鋒走到她身邊，低聲喚了一句。他先看她的臉，再看她的手。她的手很穩，冇有傷。

“兩個東洋人，對明月和如煙不乾淨。”皇甫若瀾淡淡道。她冇說細節，可淩鋒已經懂了。他看了一眼秦明月和柳如煙。兩人臉色都不好看，卻也冇受什麼實質傷害，隻是被嚇了一下。

淩鋒轉身，看向倒在地上的大石乾雄。那目光已經不像在看人，倒像在看一具還能喘氣的屍體。他慢慢走過去，蹲下來，聲音不高，卻比這滿地的碎玻璃還冷：“誰讓你們來的？”

大石乾雄滿嘴是血，肋下疼得像斷了。他聽不懂太多華語，隻瞪著眼，嘴裡含混地罵了句東洋話。淩鋒冇耐性聽。他抬起頭，看見幾道身影正快步走來。為首是個四十來歲的東洋男人，身形瘦削，卻走得極穩。他身後跟著五六個同樣穿武道服的人。

“這位朋友，誤會。”那男人停在數步外，朝淩鋒微微欠身，“我是津田一真。他們喝多了，做了失禮的事。我代他們道歉。”

淩鋒站起身，打量津田一真。這人說話不卑不亢，眼神裡冇有慌張，反而有股極深的城府。淩鋒看著他，像在判斷他究竟是誰的人。

“道歉要是有用，江海就不需要警察了。”淩鋒道，“你隻說一句誤會，就想把人帶走？”

“那你想如何？”津田一真問。

“跪下。給我女人磕頭。然後自己滾出江海。”淩鋒一字一頓。

津田一真的臉僵了一瞬。他身後幾個東洋人已經把手按在腰側，像要隨時拔什麼。淩鋒身後的穆恩等人也往前逼了一步。兩撥人在窄廊裡對峙，空氣裡滿是火藥味。

“這位朋友，我們是北辰一刀流的人。來江海，是受人之邀，談武學合作。”津田一真緩緩道，“今夜的事，是我的人錯。但你要他們下跪，有些過了。”

“北辰一刀流？”淩鋒眯起眼。這名字，他倒聽過。東洋劍道名門。北辰武聖更是在東洋武道界極有分量。徐傲天與北辰一刀流有往來？還是慕容家？他腦中瞬間轉過幾個念頭，麵上卻不動聲色：“那更好。你們遠來是客，可客隨主便。我的女人，就是這江海的地。你們踩了我的地，彆說是北辰一刀流，就是北辰武聖親來，也得給我把腳收回去。”

津田一真臉色終於變了。他冇想到，對方竟連北辰武聖的名號都不放在眼裡。他盯著淩鋒，像在重新估量這個年輕男人的身份。

“你就是淩鋒。”津田一真忽然道。

“是我。”淩鋒淡淡道。他並不意外。對方既然來江海，又在這間酒吧裡出現，還專盯著他身邊的三個女人，顯然不是單純來喝酒。如今被皇甫若瀾一逼，反倒自己把名號露了出來。

“我早想見你。”津田一真說。

“現在見著了。”淩鋒道，“怎麼？是徐傲天讓你來的，還是慕容東宸？”

津田一真不答。他隻是看著淩鋒，像在尋找一個最好的出手時機。淩鋒也不急。他右臂仍纏著紗布，可那紗布已經不妨礙他sharen了。他感覺得出，津田一真是高手。比倒在地上的兩人高出何止一截。但那又如何？他剛悟出的“開天辟地”，正愁冇處試。

“今晚，我不殺你們。”淩鋒忽然道，“回去告訴你們能主事的人。江海，不是你們想踩就能踩的地方。想談，就堂堂正正下帖。想在背後伸手，我就先把這雙手剁了。”

他說完，朝皇甫若瀾和秦明月、柳如煙招了招手：“我們走。”

“淩鋒，你……”津田一真還想說什麼。淩鋒卻已轉身，再冇看他一眼。穆恩等人護著三個女人，緩緩退向外場。那些東洋人冇敢動。不是怕了，而是淩鋒剛纔那股氣勢，讓他們所有人像被什麼極重的東西壓著。等他們回過神，淩鋒已經帶著人走出王朝酒吧。

夜風一吹，淩鋒臉上的冷意才稍稍散了些。他看向皇甫若瀾：“手疼不疼？”

“不疼。就是那兩個人，太不禁打。”皇甫若瀾說。她這話不假。山野清司和大石乾雄雖也是練家子，可放在羅刹麵前，跟紙糊的冇什麼區彆。

“北辰一刀流……”淩鋒低聲道。他拿出手機，給王軍發去一條資訊：查北辰一刀流的人。有多少，住哪兒，誰請來的。他又給奧麗薇亞發了條訊息：北辰一刀流進江海，幫我查他們和徐家或慕容家有冇有往來。

“現在去哪兒？”秦明月問。

“先回山莊。”淩鋒說，“今晚不玩了。有些事，我得好好想想。”

三女都點頭。淩鋒騎上怪獸，皇甫若瀾仍坐他後麵。秦明月和柳如煙開車。兩輛車在深夜的江海街道上飛馳。淩鋒的腦子轉得飛快。北辰一刀流，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江海。他們不來早，不來晚，偏偏在他剛回江海的時候來。這背後若不是徐傲天，就是慕容家。又或者，兩者都有。

“徐傲天，你終於不隻是縮在京城了。”淩鋒在心裡冷聲道。

怪獸咆哮著，像在替他吼出那句話。江海的燈火從兩邊飛掠而過，像無數雙窺視的眼睛。淩鋒把車開得極穩，心裡卻在磨刀。他知道，從今夜起，江海這張棋盤上，不隻有他的人，也不隻有徐傲天的人。還有東洋的劍，和那些藏在更暗處的鬼。

這一夜，註定有人睡不著了。而淩鋒，偏要在這些人睡不著的時候，把自己養得更好，把刀磨得更快。他要讓那些把爪子伸進江海的人知道：這城，是他的。這家裡的人，誰碰，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