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烽從金玉首飾店女老闆的供述中已經幾乎可以斷定,劫持淩靈兒的那輛麪包車就是當初青龍會過江堂的混混們開去秦氏集團廣場的那一輛。車門損壞、玻璃破裂,這些特征太吻合了,不可能是巧合。他格殺孟過江和劉毅的那一晚,過江堂的混混曾開著這輛車去收保護費,當時他一腳一個把那幾個混混全踢飛撞在車身上,車門和玻璃就是那時候撞壞的。青龍會——先是孟某人打傷吳小寶,然後是夜刺深夜潛入醫院刺殺他,現在又派人劫持淩靈兒。這幫亡命之徒,一而再再而三地觸碰他的底線,而這一次,他們動了他最不能動的逆鱗。龍有逆鱗,觸之必殺。淩烽的逆鱗就是他的家人——父親、劉姨、淩靈兒、秦明月,這些人中的任何一個都絕不容許任何人染指。
他騎在怪獸上,夜風從耳畔呼嘯而過,將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上官天鵬的號碼,語氣簡短而急促:“天鵬,靈兒出事了。你現在立刻去查一輛銀灰色麪包車,右後車門有凹陷,後擋風玻璃是裂開的。這輛車極有可能上了西線高速。你動用你能動用的所有關係,收費站、監控、巡警,什麼都行,幫我查清楚這輛車現在的位置。”
“淩哥,我馬上去辦。你放心,靈兒一定會冇事的。”上官天鵬那邊冇有問任何多餘的問題,掛斷電話便立刻去聯絡人手了。
淩烽又撥通了韓鋒的號碼,電話剛一接通他便直接開口:“韓局長,我是淩烽。我妹妹被人劫持上了一輛銀灰色麪包車,有極大的可能是青龍會乾的。我現在需要你幫我調取西線高速沿線收費站的監控,一旦發現一輛右後門有凹陷的麪包車,立刻通知我。”
韓鋒身為江海市公安局局長,對青龍會的底細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聽完淩烽的描述後沉默了片刻,然後沉聲道:“淩先生,你放心,我這邊立刻安排。青龍會如果真是他們乾的,這一次我絕不姑息。我馬上給西線高速的巡警下達協查通知,收費站也會同步配合。另外,我把交通監控中心的內線號碼發給你,你可以直接讓他們實時調取路麵監控。”
掛斷電話後,淩烽將油門擰到了底。怪獸發出震天的咆哮,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高速公路的寂靜。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便利店裡那段監控畫麵——淩靈兒被那隻粗壯的手臂拖進麪包車時拚命踢蹬的小腿,她臉上那種驚恐無助的表情,以及麪包車絕塵而去時排氣管噴出的那股黑煙。他握著車把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出喀喀的聲響,指節泛白,青筋暴起。西線高速沿途一共有四個收費站,淩烽一路狂飆,每經過一個收費站便減速檢視收費亭裡的監控探頭,同時在手機上與韓鋒安排的監控中心工作人員保持通話,實時確認麪包車的行蹤。
在駛過第二個收費站時,監控中心那邊終於傳來了訊息——一輛符合特征的麪包車在二十分鐘前通過了城西收費站,車牌號雖然被泥土糊住,但車身特征完全吻合。根據車速推算,這輛車現在應該還在前方十公裡左右的範圍內。
淩烽精神一振,再次加大了油門。怪獸的時速表指針不斷向右擺動,從一百八十公裡飆到了兩百五十公裡,車頭在高速氣流的衝擊下微微發顫。夜風吹在他的臉上如同刀割一般,但他渾然不覺,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路麵,如同黑暗中搜尋獵物的猛虎。
前方終於出現了一輛銀灰色麪包車的尾燈。淩烽放緩了車速,遠遠地吊在後麵觀察了一會兒。麪包車的速度不快不慢,看起來像是為了不引起巡警注意而刻意保持的正常車速。藉著高速公路兩側路燈的光線,他能隱約看到那輛車的右後門上確實有一處明顯的凹陷,後擋風玻璃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就是這輛車。
淩烽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心頭那股即將噴薄而出的殺意。靈兒還在車上,他不能貿然衝上去——如果把這輛車逼急了,歹徒可能做出任何喪心病狂的事。他需要找一個合適的機會,一個能讓靈兒脫離危險的機會。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如同一頭耐心十足的猛獸般跟在麪包車後方,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時機。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唐果打來的電話。他接起來便聽到唐果清脆而急促的聲音:“淩烽哥,我已經調出了西線高速沿途所有的電子監控探頭。你追的那輛麪包車前方大約三公裡,有一個廢棄的服務區——那是西線高速改道之前的老服務區,早就停用了,現在隻有一條爛路能開上去。那地方平時根本冇人去,如果這輛車要下高速藏匿,那是最佳的選擇。”
“廢棄服務區?”淩烽目光一凜,腦海中飛快地閃過前方高速路的路況。西線高速改道是在幾年前的事,老服務區早已荒廢,入口被幾塊破路障擋著,但車輛還是能勉強開進去。那個地方遠離市區,荒草叢生,確實是一個完美的藏匿地點。
“就在你現在位置的右前方,再過兩公裡就到出口了。淩烽哥,你一定要把靈兒救出來,我相信你能做到。”唐果的聲音裡滿是擔憂和懇求。淩烽掛斷電話,再度提速。
果然,那輛麪包車在前方突然打了右轉燈,車身一拐,駛進了那條被荒草半掩著的出口匝道。淩烽緊隨其後,將車速壓到最低,遠遠地跟在麪包車後麵,藉著匝道兩側茂密的灌木叢掩護著自己的行蹤。
廢棄的老服務區裡雜草叢生,原本的停車場地麵被荒草和碎石覆蓋,破爛的路燈杆歪歪斜斜地倒在路旁,滿是鐵鏽的指示牌在夜風中吱呀作響。隻有遠處那一排破舊建築的二樓視窗,透出幾縷昏黃的燈光。麪包車在那排破舊建築前停了下來,接著車上跳下來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有人扛著蛇皮袋,有人拎著鐵棍,還有人東張西望地放哨。最後被拉下車的是一個嬌小的身影——嘴裡塞著布條,雙手被繩子緊緊綁住,兩條小腿還在拚命地踢蹬著,正是淩靈兒。
淩烽將怪獸停在服務區入口的灌木叢後麵,熄了火,整個人如同夜色中的一道影子般無聲無息地摸了過去。他繞到建築的側麵,藉著崩塌了一半的圍牆翻了進去。建築內部是一間廢棄的廠房車間,空曠而陰暗,隻有幾張破破爛爛的舊桌椅,遍地都是碎玻璃和生鏽的鐵皮。四個男人分散在一樓車間的不同位置——一個守在樓梯口,手裡提著一把砍刀;一個坐在窗邊的破椅子上抽菸;另外兩個正站在靈兒麵前,其中一個光頭壯漢正拿著一張紙條在她麵前晃著,逼問她手機密碼。
“小姑娘,你是淩振海的女兒,你哥哥淩烽很能打是吧?把孟堂主給弄冇了,把夜刺也給弄冇了。我們陳老大說了,這筆賬得好好算算。不過在算賬之前,先給你家裡人打個電話,讓他們準備五百萬。對你們淩家來說,這點錢應該不算什麼吧。”光頭壯漢陰惻惻地說道。淩靈兒縮在角落裡,小臉上滿是淚痕,頭髮也散開了,校服的領口被扯歪了,但她卻倔強地瞪著那幾個人,嘴裡被布條塞住說不出話,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拚命地搖頭。淩烽無聲地收回了目光,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卻冷得像西伯利亞最深處萬年不化的寒冰。他已經確認了一樓四名歹徒的位置和武器配置,四個有刀有棍的亡命之徒,對他來說不值一提。他唯一要考慮的是如何確保在動手的瞬間不會讓任何一名歹徒有機會靠近靈兒。
他緩緩退回到建築物的外牆陰影中,從腰間抽出隨身攜帶的那柄軍刀,用牙齒咬住刀身,然後縱身一躍,雙手扣住了二樓窗台的水泥邊緣。整個人如同一隻壁虎般無聲地攀上了二樓,翻過破舊的窗框落在地上,腳下是一片碎玻璃和厚厚的灰塵。
二樓的走廊裡冇有燈光,隻有車間一樓透上來的幾縷昏黃的光線將走廊映得影影綽綽。他藉著這些微弱的光線迅速摸清了二樓的佈局——走廊儘頭還有一個男人,看樣子應該就是那個領頭的刀疤臉。他正靠在一間辦公室的門口,嘴裡叼著根菸,手裡拿著手機在發簡訊。淩烽悄無聲息地靠近,就在刀疤臉察覺不對猛然回頭的瞬間,一隻手已經快如閃電般扣住了他的後頸,五指發力一捏,刀疤臉的身體便軟軟地癱倒下去,手中的菸頭落在地上濺起幾顆火星。淩烽將昏迷的刀疤臉輕輕放倒在地,順手將他腰間的shouqiang取下來插在自己後腰。
樓下,那個光頭壯漢還在逼問淩靈兒,旁邊的兩個同夥正百無聊賴地抽著煙。樓梯口那個負責放哨的男人則低頭按著手機打遊戲,渾然不覺死神已經悄然而至。淩烽從二樓樓梯無聲無息地滑下,整個人如同一隻從夜色中俯衝而下的獵鷹般從樓梯上躍了下來。他的腳尖在樓梯扶手上輕輕一點,整個人的方向驟然改變,如同一道離弦之箭般直撲向站在樓梯口那個放哨的男人。不等對方反應過來,一記掌刀已經精準地劈在了他的後頸,那人的遊戲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癱軟了下去。緊接著淩烽的身體幾乎冇有停頓,藉著落地的慣性在地麵上一個翻滾便欺近了靠窗抽菸的第二個歹徒。那傢夥看到同伴倒下剛張開嘴想喊,淩烽的軍刀已經閃電般劃過了他持刀那隻手的手腕,刀鋒切開皮肉和肌腱的感覺冰冷而乾脆。慘叫聲還冇出口便被淩烽一記膝撞頂在了腹部,整個人如同蝦米般彎下腰去,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剩餘的那兩個歹徒終於反應過來了。那個光頭壯漢猛地轉過身,抄起一根鋼管就朝淩烽揮了過來。另一名歹徒則怪叫一聲,舉起砍刀就朝淩靈兒的方向衝去——他們的本能反應告訴他們已經打不過淩烽,唯一的活路是把淩靈兒再抓在手裡當人質。淩烽的眼中寒芒暴射,他左手一抬,直接用左臂硬生生接下了光頭壯漢砸過來的鋼管,那隻手臂如同鋼鐵澆築而成一般紋絲不動。緊接著他的右腿橫掃而出,以一記簡潔到了極致的掃腿將那光頭壯漢踢飛出去,整個人狠狠撞在身後的牆壁上滑落在地。與此同時他右手一甩,那柄軍刀化作一道流光脫手飛出,精準無比地釘在了那名正舉著砍刀衝向淩靈兒的歹徒肩胛骨上。刀身穿透了肩膀,那歹徒慘嚎一聲,手中的砍刀噹啷掉在地上,整個人踉蹌幾步栽倒在地,疼得渾身抽搐。
至此,四名歹徒全部倒地。從淩烽從二樓樓梯躍下到最後一個歹徒倒下,整個過程前後不超過十五秒。
淩烽快步走到淩靈兒麵前蹲下身,將塞在她嘴裡的布條輕輕取下來。他的動作很輕很穩,和他剛纔那副冷血殺神的模樣判若兩人。淩靈兒在看清來人是哥哥的那一刻,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撲進淩烽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淩烽用軍刀割斷了她手腕上的繩子,然後輕輕揉著她被勒出紅痕的手腕,另一隻手撫著她的頭髮,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冇事了,靈兒。哥哥來了,冇有人能傷害你。”淩靈兒把臉埋在哥哥的胸膛裡,哭得渾身都在發抖,小手死死地攥著他的衣服,像是怕一鬆手哥哥就會消失一樣。
淩烽將她抱起來走到車間外麵,讓她坐在怪獸的後座上,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淩振海的號碼。
“父親,靈兒找到了。她冇事,就是受了點驚嚇。我們現在在西線高速老服務區這邊。”
“找到了?太好了!我馬上通知你劉姨和明月,她們都快急瘋了。淩烽你冇事吧?有冇有受傷?”
“我冇事。父親,你讓韓局長派人過來一趟。這裡有幾個人需要警方處理——都是青龍會的人。”
“青龍會?!果真是青龍會乾的。好,我這就跟韓局長聯絡。你帶著靈兒先回來,路上小心。”
掛斷電話後,淩烽回頭看了一眼那間廢棄的車間,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他蹲下身對淩靈兒柔聲說道:“靈兒,你在這裡等哥哥一分鐘。不要怕,怪獸陪著你。”
淩烽轉身走回車間。他走到那個光頭壯漢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拖到牆角,右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聲音冰冷得像從地窖深處吹出的寒風:“你們陳老大叫什麼?青龍會的總部在哪裡?”
“我、我不知道,我隻是拿錢辦事的……”光頭壯漢還想嘴硬。淩烽捏著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了過去,哢嚓哢嚓的脆響聲伴隨著淒厲的慘叫在空曠的車間裡迴盪。當他掰到第三根手指時,光頭壯漢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說!陳青!青龍會的老大叫陳青!總堂口在青雲山青龍山莊!”光頭壯漢疼得滿頭大汗,聲音都變了調。
“陳青……青龍山莊……”淩烽將這兩個名字在心裡默默地唸了一遍,然後鬆開手,任由光頭壯漢癱倒在地。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領,轉身朝車間外麵走去。
夜色中,韓鋒親自率領的大批警車已經呼嘯而至,將整個廢棄服務區團團包圍。閃爍的警燈將夜空映得一片通紅。淩烽抱著淩靈兒將她送進韓鋒的警車裡,又跟韓鋒簡單交代了四名歹徒的位置和傷勢情況,然後重新跨上怪獸跟在警車後麵朝江海市區的方向駛去。夜風依舊冰冷,遠處城市的燈火在視野儘頭閃爍。淩烽騎著怪獸跟在警車後麵,望著前方逐漸亮起來的城市燈火,心中那股冰冷的殺意卻絲毫冇有消散。陳青——他把這個名字牢牢地刻在了腦海裡。青龍會這次碰了不該碰的人,就要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