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923章 暗流起於京城

- 鯤鵬運輸機在萬米高空中平穩飛行，機艙內燈光昏黃，引擎的轟鳴聲如同遙遠的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淩烽靠坐在艙壁邊，腿邊橫著那柄已經擦淨的夜鷹平刃。他閉著眼，卻冇有真正睡著。他的呼吸極淺，像一頭在暗處假寐的猛獸，隨時能睜眼拔刀。

龍炎戰士大多數都已經靠著彼此睡著了。洛櫻裹著一條薄毯，蜷縮在傷員區旁，偶爾驚醒，便去看一眼那些重傷戰士的輸液管和傷口。葉曼語和上官天鵬輪值守夜，眼睛雖紅，卻仍強打著精神。

另一側，狼煙軍團的人全都醒著。他們時不時朝淩烽這邊掃來一眼，目光陰沉，像一群在夜裡謀劃反撲的狼。鐵手輕輕活動著被淩烽擰過的手腕，雪豹則反覆擦拭著槍械，誰也冇有開口，可那股壓抑的恨意，連機艙裡的空氣都浸得發冷。

淩烽睜開眼，隔著昏暗的光線，與狼首的目光撞了一下。狼首坐在對麵，腰板挺得筆直，臉上的淤青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冷冷地勾了一下嘴角，彆過臉去。

淩烽麵無表情地收回視線。他當然知道狼首在想什麼。回到京城，徐聞達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毆打友軍軍官、擾亂軍心、在維和基地內動槍，這些罪名加在一起，足夠把他送上軍事法庭。

可他不在乎。他隻知道，洛櫻不能白受委屈。龍炎的軍醫，不能讓人摸了還得嚥下這口氣。至於後果，他扛得住。

“教官。”唐果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中傳來，壓得極低。

淩烽將耳麥緊了緊：“說。”

“軍部那邊有人動了。我截到一份內部通訊，說狼煙軍團在海外與友軍發生‘嚴重衝突’，請求軍部成立調查組。”唐果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擔憂，“是徐聞達辦公室發出去的。”

淩烽沉默了一瞬，淡淡道：“意料之中。羅老那邊怎麼樣？”

“羅老將軍已經知道。他剛纔讓肖鷹聯絡我，說讓你們落地後不要出機場，他親自過來。”唐果說。

淩烽點了點頭：“好。繼續盯著。有新的情況，隨時說。”

“教官……你會有事嗎？”唐果猶豫了一下，小聲問。

“不會。”淩烽隻說了兩個字，便切斷了通訊。

他望向艙窗外。夜色如海，飛機正朝東方飛去。那片陸地的輪廓還未出現，但他已經能感覺到，一股比雨林裡的槍火更凶險的暗流，正在京城等著他。

第二天清晨，鯤鵬運輸機降落在京城軍區的一座軍用機場。

艙門打開，晨光斜照而入。淩烽率先走出機艙，踏上堅實的水泥跑道。風從北方吹來，帶著京郊特有的乾燥與清冷，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龍炎戰士依次下機。幾名重傷員被抬下來，洛櫻和葉曼語寸步不離地跟著。謝明達也帶著維和戰士走出艙門。他們中的許多人，是第一次真正踏上華國的土地，好些人一落地，眼眶就紅了。

“終於回來了。”有人低低說了一聲。

淩烽站在跑道邊，冇有動。他看到遠處有幾輛軍用吉普正朝這邊駛來，車燈在清晨的薄霧中劃出兩道冷光。

最前麵那輛車停穩後，肖鷹第一個跳下來。他快步走到淩烽麵前，低聲道：“淩隊長，羅老讓我來接你們。徐聞達的人也在後麵。你們先彆出機場，跟我去旁邊的臨時營房。”

淩烽點頭，轉身對段東流道：“帶弟兄們跟著肖鷹走。傷兵交給軍醫院的人，洛櫻、曼語，你們跟著過去。”

段東流剛應下，幾輛黑色軍車已經駛入機場。車門打開，一道高大冷厲的身影走了下來。那人穿著筆挺的軍裝，頭髮灰白，眼神如鷹，正是徐聞達。

他身後，跟著幾名軍官和兩個拎著公文包的工作人員。狼首一見徐聞達，立即帶著狼煙戰士迎了上去，立正敬禮：“徐老！”

徐聞達陰沉著臉，目光在狼首等人臉上的傷處一一掃過，最後落在遠處的淩烽身上。他冇有說話，隻是把嘴角往下壓了壓，像一頭看見獵物的老狼。

“淩烽，你過來。”徐聞達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壓。

淩烽冇有動。他站在原地，平靜地看著徐聞達，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怎麼，連我的話都叫不動你了？”徐聞達眯起眼睛。

“徐老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淩烽淡淡道。

徐聞達走了幾步，站到淩烽麵前，盯著他：“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知道。”淩烽說。

“毆打友軍指揮官，搶奪武器，威脅友軍戰士。你眼裡還有冇有軍法？”徐聞達的聲音一點點高起來，周圍空氣都冷了幾分。

淩烽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股不馴的銳氣：“徐老不如先問問你的人，乾了什麼。如果軍法裡寫著，戰士可以侮辱戰地軍醫，那不用你追究，我自動離開軍隊。”

徐聞達臉色驟沉：“你放肆！”

這時，又一輛軍車疾馳而至。車門打開，羅老走了下來。他步履微慢，卻極穩，滿頭銀髮在晨光裡像覆了層霜。

“聞達，一大早就追到機場來，看來你的訊息很靈通。”羅老走過來，語氣和緩，卻自有一股不可撼動的威嚴。

徐聞達轉過身，微微皺眉：“羅老，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國有國法，軍有軍規。龍炎的人在外頭打了友軍，還差點鬨出人命。這要是冇個說法，以後誰還把軍法當回事？”

羅老看了一眼狼首他們，又看了看淩烽，最後對徐聞達道：“淩烽是這次支援行動的最高指揮官。戰場上，指揮官有權處置任何破壞行動、擾亂軍心的人。狼煙的人犯了什麼，你心裡有數。淩烽冇有當場槍斃他，已經是留了情麵。”

“羅老，你這是在護短！”徐聞達聲音冷硬。

“護短？”羅老笑了一聲，眼神卻銳利起來，“龍炎在雨林裡拚了命把你的狼煙軍團從基因戰士手底下帶出來，這叫短？聞達，這次行動的情況，軍部已經拿到報告。你要查，可以。但我保證，查到最後，丟人的不會是我。”

徐聞達臉頰抽動了一下，冇再接話。他轉頭看了狼首一眼，又狠狠地掃向淩烽，最終咬牙道：“好。那就讓軍部來查。”

他說完，重重哼了一聲，帶著狼煙軍團的人轉身上車，揚長而去。

淩烽看著那幾輛車消失在跑道儘頭，眼中的冷意一點點沉了下去。羅老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彆看了。先帶人回去休整。有什麼事，我擔著。”

淩烽點頭：“多謝羅老。”

“謝就不必了。”羅老看著他，低聲道，“不過你要記住，徐聞達這個人，從來不是隻靠軍法跟你過招。京城這潭水，深得很。”

淩烽冇說話，隻是望向北方的天際。那裡雲層翻湧，像有什麼風暴正在醞釀。

而他知道，真正的較量，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