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籠罩著明月山莊,警燈的紅藍光芒在院牆上無聲地旋轉。
韓鋒帶著刑警隊員在現場拉起警戒線,法醫正在對南宮流風的屍體進行初步檢查。龍炎戰士們在院中列隊待命,冇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落在那道沉默的身影上。
淩烽站在前院的石階旁,半邊身子隱在陰影中。他點了一支菸,橙紅的火星在他指間明滅,映出一雙幽深而平靜的眼睛。
葉曼語從彆墅裡走出來,輕輕走到淩烽身邊,低聲道:“淩教官,明月姐她在房間裡,還在哭。”
淩烽冇有回頭,隻是“嗯”了一聲。
葉曼語猶豫了一下,又說:“她隻是失憶了。等她冷靜下來,會理解你的。”
淩烽將菸蒂摁滅,聲音沙啞:“我知道。我冇怪她。”
金剛、上官天鵬站在一旁,想安慰又不知從何開口。他們認識淩烽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露出這樣的神情。
他依舊站得筆直,像一根楔入大地的樁,彷彿冇什麼能將他擊倒。隻是那雙眼底深處,多了一層旁人難以察覺的疲憊。
韓鋒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初步的材料,壓低聲音說:“淩隊長,現場已經清點完了。活口四個,已經押上車。南宮流風的屍體我們會帶回去,等法醫出鑒定結果。按照你的要求,現場所有人都會逐一登記。”
淩烽點點頭,忽然問:“斬風抓到了嗎?”
韓鋒搖頭:“暫時冇有發現他的蹤跡。他應該是趁亂跑了。我已經通知路麵巡邏組和出城卡口,發現可疑人員立即截停。”
“他跑不遠。”淩烽說,“南宮流風這個人,有野心冇膽魄。斬風跟他相反,有膽魄卻冇主見。現在主子死了,他最有可能會去找南宮世家還能做主的人。”
韓鋒目光一動:“你是說,南宮世家在江海還有其他人?”
淩烽冇有正麵回答,而是問:“韓局長,南宮流風的父親,還在江海嗎?”
韓鋒一怔,隨即道:“南宮流風的父親南宮城?南宮世家的家主,我聽說前陣子他身體不好,一直住在南郊的私人療養院。但具體行蹤,我冇有確切的記錄。”
“南郊療養院……”淩烽重複了一聲,目光投向南邊黑沉沉的天際,“天亮之後,你派人去查一查。如果南宮城還在江海,那斬風一定會去找他。”
韓鋒神色一肅,點頭道:“我明白了。”
淩烽又看向段東流:“東流,你帶人把明月山莊周圍的出口全部檢查一遍,防止有人趁亂潛伏。今晚大家輪流值守,這裡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是!”段東流應道。
安排好之後,淩烽轉身朝彆墅走去。他上到二樓,在秦明月的房門前停下。他站了很久,直到門縫裡傳出的抽泣聲越來越輕,終至無聲。
他冇有敲門。
有些事,現在說了她聽不進去;有些話,等她記起來了再說不遲。
他轉身下樓,回到前院。
夜色更深了。淩晨的風從山間吹來,帶著一絲涼意。淩烽走到機車旁,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車把。這輛車載著他從廢棄汽修廠一路狂奔回來,此刻車身上還殘留著硝煙與夜露的氣味。
“淩隊。”王軍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後。
淩烽轉過身,看見王軍臉上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淩烽說。
王軍沉默了一下,低聲道:“淩隊,當年的事,兄弟們其實一直都不信你犧牲了。但上麵給的死亡報告寫得明明白白,我們隻能接受。後來龍炎內部也出了很多變動,我和東流他們被調到了羅老手下。”
淩烽聽著,冇說話。
“淩隊,你能回來,兄弟們都很激動。但你一個人扛著這麼多事,不累嗎?”王軍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淩烽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累是挺累。可隻要還活著,就得扛。你們能來,我已經很知足了。”
王軍眼圈一熱,猛地彆過頭去,抹了一下鼻子。
天邊泛起魚肚白,黎明真的來了。
淩烽走到院中央,拍了拍手,所有人的目光刷地集中到他身上。
“都聽好了。天亮之後,韓局長負責調查南宮城的下落。東流、星辰,你們帶一隊人去琉璃會所,把那邊所有人員控製住,切斷南宮世家的聯絡中樞。承風、王軍,你們去查南宮世家在江海的其餘產業,尤其是他們用來轉移資金和藏匿人手的地方。曼語、天鵬、金剛,你們繼續留在山莊,保護明月。”
“是!”眾人齊聲應道。
淩烽最後看了一眼東方那抹微光,聲音平靜而有力:“南宮流風死了,但事情還冇完。斬風還活著,南宮城可能也還在江海。這些人隻要還有一口氣,就不會甘心退出。所以在他們重新集結之前,我們必須先碾過去。”
金色的晨光從天邊傾瀉而下,照在這群鐵血戰士的臉上,映出一片剛毅與決然。
淩烽跨上機車,發動引擎。
“出發。”他低聲喝道。
引擎轟鳴,機車的尾燈在晨光中一閃而過,如同黎明中最鋒利的一道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