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之下,淩烽與喬四爺、段東流、落星辰四人fanqiang而入,落地無聲。後院堆滿了廢棄的汽車零件和破爛輪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鐵鏽與機油混合的氣味。前麵的二層小樓在黑暗中靜默矗立,唯有二樓的一扇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在夜色中如同一隻詭異的獨眼。
就在淩烽四人落地的同一瞬間,二樓的燈光忽然熄滅了。整棟小樓陷入了徹底的黑暗,緊接著,一股濃烈得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機從二樓的方向鋪天蓋地地碾壓下來。那股殺氣與之前在前院遭遇的那些惡魔團戰士截然不同——更加凝練,更加嗜血,更加危險。
“散開!”淩烽低喝一聲。
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二樓那扇熄了燈的視窗中,一道火光驟然炸亮。
砰!
狙擊buqiang的槍聲在夜空中炸響,一顆子彈裹挾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奔淩烽方纔站立的位置而來。淩烽在出聲的瞬間便已側身翻滾,子彈擦著他的肩膀掠過,打在他身後的一堆廢棄輪胎上,橡膠碎屑四濺。
砰!砰!
又是兩聲槍響,幾乎不分先後。段東流和落星辰也在第一時間做出了規避動作,他們身後的牆麵上爆開兩團碎磚,彈頭嵌入牆體,濺起一片粉塵。
“有狙擊手!二樓視窗,至少兩人!”段東流翻滾到一堆廢鐵架後麵,壓低聲音說道。
“不止兩人。”淩烽的目光死死盯著小樓二層的三個窗戶,雖然那裡一片漆黑,但他能感應到更多道氣息正在迅速移動,“四個人,都在二樓。跟前麵那些雜魚不是一個級彆的。他們臉上的麵具是金色的。”
“金色麵具?惡魔團的高級頭目?”落星辰握緊了剛從敵人手中繳獲的ak47,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淩烽冇有回答,但他的神色已經說明瞭一切。方纔fanqiang之前,他便感應到了這棟小樓中潛藏著幾道極為強大的氣息。那幾道氣息不是普通雇傭兵能有的——它們陰冷、嗜血、凝練,帶著一種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狠厲。這是惡魔團的核心骨乾,是真正在境外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亡命徒。
小樓裡安靜了片刻。這份安靜比槍聲更讓人窒息。
然後,二樓的窗戶被人從裡麵一拳打碎。碎玻璃在夜色中閃爍著冰冷的寒光,伴隨著玻璃碎片一同落下的,是一個低沉而沙啞的笑聲。
“淩烽——黑暗世界的魔王。冇想到你真的找上門來了。”那聲音帶著濃重的東南亞口音,笑聲中滿是戲謔與某種壓抑不住的亢奮,“疤臉那廢物果然靠不住。不過也好,省得我們去找你了。”
淩烽冇有說話,隻是朝段東流和落星辰打了個手勢。兩人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朝兩側散開,各自尋找掩體和射擊角度。喬四爺則緊貼在淩烽身後的廢車架旁,手中那支shouqiang的槍口穩穩地指向二樓的視窗。
“既然來了,就彆藏著了。”另一個聲音從二樓響起,這聲音更加粗獷,帶著一種野獸般低沉凶狠的腔調,“讓我看看,傳說中的魔王到底有幾斤幾兩。還是說,離開黑暗世界之後,你已經變成了一隻隻知道躲躲藏藏的老鼠?”
話音剛落,一道魁梧的身影從二樓的視窗一躍而下。那是一個身高將近一米九的壯漢,落地時雙腳重重地砸在地麵上,將後院的水泥地踩出了兩道蛛網般的裂紋。他臉上戴著一張金色的惡魔麵具,麵具上雕刻的惡魔獠牙怒張,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他右手中提著一支狙擊buqiang,左手則握著一柄厚重的*****,刀身上的血槽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科勒。”淩烽緩緩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個魁梧的身影,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跟一個老熟人打招呼,“惡魔團四大金剛之一。擅長近身肉搏和遠程狙擊,據說死在你那把彎刀下的人,比死在你的***下的還多。”
“哦?你認得我?”科勒歪了歪頭,麵具下的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笑了起來,“也對,魔王的眼線遍佈黑暗世界,認識我這種小角色不奇怪。不過既然你認識我,那你應該也清楚——我從來不殺無名之輩。”
話音未落,又有三道身影從小樓中走出。他們冇有跳窗,而是沿著樓梯不緊不慢地走下來。三人都戴著同樣的金色麵具,其中走在最前麵的那人身形精悍,雙手中各提著一柄馬來彎刀,刀身呈蛇形彎曲,刀刃上淬著一種詭異的藍光。
“傑森,惡魔團近戰第一高手。以馬來刀為武器,擅長雙刀合擊。”淩烽的目光從那人身上掃過,又落在後麵兩人身上,“還有毒蠍和惡鬼。惡魔團四大金剛,今天倒是湊齊了。”
“魔王果然見多識廣。”傑森停下腳步,將兩柄彎刀在手中轉了一圈,刀光如水,“既然你知道我們是誰,那也應該知道我們的規矩——四大金剛一起出手的時候,從來不留活口。”
“是嗎?”淩烽的目光從四人身上一一掃過,聲音依舊平靜,“那你們知不知道,就在剛纔,我在你們前麵那座修車廠裡,也是這樣被十幾條槍指著。現在那些人,要麼死了,要麼躺在地上等著上警車。”
科勒的臉色變了變——當然,麵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握刀的手驟然收緊了幾分。傑森轉刀的動作也停了一瞬。毒蠍和惡鬼則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們當然知道前麵車間裡發生了什麼。從槍聲響起到結束,不過短短幾分鐘。等他們反應過來準備支援的時候,車間裡的自己人已經全軍覆冇。
“疤臉那個廢物。”科勒啐了一口,聲音中滿是鄙夷與怒意,“連幾個當兵的都擋不住,簡直丟儘了惡魔團的臉。”
“擋不住不是他的錯。”淩烽淡淡開口,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客觀不過的事實,“因為擋不住這件事本身,就註定了。你們也一樣。”
傑森沉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了一聲沙啞的冷笑。那笑聲中既有怒意,也有某種近乎瘋狂的戰意。“魔王,你的名號在黑暗世界確實響噹噹。但你也彆忘了,我們四大金剛也不是吃素的。你在明,我們在暗。你離開了黑暗世界,而我們一直在那裡。你以為你還能像以前那樣,一個人殺穿一整支雇傭兵團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淩烽說完這句話,朝段東流和落星辰遞了個微不可察的眼神。兩人同時端起繳獲的突擊buqiang,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小樓的方向。但淩烽隨即又抬手虛按了一下——他不想一上來就把這四個頭目打成篩子。活捉他們,比殺死他們更有價值。他需要從他們口中撬出更多的東西——惡魔團的幕後金主是誰,與南宮流風之間到底有什麼交易,以及南宮流風此刻藏在哪裡。
“科勒,你剛纔不是說要搶第一血嗎?”傑森緩緩舉起雙刀,刀鋒在月光下閃爍著幽藍的寒芒,“魔王交給我,那三個雜魚歸你們。我倒要看看,傳說中的黑暗世界第一人,到底有冇有傳聞中那麼強。”
“誰也彆跟我搶!”科勒狂笑一聲,將狙擊buqiang隨手拋在地上,雙手握緊那柄厚重的*****,如同一頭髮狂的犀牛般朝淩烽猛衝過來。他的體型魁梧,速度卻快得驚人,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麵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幾步之間便已衝到了淩烽麵前,彎刀自下而上地撩起,刀鋒破空的尖嘯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與此同時,傑森如同鬼魅般從另一側斜插而進。他的身法與科勒截然不同——輕盈、迅捷、飄忽不定,兩柄馬來彎刀在他手中如同蝴蝶翻飛,刀光在夜色中織成一張寒光閃閃的死亡之網。他繞到淩烽身後,封住了淩烽的退路。
毒蠍和惡鬼則同時撲向段東流、落星辰與喬四爺。毒蠍的武器是一支改裝過的全自動shouqiang,槍身短小,射速極快。他從腰間拔出雙槍的同時便扣動了扳機,子彈如同潑水般朝三人覆蓋過來。段東流和落星辰早有準備,在毒蠍拔槍的瞬間便已經各自閃入掩體後方,子彈打在他們身前的廢鐵架上,濺起一蓬蓬灼熱的火花。
惡鬼則貼地疾衝,他冇有用槍——他的雙手十指上都套著精鋼打造的爪刃,每一根爪刃都經過特殊打磨,鋒利得足以撕開薄鋼板。他趁著段東流和落星辰被毒蠍火力壓製的空檔,如同一條貼著地麵遊走的毒蛇般欺近喬四爺。喬四爺抬手便是兩槍,惡鬼的身形在高速移動中左右一晃,兩顆子彈擦著他的衣角飛過,冇能擊中要害。他瞬間欺近到喬四爺三步之內,右手的鋼爪直取喬四爺的咽喉。
喬四爺雖說是老江湖,但麵對這種雇傭兵中的頂尖高手,近身搏殺終究不是他的長項。眼看著那五根寒光閃閃的爪刃就要刺入他的咽喉,千鈞一髮之際,段東流猛地從掩體後方衝出,手中的****脫手而出,如同一道流星般射向惡鬼的背心。
惡鬼不得不收招回防,側身避開匕首。匕首擦著他的後背掠過,嗤啦一聲劃破了他的戰術背心,在他後背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惡鬼吃痛,獰叫一聲,放棄了喬四爺,轉而撲向段東流。
另一側,淩烽獨自麵對科勒與傑森的合擊。這一剛一柔、一力一巧,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科勒的彎刀正麵劈砍,力沉勢猛,每一刀都裹挾著開碑裂石的力道;傑森的雙刀則從四麵八方穿刺而來,刀路詭異刁鑽,防不勝防。兩人一正一奇,幾乎將淩烽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全部封死。
淩烽側身避開科勒當頭劈來的一刀,彎刀的刀鋒擦著他的鼻尖掠過,他甚至能聞到刀刃上那股血腥的鐵鏽味。緊接著傑森的雙刀如同毒蛇般從左右兩側同時刺到,刀尖上淬著的藍光在夜色中劃出兩道詭異的軌跡。淩烽身形一矮,雙刀從他頭頂交叉刺空,刀鋒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嘶鳴。
但傑森的攻勢遠未結束。他雙刀落空之後順勢變招,手腕翻轉,彎刀的刀背沿著淩烽的後頸平削而下,刀鋒在黑暗中拖出一道冷冽的弧線。淩烽不退反進,向後撞入傑森懷中,右肘同時向後猛擊。傑森倉促收刀格擋,肘擊撞在刀身上,震得傑森虎口發麻,整個人蹭蹭倒退了三四步。
然而科勒的彎刀又到了。這一刀是橫斬,裹挾著科勒全身的力道,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扇形的寒光,直取淩烽的腰腹。淩烽這回冇有再閃,他深吸一口氣,右臂上肌肉虯結而起,疊勁的力道如同潮水般湧入拳頭。他的右拳迎著科勒劈來的彎刀直接轟了過去——不是打向刀刃,而是精準地擊在彎刀的刀身上。
當!
一聲脆響,如同打鐵。科勒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從刀身傳遞而來,虎口一麻,彎刀險些脫手飛出。他整個人被這股力道震得向後踉蹌,低頭一看,自己那柄精鋼鑄成的彎刀刀身上竟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一拳之力,竟至於斯。
“這就是你的實力?”淩烽收拳而立,目光平靜地看著科勒。月光從他的側麵打過來,將他的輪廓勾勒得如同刀削斧鑿。
科勒的臉漲得通紅——雖然戴著麵具冇人看得見,但他粗重的喘息出賣了他的憤怒。傑森也收起了之前那副戲謔的神情,兩柄彎刀在手中緩緩變換著角度,尋找著淩烽的破綻。但他越看越心驚——淩烽就那麼隨意地站在那裡,全身似乎到處都是破綻,又似乎渾然一體,毫無破綻可尋。
另一邊的戰局也在迅速變化。段東流與惡鬼纏鬥在一處,惡鬼的鋼爪雖然狠毒,但段東流的近身格鬥功夫是淩烽親手調教出來的,幾招下來,惡鬼的攻勢已經被段東流漸漸壓製。落星辰則與毒蠍展開了對射,兩人的槍法都極為精準,子彈在掩體之間縱橫交錯,誰也不敢輕易冒頭。而喬四爺緩過氣來之後,更是穩紮穩打地配合著落星辰的火力,將毒蠍死死地壓製在一堆廢棄輪胎後麵。
“傑森!他們人比預想的多!”毒蠍躲在掩體後麵,一邊更換彈匣,一邊怒吼道。
傑森冇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淩烽身上。他忽然將雙刀在身前交叉,刀鋒摩擦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嘶鳴,緊接著他的身形驟然前衝,雙刀從兩個截然不同的角度同時斬出,一刀取淩烽的脖頸,一刀取淩烽的膝蓋——上下齊攻,避無可避。
科勒也在同一瞬間發動。他強行壓下虎口的劇痛,彎刀高舉過頂,整個人躍起三尺,如同泰山壓頂般朝淩烽當頭劈下。這一刀他灌注了全身的力道,刀鋒未至,刀風已颳得地上的沙石四散飛揚。
淩烽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他要的就是這個——兩人的合擊雖然配合默契,但在這種情況下也最容易顧此失彼。他的身形忽然從原地消失,不是後退,也不是左右閃避,而是迎著科勒躍起的方向筆直地撞了過去。他的左臂微屈,硬生生地格在科勒握刀的手腕上,將這個兩百來斤的壯漢淩空撞得身形一歪。同時他的右腿如同鋼鞭般向後掃出,一記低鞭腿精準地踢在傑森刺向他膝蓋的那一刀的刀身上,將傑森的攻勢再次震散。
不等兩人重新組織攻勢,淩烽的右拳已經如同出膛的炮彈般轟向了科勒的胸膛。這一拳,疊勁催動,兩重力道疊加在一起,空氣都被壓出了一聲短促而沉悶的音爆。
科勒臉色大變,倉促之間將彎刀橫在胸前格擋。
當!
彎刀在疊勁的轟擊下斷成兩截。拳頭的餘威穿透斷刀,重重地轟在科勒的胸口。科勒整個人如同一枚被球棒擊中的棒球般倒飛出去,口中咳出的鮮血灑了一地。他的後背撞在了後院的圍牆上,牆體被撞出了一個大洞,磚石嘩啦啦地塌下來,將他半個身子埋在了碎磚裡。
傑森見狀,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懼意。他咬著牙,握緊雙刀,卻冇有再上前。科勒是四大金剛中近身戰力最強的一個,連他的彎刀都被淩烽一拳打斷,傑森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麵前,所有的技巧都形同虛設。
而另一邊,段東流已經穩穩地壓製住了惡鬼。惡鬼的鋼爪在段東流的匕首麵前,漸漸疲於招架。落星辰和喬四爺的火力更是將毒蠍壓製得抬不起頭,毒蠍的子彈已經打空了三個彈匣,而掩體外麵的包圍圈正在一步步收緊。
傑森環視了一圈戰場,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他知道大勢已去,但他不願就這麼認輸。他猛地掏出腰間的手雷,拔掉保險銷就朝淩烽的方向扔了過去。緊接著,他轉身便朝小樓跑去,嘴裡朝毒蠍和惡鬼喊道:“撤!進樓!”
淩烽側身避開手雷,手雷落在他身後數米處的廢鐵堆裡轟然炸開。趁著baozha的火光和氣浪,傑森已經幾步躥上了二樓。毒蠍和惡鬼也同時放棄了各自的目標,連滾帶爬地朝小樓方向撤退。
“想跑?”落星辰端起槍對準了傑森的背影。但小樓的牆體太厚,隔牆射擊的命中率太低,他的手指在扳機上停留了一瞬,最終還是冇有開槍。
淩烽冇有追。他走到碎磚堆前,將已經昏迷的科勒從磚石中拖了出來,交給喬四爺看押。然後他抬起手,示意段東流和落星辰停止追擊。那三個人已經退入了那棟小樓。小樓的結構不明,貿然追擊反而中了埋伏——更何況,從他們的撤退路線來看,那小樓裡必定還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