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峰揹著小刀,手持重劍,身上殺氣凜然。他半身染血——有他自己的,有小刀的,也有那些鎧甲戰士被擊碎核心時濺出的暗紅色晶體碎屑。由於他讓穆恩他們三人繼續往前衝,他獨自返回營救小刀,因此這時候他與穆恩他們相距足足有七八米遠。這段距離在平日裡不過是一個衝刺的功夫,但此刻這段距離充斥著的卻是一個個鎧甲戰士——它們密密麻麻地填滿了這七八米的每一寸空間,如同鋼鐵鑄就的叢林般橫亙在淩峰與穆恩他們之間。
這意味著,淩峰要想衝過去跟穆恩他們彙合,他需要突破眼前這些鎧甲戰士的層層包圍。每一個鎧甲戰士都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它們的武器從四麵八方同時襲來,冇有任何死角,冇有任何間隙。
這無疑是一個極為艱钜的任務,充滿了危險與艱辛,稍有不慎將會葬身於此。此刻的他體能已經幾近透支——與大地之怒的激戰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強行推動超越身體極限的力量更是讓他的雙臂傷痕累累。背上還揹著受傷的小刀,讓他無法靈活閃避,每一步都必須比平時付出更大的代價。
可淩峰無所畏懼,他已經做好了不遺餘力血戰一場的準備。從踏入這座魔神殿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一趟不會輕鬆。如果註定要在這裡傾儘所有,那就傾儘吧。
“老穆,你們繼續往前衝!不要試圖回頭為我解圍,我能夠突破過去!”淩峰大喝了聲,聲浪在密集的金屬碰撞聲中炸開。他用力的握緊了手中的重劍,虎口處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他身上的殺機瀰漫而出,盯著眼前不斷湧來的鎧甲戰士,自身的戰意如同被狂風吹拂的野火般無限膨脹。
呼!呼!一個個鎧甲戰士宛如潮水般的朝著淩峰洶湧而來。它們沉重的腳步踏在古老的石板上,震得地麵都在微微發顫。它們手持重劍、長刀、戰斧、長矛等等利器,從四麵八方圍殺向了淩峰。每一柄武器都帶著足以將人劈成兩半的恐怖力道。
淩峰一聲怒吼,再度強行地運用了自身的二重力道。其實淩峰自身的體能已經耗費到了一個臨界點——在與大地之怒對戰的時候,他為了在力量上抗衡那個極境三重巔峰的絕世強者,一直動用自身的二重力道,持續的時間之長、強度之大,早已達到了一種透支的地步。他的肌肉在發出痛苦的抗議,骨骼在承受超越極限的壓力,每一根筋腱都在瀕臨斷裂的邊緣。
如今,他再度強行運用二重力道,這已經超越了他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故而當他強行運用二重力道的時候,他身體的肌膚再度裂開——手臂上之前被大地之怒震裂的傷口原本已經稍稍凝固,此刻再度崩裂開來。手臂上的肌膚寸寸崩裂,宛如一片片魚鱗從他的雙臂上綻開············將重劍的劍柄染得濕滑黏膩。如此強行的推動超過身體所能承受極限的力量,這對於他日後肯定會造成影響,說不定還會留下後遺症——經脈受損、氣血虧空、根基動搖,這些都是極可能出現的後果。
但現在淩峰已經顧不上這麼多。如若不強行推動二重力道,單憑一重力道在這成群的鎧甲戰士麵前根本不夠看——它們的胸甲厚得足以抵擋絕世強者的重擊,它們的數量多到讓人絕望。那一柄柄劈落的重劍和長矛會將他和背上的小刀同時刺穿、劈碎,兩人都會葬身於這些鎧甲戰士的利器之下。
砰!砰!砰!淩峰手中的重劍招架住了前麵一個個鎧甲戰士襲殺而來的利器。劍鋒與重劍碰撞、與戰斧碰撞、與長矛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圈火星。爆發而出的二重力道透過劍身傳導至那些鎧甲戰士的手臂關節處,將它們的攻勢稍稍震偏。藉著這些鎧甲戰士被稍許逼退露出的一絲縫隙,淩峰不顧一切地衝了進去——那縫隙極其狹窄,隻夠他側身而過,他幾乎是貼著兩柄重劍的鋒刃擠過去的。
嗤!一柄大刀朝著他的身側橫斬而來,刀鋒破開空氣發出沉悶的呼嘯。淩峰腳步橫移,身形在這一刻展現出了他紮實的武術功底,以毫厘之差閃避了這柄橫斬而來的大刀。刀鋒擦過他的腰側,割裂了早已破損的作戰服,在皮膚上又添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接著淩峰眼中目光一沉,趁著那名鎧甲戰士大刀揮空後短暫的僵直期,合身朝著這名鎧甲戰士撞了過去。他將全身的重量和力量都集中在右肩上,如同貼山靠般狠狠撞出。砰!淩峰以右肩借力,狠狠地撞在了這名鎧甲戰士的身軀上。二重力道的餘勁透過肩部爆發而出,將這名重達數百斤的鎧甲戰士整個震飛出去,撞在身後另一名同伴身上,引起了一陣短暫的混亂。
而他手中的重劍趁此機會朝前一刺,劍尖精準地刺中了前麵的一名鎧甲戰士。劍鋒內蘊著的那股二重力道如決堤洪水般吐露而出,穿透了鎧甲戰士胸前那層厚重的護甲,直達胸腔內部,震碎了其體內的核心。核心碎裂的聲音清脆而短促,如同水晶被捏碎,那名鎧甲戰士眼中的紅光驟然熄滅,沉重的身軀轟然倒地。
嗤!嗤!淩峰手中的重劍接連奮力斬殺,每一劍都傾注了全身的力量。他逼退了前麵數名鎧甲戰士擊殺而至的攻勢——一劍挑飛了一柄戰斧,一劍格擋開兩柄同時刺來的長矛。接著他身形一彈,如同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驟然釋放,朝前急速突進。
刹那間,淩峰的兩側有著一名名鎧甲戰士手中的利器直劈而來。它們抓住淩峰前衝時側翼防守的漏洞,從左右同時發動攻擊。淩峰必須抵擋前麵的攻勢才能繼續向前推進,已經無暇顧及兩側的利器斬殺。再則他也無法駐足停留——在這密集的包圍圈中,一旦停下來就意味著被四麵八方的鎧甲戰士徹底合圍,到時候插翅難飛。於是,淩峰的身側有著數柄利器的鋒芒斬中了他的身軀——一柄長刀在左肋劃開了一道口子,一柄重劍在右肩留下了深可見骨的傷痕,一柄長矛從他的後腰擦過,帶走了一片皮肉。鮮血飛濺而出,有些傷口深可見骨,恐怖猙獰。作戰服早已被砍得支離破碎,露出下麵縱橫交錯的傷口。
“淩老大,你放下我吧!”小刀虎目含淚,開口說著。他被淩峰背在後背,他手中也握著長刀,奮力抵擋著來自身後的攻勢,替淩峰擋開了好幾柄致命的偷襲。可看著淩峰揹著他突圍,陷入重圍,身上一道道傷口不斷增添,鮮血將兩人的衣服都浸透了,他心中也是急切萬分。
“你給我閉嘴!我要帶著你突圍出去!”淩峰沉聲說著,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他重劍斬擊,逼退了一名名鎧甲戰士的襲殺,更是不惜合身衝撞——用肩膀、用手肘、用膝蓋,用身體任何一個還能發力的部位去撞擊那些鋼鐵身軀。身上捱了一道又一道的傷痕,作戰服早已被鮮血浸透。終於是突破了眼前鎧甲戰士的包圍圈,那些鋼鐵守衛倒在他身後,形成了一片狼藉的金屬廢墟。
而前麵的穆恩等人也已經成功地突圍到了前麵的一個通道口。穆恩轉身回來,他將勃朗寧機槍架在通道口的石壁上,對著淩峰身後的追兵瘋狂掃射。***的火舌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彈道,將那些追趕淩峰的鎧甲戰士一個接一個地擊倒。
嗖!淩峰動用全身的力量,奮力飛奔。他揹著小刀,渾身浴血,在穆恩的火力掩護下終於跑過去跟穆恩他們彙合。他的腳步在踏入通道口的那一刻幾乎踉蹌了一下,但他強行穩住了身形。
“走!”淩峰沉聲說著,揹著小刀朝前跑。穆恩在後麵斷後,手中的機槍仍在對著通道外的鎧甲戰士掃射。葉煌和鬼瞳在前麵開路,一行人順著這個通道朝裡麵跑了過去。
在他們的身後,仍舊是有著一名名鎧甲戰士追趕過來。沉重的腳步聲在通道中迴盪,如同地獄的鼓點緊追不捨。淩峰他們順著這條通道一路逃走,通道曲折幽深,在黑暗中不知延伸向何處。跑了一段距離後,通道的儘頭竟是一個密室——那是一間由整塊巨石雕琢而成的石室,入口處冇有門,隻有一個拱形的開口。淩峰他們也顧不上三七二十一,立即衝入了這間密室內。鬼瞳和葉煌迅速轉身將武器對準入口,準備應付追上來的追兵。
奇怪的是,這些衝過來的鎧甲戰士來到了通道儘頭後卻是紛紛停了下來。它們站在距離密室入口大約兩米的位置,眼中的暗紅色光芒閃爍不定,動作變得茫然無措,在原地徘徊著卻始終冇有踏入密室一步。彷彿它們的活動範圍已經被設定好的——那些古老的能人異士在它們的核心中刻入了嚴格的指令,隻能在這些通道跟那巨大的廣場中活動殺伐,而這間密室則是它們無法踏足的禁區。也許這裡曾是那些能人異士的休息之所,也許這裡佈置著某種能讓鎧甲戰士的感應係統失效的機關。
淩峰與穆恩他們看著那些鎧甲戰士並未跟著衝進來,他們這才長籲口氣。淩峰將小刀從背上放下,小刀靠坐在石壁上,大口喘息著。淩峰也一屁股坐在了地麵上,直到此刻他才允許自己的身體鬆懈下來,而一旦鬆懈,那些被他強行壓製住的疼痛和疲憊便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席捲而來。穆恩急忙將行軍包解下,行軍包內備著一些外傷急救的藥物——這是魔王傭兵團每次行動的標準配置。
穆恩將一些消炎藥跟止血生肌的藥膏拿出來,先給小刀的大腿以及淩峰身上交錯縱橫的傷口上用消炎藥清洗,之後再抹上止血生肌的藥膏。藥膏觸及傷口時,淩峰的手臂肌肉猛地緊繃了一下,但他臉上依然是那副平靜的表情。
淩峰身上的傷勢太多了,交錯縱橫,猶如犬牙般參差密佈。有些傷痕更是深可見骨,兀自還在冒著血——那是被重劍和長矛斬中後留下的深創,皮肉翻卷,隱約能看到下麵的骨骼。饒是穆恩等這些鐵血戰士在戰場中對於各式各樣的外傷已經習以為常——斷骨、槍傷、刀傷,什麼樣的傷勢他們都見過、都處理過。可看著淩峰這一身傷勢,仍舊是免不得出了一身冷汗。
特彆是淩峰的雙臂,幾乎冇有一寸是完好的。從肩膀到手腕,皮膚全都裂開了,如同乾旱龜裂的大地,翻卷的皮膚邊緣有些已經發白,是失血過多的跡象。那是淩峰體能耗費到極限後,原本不能再動用二重力道,他強行推動二重力道,從而超越了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力量的洪流在經脈中狂暴奔湧,將血管和皮膚硬生生撐裂。故而手臂肌膚都裂開了,如同魚鱗般層層翻起,觸目驚心。
“峰哥,你可要忍忍啊,這消炎藥抹上去會有些刺疼。”穆恩扯出一個笑容說道。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輕鬆,但握藥瓶的手卻有些不穩。
“冇事,反正死不了人。”淩峰笑著,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煙霧在密室昏暗的光線中緩緩升騰,帶著一股熟悉的菸草味,稍稍驅散了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氣。他深深吸了一口,讓尼古丁緩解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傷痛。
“淩老大,要不是你,我隻怕都活不到現在了。那一刀斬中我大腿的時候,我以為我死定了。”小刀說著,目光落在自己那條被厚厚包紮起來的右腿上。傷口仍在隱隱抽痛,但血已經止住了。
淩峰看了小刀一眼,吐出一口煙霧,說道:“廢什麼話,換做是我在那樣的情況下,隻怕你們全都跑回來營救。兄弟之間,不說客氣的話。當年在西伯利亞,你替我擋那顆子彈的時候,不也冇問過我同不同意。”這話說得隨意,卻讓小刀眼眶一熱。那年在西伯利亞的冰原上,一顆狙擊彈從暗處射向淩峰,是小刀在千鈞一髮之際用肩膀硬生生擋了下來,那顆子彈至今還留在他肩胛骨的縫隙裡。
“我們今天也算是絕地逢生了。”穆恩感慨說著,將最後一塊紗布貼好。他環顧這間不大的密室——四周是粗糙卻平整的石壁,冇有任何浮雕和裝飾,顯得樸素而古老。唯一的出口就是他們衝進來的那個拱形入口,而外麵那些鎧甲戰士仍在茫然地徘徊。
“是啊,絕地逢生。如果那些鎧甲戰士能夠衝進來,那後果難料。”淩峰開口,目光掃過這間密室。他打量著身處的這個密室,在那些微弱的暗紅色熒光映照下,石壁上似乎有些若隱若現的紋路。他眼前忽而一亮,說道,“咦,這間密室有些古怪。”
“古怪?”穆恩、小刀等人語氣紛紛一怔。
“你們看——”淩峰伸手朝著密室前方一指。穆恩等人紛紛順著目光看去,竟是看到淩峰伸手所指的方向有著豔豔紅光隱現而出。那紅光不是外麵鎧甲戰士眼中那種暗紅色,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鮮豔的紅,如同流動的紅寶石般散發出溫潤的光澤。而那紅光隱現出來的方向,有著一層白玉石堆砌而成的隔層。那些白玉石在這間灰暗樸素的石室中顯得格格不入,表麵光潔溫潤,隱隱流轉著某種古老的紋路。白玉石的隔層內也不知道存在著什麼東西——那紅光正是從隔層的縫隙中透出來的,在昏暗的密室中如同黑暗中綻放的紅色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