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邊亮起了魚肚白,天色矇矇亮。晨光從黑門山那層層疊疊的樹冠縫隙中灑落下來,在滿是落葉和碎石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斑。密林中瀰漫著黎明特有的清冷霧氣,混合著昨夜baozha殘留的硝煙味和被炸斷的樹木斷口處滲出的鬆脂清香。沉睡了一夜的山林正在緩緩甦醒,遠處傳來了幾聲清脆的鳥鳴和溪流潺潺的水聲,一切都籠罩在一種寧靜而清新的氛圍中。
夜之女王、大地之怒、北極之王、海狼、梵蒂岡戰神這些絕世強者已經在做著行動前的準備。他們各自的隨行護衛都在緊張有序地忙碌著——有人正在最後一遍檢查武器裝備,拉動槍栓確認槍機順滑,將彈匣一個個壓滿子彈;有人在清點補給物資,將壓縮乾糧、水壺、急救包和繩索等物品分類裝進防水揹包;有人在調試通訊設備,確保在進入地下之後所有人的加密頻道暢通無阻。每個人都清楚,一旦進入那個洞口,他們將踏入一個與世隔絕、危機四伏的未知領域,任何一絲準備工作上的疏漏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昨夜的篝火已經完全熄滅,隻留下一堆焦黑的木炭和灰白色的餘燼,幾縷若有若無的青煙還在從灰燼中嫋嫋升起,很快便被晨風吹散。
淩峰與穆恩、小刀、鬼瞳、葉煌五人也走到了那處洞口前。經過一夜的通風,洞口的邊緣已經被晨露打濕,周圍的泥土散發著潮濕的土腥味。藉助微亮的天色,昨日在深夜中看不真切的一切此刻清晰了許多——能夠看得到這個洞口下麵還真的是很深,從洞口邊緣到洞底至少有三四層樓的高度。然而洞口底部並非是泥層,竟是一塊塊鋪著的青石板。那些青石板每一塊都有三尺見方,表麵經過精細的打磨,雖然曆經數千年的歲月侵蝕,邊緣處已經有些許斑駁和裂紋,但整體結構依然堅實平整,拚接處的縫隙幾乎細不可察。並且洞口底下的前後也並非是泥層,而是相連著的通道。從洞口往下看,通道向兩端延伸出去,在青石板的地麵上形成一條幽深的通廊,不知通向何處。
很顯然,這個洞口下麵就是一個通道,而夜之女王則是在這條地下通道上麵爆破炸開,顯露出了這條埋藏千年的通道。昨夜baozha的衝擊力將通道頂部的岩層和泥土炸穿,正好在通道正上方開出了一個天窗。可以看到洞壁上殘留著baozha的焦黑痕跡,以及被震落的泥土和碎石散落在下方的青石板上。
夜之女王身邊的兩名護衛亞摩斯與亞瑟斯正從揹包行囊中拿出各種各樣的先進儀器來測試洞口下麵的通道內的氣體情況。兩人蹲在洞口邊緣,配合默契地將一台台精密設備從防水箱中取出——有手持式多氣體檢測儀,能同時檢測數十種有毒有害氣體的濃度;有氧氣濃度分析儀,能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有溫濕度計和氣壓計,能記錄地下環境的各項參數。他們將長長的采樣管從洞口順下去,管子的末端一直垂到通道底部,采樣管頂端的感應探頭將下方空氣的各項數據實時傳回地麵的儀器螢幕上。所有人都安靜地等待著監測結果,空氣中有一種壓抑的緊張感——在場的都是暗黑世界的頂尖高手,他們可以麵對任何槍林彈雨麵不改色,但麵對無形無色的毒氣,再強的武力也無用武之地。
各種儀器前前後後監測了兩個小時左右。在這段時間裡,幾大絕世強者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休息等候——大地之怒坐在他那塊巨石上閉目養神,北極之王倚著樹乾一動不動如同一座冰雕,海狼用匕首削著一根樹枝,梵蒂岡戰神和他的騎士們在進行著某種莊嚴的祈禱儀式,淩峰則靠在洞口不遠處的岩壁上與穆恩低聲交談。最終測定的結果出來了,亞摩斯將儀器上記錄的數值逐一彙報給夜之女王:下麵的確是存在著一定的有害氣體,比方有瘴氣、氨氣等存在——這是數千年封閉空間中常見的現象,有機物腐爛後產生的氣體在密閉環境中長期積累。不過數值並不高,各項指標都在安全紅線以內,對人體的危害程度有限。隻要不是長久地在下麵停留,那這些有害氣體對人體的侵害可以忽略不計。
至於最為關鍵的氧氣,通過測試顯示,下麵的氧氣濃度與地麵上相差無幾,能夠供應人的正常呼吸。這說明夜之女王之前所說的通風係統確實還在運轉——在魔神殿的某個位置,依然有空氣交換的通道在維繫著這個地下宮殿與外界的氣體流通。所羅門王時代工匠的空氣動力學造詣,在數千年後的今天依然讓人歎爲觀止。
“監測結果已經出來,數值在正常範圍之內,並不存在大量對人體有害的氣體。各項指標都符合進入條件。”夜之女王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她轉頭看向在場的幾位絕世強者,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接著說道,“接下來,就是依次下去,開始展開行動。”
場中的絕世強者紛紛點頭,然而彼此相互間看著,一時間冇有人率先動作。大地之怒雙手抱臂,銅鈴大眼掃了一圈在場的眾人;北極之王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將銀袍裹得更緊了一些;海狼看似隨意地轉著手中的匕首,但目光卻在不經意間衡量著每個人的反應;梵蒂岡戰神握著他那支銀色長槍,表情依舊平和聖潔。昨夜的聯手氛圍在利益麵前已經悄然消散,此刻誰也不願充當領頭羊先下去——第一個進入地下的人將麵臨最大的未知風險,不僅是環境上的,還有來自其他人潛在威脅的風險。在這扇通往魔神殿的大門即將打開的時刻,合作的表象下暗流湧動,每個人都在心裡打著各自的算盤。
夜之女王打破了僵局。她將暗金色鬥篷的兜帽掀起,露出那張絕世容顏,語氣平靜而從容:“我先下去。”她的聲音不大,卻在這片密林中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話語中透著一種身為東道主的擔當——這場行動是她召集的,這座魔神殿是她祖上的遺產,由她第一個踏上這片封存了數千年的土地,理所應當。
說話間,亞摩斯與亞瑟斯兩人已經將準備好的三個繩梯拿出來。繩梯是用高強度尼龍繩編織而成,每一級橫檔都是經過防滑處理的合金材質,能夠承受數百公斤的重量。他們將繩梯的一端在山洞口外圍的幾棵粗壯橡樹上反覆繫緊——先繞樹三圈,再用軍用級的鎖釦交叉固定,最後每人用力拉扯數次確認繩梯不會鬆動。確保萬無一失後,纔將足夠長的繩梯扔下了山洞。繩梯嘩啦啦地向下展開,在空中晃盪了幾下,末端穩穩地落到了通道底部的青石板上。
夜之女王身形一動,順著一個繩梯朝下攀爬。她的動作流暢而輕盈,暗金色的鬥篷在她身後飄動,如同一隻優雅的夜蝶緩緩降入深淵。她的手在繩梯橫檔上交替抓握,每一步都穩而從容,冇有一絲猶豫或緊張。亞摩斯與亞瑟斯兩人也順著另外兩個繩梯往下爬,兩人的體型雖然魁梧龐大,但動作卻出乎意料地敏捷利落。他們各用一隻手握住繩梯,身體快速地向下滑降,同時保持著高度警惕,隨時準備為女王擋住任何可能來自下方的危險。
五六分鐘後,夜之女王與她的兩名護衛已經是爬到了山洞底部。軍靴踩在青石板鋪就的通道地麵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三人站在了那條沉睡數千年的通道上,頭頂是那個被炸開的洞口,透進來清晨微亮的天光。夜之女王抬起頭,環顧四周——通道向兩端延伸,消失在未知的黑暗中。手電筒的強光光束在黑暗中劃出幾道明亮的光柱,照亮了兩側青石板鋪砌的地麵和岩石壘成的牆壁。
“接下來輪到我吧。”梵蒂岡戰神開口,他將手中的銀色長槍往身後一背,與他帶過來的八名騎士護衛依次順著繩梯往下攀爬。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銀色的鎧甲在晨光中閃著聖潔的光芒,如同一條銀色的溪流緩緩注入地下。接著,海狼也率領著他身邊的六名特戰隊員往下爬。他們動作迅捷而無聲,展現出了陸戰之王部下一貫的精銳作風。
最後地麵上剩下的就是淩峰與大地之怒、北極之王的人手。三路人馬分立在洞口周圍,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對峙。淩峰將手中夾著的一根香菸的最後一口深深吸入肺中,然後將菸頭扔在腳下用軍靴底碾滅,吐出一縷嫋嫋的煙霧,淡然一笑,說道:“接下來輪到我們了。”他率先走向洞口,動作利索地踏上了繩梯。穆恩緊隨其後,那挺加特林被他背在身後,爬繩梯時槍身偶爾與岩石擦碰發出低沉的金屬聲響。然後是葉煌、鬼瞳,小刀殿後。他們的動作沉穩有力,很快便消失在洞口的陰影中。
隨著淩峰與魔王兄弟他們爬下去,上麵就隻剩下大地之怒與北極之王。這兩位坐鎮一方的絕世強者隔著洞口相對而立,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大地,你先還是我先?”北極之王開口問著,聲音清冷如極地吹來的夜風。
大地之怒瞪了眼北極之王,說道:“北極,你永遠都是這樣多慮。你是擔心隨後下去了,我會在上麵對你偷襲嗎?老子要擊敗你,也是堂堂正正。你留到最後,無非是想要最後一個下去,確保足夠的安全罷了。我成全你。”說著,大地之怒一揮手,不屑地冷哼一聲,他帶過來的人手便是隨著他順著繩梯往下爬。那繩梯在他魁梧身軀的重量下被繃得緊緊的,但他攀爬的動作卻穩健有力,冇有絲毫笨拙。
北極之王對於大地之怒的嘲諷臉色並無異常,那張清冷消瘦的麵容上依然毫無波瀾,隻是眼中卻是有著幾縷寒芒在暗處閃動。而後他深吸口氣,最後掃了一眼已經空無一人的營地,確認冇有任何遺漏後,也率領著他身邊的人手最後一批往下爬。隨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口,這片密林中重歸寂靜,隻留下那個被炸開的洞口和三條還在微微晃動的繩梯。
不多時,所有人都已經來到了這個山洞底下。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交錯晃動,將周圍的一切依次照亮。卻是看到一條幽深的通道直通前麵,通道的高度足有三米有餘,即使是大地之怒這樣的魁梧巨漢站直了也不會碰到頭頂。寬度也足夠兩三人並排而行。通道的走向筆直而幽深,在手電筒光束的儘頭被黑暗吞冇,不知終點在哪裡。
場中的絕世強者帶來的護衛都打開了手電筒,數道強光彙聚在一起,將前方的通道照得亮堂堂的。腳下的青石板路麵平整而堅實,每一塊青石板之間的接縫都填著一種暗灰色的古老黏合劑,經曆了數千年的歲月侵蝕依然緊密無縫。通道兩邊跟上方則是用經過精細打磨的岩石塊堆砌而成,每一塊岩石的表麵都有規則的鑿痕,這些痕跡曆經千年依然清晰可辨,能讓人想象出當年無數工匠在這地下揮汗如雨的場景。整條通道顯得古樸無比,有股悠久的曆史歲月的氣息撲麵而來,空氣中那股封閉了數千年的陳腐氣息混合著古老石材特有的礦物氣味,彷彿連時間本身都被凝固在了這條通道的每一寸石壁上。
夜之女王在前麵帶隊走著,手電筒的光芒在她腳下投下長長的影子。身邊的亞摩斯與亞瑟斯兩人拿著手電筒照著兩側,兩道強光在黑暗中交替掃視,將可能存在的任何危險暴露在視線之中。兩位鐵塔巨漢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前方和兩側的牆壁,身體始終擋在女王的身前。其餘的絕世強者與淩峰則是在後麵跟著,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往前走了約莫上千米左右,這條幽深的通道終於到了儘頭。當所有人的手電筒光束同時打向前方時,眼前豁然開朗——通道的出口處連接著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其高度和寬度都遠超來時的通道。而在這個空間的儘頭,竟是有著明亮的光線,能夠清楚地看得到前麵有著一扇巨大的石門!
那光線不知從何而來——不是手電筒的光芒,而是一種幽藍色的、如同月光般的柔和熒光。它似乎來自石門本身的材質,又似乎是來自穹頂上鑲嵌著的某種會發光的礦石。在這片沉寂了數千年的黑暗中,這縷光線如同守護者的目光,默默地照亮著這扇魔神殿的門戶。
這石門高達五米,在這地底下已經是顯得無比的恢弘巨大,站在它麵前的人都顯得渺小了幾分。寬也有五六米,整扇門由兩塊完整的巨石雕刻而成,重量恐怕不下數十噸。高達的石門顯得古樸厚重,表麵經過了精細的打磨,雖然在數千年的歲月中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光潔如玉。而讓人為之矚目的則是這扇石門上的雕刻。
石門正中間,雕刻著的是一位君王。他頭戴王冠,那王冠上鑲嵌著無數顆細小的寶石——雖然曆經千年,那些寶石依然在微光下閃爍著幽暗的光芒。他手持權杖,杖身修長而威嚴,頂端是一顆巨大的星形寶石。其五官刻畫得栩栩如生,雙眼深邃而睿智,鼻梁挺拔,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身軀更是健壯剛陽,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流暢有力,站在那裡便有著一種君臨天下的氣勢。透出一股英偉不凡的氣度,恍惚間有著一股王者氣息瀰漫開來。儘管這隻是一尊石雕,但每一個站在這扇門前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穿越了數千年時光的王者威壓。而在其四周,則是雕刻著一個個形態各異的魔神。
這些魔神有的是人麵獸身,麵容或猙獰或威嚴,身體卻與猛獸無異,利爪張揚,肌肉賁張;有的則是獸麪人身,獅頭、鷹頭、鱷魚頭配以人類修長的身軀,手中各持不同的武器——刀、劍、斧、戟、弓,每一件都雕刻得精細入微;有的豹頭鴟翼,豹首猙獰,雙翼展開遮天蔽日,彷彿要從石壁上振翅飛出;有的羊頭獅身,羊角盤旋如螺紋,獅身粗壯如山嶽,蹄下踩著被降服的惡龍。不一而足——每一尊魔神的姿態都各不相同,有的威嚴端坐,有的昂首咆哮,有的低頭沉思,有的張牙舞爪。它們環繞在君王四周,如同拱衛著至高無上的王座,又如同被君王的權杖所號令驅策,神情中有臣服、有忠誠,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桀驁與不甘。每一個魔神都像是被雕刻者賦予了獨立的靈魂,那神態栩栩如生到讓人幾乎要忘記它們隻是冰冷的石頭。
細數之下,這些雕刻出來的魔神一共有七十二尊!它們呈扇形排列在君王四周,形成了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魔神陣列。這些雕刻曆經數千年而依然線條清晰、形態分明,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流傳了三千年的傳說。
“這是……所羅門王與七十二魔神!”梵蒂岡戰神率先開口,他深吸口氣,那張英俊不凡的臉上少有的露出了震撼之色。銀色的長槍在他手中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對於一個虔誠的聖殿騎士來說,站在這種與聖經傳說中的存在直接相關的古老遺蹟麵前,那種衝擊力是難以言喻的。“聖經中記載,所羅門王晚年背離了上帝的旨意,轉而崇拜異教的神明,建造了供奉巴力和其他異教神祇的廟宇。這些魔神就是那個時期的產物。”他的聲音在巨大的地下空間中迴盪,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迴音。
“這就是所羅門王的雕像嗎?與古籍中記載的形象如出一轍——權杖、王冠,還有七十二魔神環繞。這麼說,這裡真的就是傳說中的魔神殿?”北極之王也忍不住開口,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罕見地燃起了熾熱的光芒。
“那這扇石門就是魔神殿的大門了。看上去這扇石門很厚,隻怕需要danyao才能炸開!”大地之怒說著便走上前去,伸出那雙堪比常人大腿粗的手臂,準備試探性地推一下這扇石門。結果他雙手按在石門上,雙腿蹬地,渾身的肌肉瞬間賁張,用儘了他那足以掀翻裝甲車的神力,卻發現根本無法撼動這扇石門半分——它如同一座山嶽般矗立在那裡,與周圍的岩壁渾然一體,紋絲不動。
夜之女王臉色一沉,語氣中帶著少有的冷厲:“不可!魔神殿的入口結構經過了極其精密的設計,石門四周的石壁中埋藏著聯動機關。如若炸開這道石門,引爆的不僅是石門本身——還會觸發那些連動裝置,整個魔神殿頂部的承重結構都會遭到破壞。到時候山體坍塌,我們所有人都要被活埋在這裡。如果你不想我們被埋葬在這座千年古墓中,那最好不要再動這樣的念頭!”
“那這扇石門如何打開?推也推不動,炸又不能炸,總不能站在門口乾瞪眼吧?”大地之怒皺起眉頭,有些掃興地收回雙手,拍了拍掌心的石屑,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
“我自有辦法。”夜之女王開口,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從容與鎮定。她站在這扇石門前,將暗金色鬥篷的兜帽完全摘下,露出那張如夢似幻的絕世容顏。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為少見的虔誠與恭敬,那是對先祖的追思、對血脈傳承的敬畏。她看著石門上的那尊君王,口中唸唸有詞——那聲音輕而緩,像是一首古老的咒語,又像是一首被遺忘了三千年的歌謠。不過說出來的話誰也聽不懂,那些音節的發音方式與現代任何已知的語言都不相同,有著獨特的舌音和喉音,古樸而神秘。
“這是所羅門王統治時代時的古語——古希伯來語的王族分支,已經失傳了近三千年。”北極之王低聲開口,目光凝重地盯著女王翕動的嘴唇。這位坐鎮極北的絕世強者顯然對古語言有所研究,他冰藍色的眼眸中閃著專注的光芒,努力分辨著女王口中所唸的是什麼內容。
夜之女王虔誠地說了一段古語之後,走上前去,走到了石門右側的牆壁上。那麵牆壁上覆蓋著數千年來沉積的泥土和灰塵,灰濛濛的一片,看上去與周圍的岩石彆無二致。她伸出修長的手,在牆壁上緩緩擦拭著。隨著她的動作,牆壁上覆蓋著的一層層泥土和灰塵簌簌掉落,露出了下麵隱藏了數千年的秘密。而後竟是出現了一個旋鈕式的開關——那是一個圓形的金屬旋鈕,嵌在石壁中微微凸出。旋鈕的材質是一種暗金色的古老合金,曆經千年而不鏽蝕,表麵刻著精密而繁複的紋路,那些紋路呈放射狀排列,隱約構成了某種古老的星圖。
這個開關旁還有著一個卡槽,那卡槽的形狀狹長而扁平,邊緣同樣刻著與旋鈕相同的古老紋路。夜之女王右手忽而多了一柄鋒利的軍刀——刀身纖薄而鋒利,在微光下閃過一道冷冽的寒芒。她將軍刀翻轉,刀刃對準了自己的左手手腕,冇有任何猶豫,手中的軍刀割破了左手腕。刀鋒過處,雪白的皮膚上多了一道細長的切口,緊接著一滴滴豔紅的鮮血不斷地滴落而下,滴向了那個卡槽中。鮮血在卡槽中如同一朵朵綻開的紅花,在這片沉寂了數千年的黑暗空間中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很快,卡槽注滿了鮮血。女王手腕上的傷口依然在不斷地滴血,那些鮮血順著卡槽邊緣往下流淌,沿著牆壁上那些被泥土掩蓋了數千年的凹槽軌跡蜿蜒而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那些血痕的走向——它們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自動地沿著特定的路徑在牆壁上蔓延、流淌、交彙,如同紅色的細蛇在古老的石壁上甦醒遊走。冇一會兒,竟是看到牆壁上的這個旋鈕式開關四周出現了一個血色的六角星芒陣!那六角星芒陣的圖案由兩道交疊的正三角形構成——一個角朝上,一個角朝下,形成了六芒星的輪廓。每一道線條都是鮮血沿著預先雕刻好的凹槽流淌填滿後顯現出來的,古老的陣法與新鮮的血脈在這一刻跨越了三千年的時空交彙在了一起。
看到這個浮現出來的六角星芒陣後,夜之女王深吸口氣,目光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欣慰和釋然——家族世代相傳的密法是正確的,她的血脈確實就是打開這扇門的唯一鑰匙。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個旋鈕式開關。那金屬的觸感冰涼而古老,與她的掌心緊緊貼合。她開始旋轉這個開關,旋轉的動作並非隨意,而是依照著一定的規律——先向左旋轉三圈,再向右旋轉一圈半,然後停在一個特定的角度,接著繼續向左轉到六角星芒陣的某個位置。她的動作精準而流暢,顯然這個複雜的旋鈕密碼早已刻在了她的血脈記憶深處。當最後這個開關旋轉到六角星芒陣右邊的那道星芒時,隻聽哢噠一聲清脆而古老的金屬咬合聲從牆壁深處隱隱傳來,緊接著——
轟隆隆!
一陣陣巨大的聲響轟然響徹而起,那聲音厚重而低沉,如同千百麵戰鼓同時擂響,在這片地下空間中反覆迴盪激盪。便是看到那道巨大的石門赫然開始轉動——不是向內或向外推開的,而是以中軸為核心,從左到右緩緩地轉動著,整扇重達數十噸的巨石門就這樣在某種古老而強大的機關驅動下開始運動。隨著這扇巨大的石門開始轉動,大片大片的灰塵、泥土不斷地從門頂和石縫中直落而下,如同下了一場灰黃色的暴雨。而那轟然震動的聲音更是宛如一聲聲沉悶的鼓聲在眾人的腦海間響徹而起,震動透過腳底的青石板傳導到每個人的身體中,讓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穿越了三千年的力量。
最終,這扇石門轉動了九十度角。原本與通道平齊的石門,此刻轉成了垂直於通道的方位。如此一來,以這扇石門為中間線,兩邊都出現了一個入口——左側一個,右側一個,兩個入口大小相同,都寬約兩米多,高度依然是五米。原本緊閉了三千年的魔神殿門戶,此刻終於向這第一批闖入者敞開了。
從石門兩側的入口往裡麵看去,手電筒的光束齊刷刷地打進去,卻依然照不透那片深邃的黑暗。隱隱看到裡麵的空間龐大得難以想象——光束打進去之後冇有觸到任何牆壁或地麵,說明那個空間的深度和廣度都遠超手電筒的照射範圍。幽深而又黑暗,空氣中有一種極其古老而乾燥的氣味,混雜著不知名的香料在千年之前燃燒後殘留的淡淡餘韻。最深處似乎有著點點亮光在忽明忽暗地閃動著,那些光點如同沉睡在深海中的魚眼,又像是黑暗中窺視著入侵者的野獸瞳孔。整個內部空間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黑暗無比的深淵,幽靜而可怖,等待著吞噬入內的一切生命。
石門已經開啟,這意味著魔神殿的門戶已經打開,隨時都可以入內。而那扇厚重的石門在轉動到位後便停止了動靜,隻剩下空氣中還在迴盪的餘震和每個人胸腔中同樣在劇烈跳動的心臟。所有人都靜靜地站在原地,手電筒的光束彙聚在石門兩側的入口處,卻冇有人貿然跨過那道門檻。這些站在暗黑世界金字塔最頂端的絕世強者們,此刻全都不約而同地沉默著,用各自的方式感知著那扇門後的一切——空氣的流動、聲音的迴響、溫度的微妙變化。魔神殿在沉默了數千年後終於等來了它的第一批訪客,而這些訪客此刻還站在它的門檻之外,將自身的感知提升到了極致,試圖提前捕捉到任何一絲關於這座古老神殿內部狀況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