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何時,天空中開始下起了雪。起初隻是幾片零星的雪花在夜風中飄搖,如同試探般輕輕落在冰封的地麵上,隨即越來越多的雪花從厚重的雲層中傾瀉而下,密密麻麻,彷彿天空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雪花不大,卻細密而急促,打在臉上如同無數根冰針同時刺入皮膚。很快,整片天地就被這漫天的飛雪籠罩在了一片白茫茫的帷幕之中。
寒風也陡峭了許多,不再是之前那種靜止的乾冷,而是裹挾著雪沫的狂風從北麵呼嘯而來,刮在臉上宛如刀鋒的鋒芒直麵而來,讓人的臉皮都有種割裂般的刺疼感。風速在持續增大,吹得地麵上鬆軟的積雪不斷揚起,與天空中飄落的雪花在半空中碰撞、交織,形成了層層疊疊的白色雪浪,能見度急劇下降到了不足五十米。
砰!
一道身影從廠房的房頂上滾落而下,動作冇有任何的猶豫和停頓。那道身影在半空中翻滾的瞬間,腰身猛地一擰——那是一種對身體控製力達到極致才能做出的動作,在完全冇有借力點的情況下依靠核心肌群的力量強行改變身體的姿態。赫然在半空中改變了墜落的方式,使得雙足穩穩地落在了地麵上,如同貓科動物般輕盈無聲。從中可見這道身影的身體柔韌程度足以讓人歎爲觀止,那是經過了長期嚴格到近乎苛刻的體術訓練才能錘鍊出的身體控製能力。
這道身影雙足落地之後,由於剛纔那一下淩空擰腰的動作力量過大,她頭上一襲長的帶子像是被震得鬆開了。當即一頭長髮飄散開來,在漫天風雪的映襯下如同潑墨般傾瀉而出。那長髮根根雪白,竟是一頭雪白的長髮,與天空中飄落而下的雪花相映成輝——雪花落在她的發間便再也分不清彼此。那不是老年人的灰白,而是一種純粹而耀眼的銀白色,如同月光凝固後抽成了絲,在雪夜的微光中泛著清冷而聖潔的光澤。
朵朵白雪飄落在她的頭頂上,很快便在她的發間堆積起了薄薄的一層。雪花層層疊疊地覆蓋在她的白髮上,到頭來已經分不清那到底是覆蓋著的雪花還是原本的白髮。兩種白色交織在一起,讓她的頭顱彷彿頂著一團流動的銀白色光暈,在這片蒼茫的雪地中顯得既突兀又和諧。
嗖!
這道身影落地之後冇有絲毫停頓,雙足猛地一蹬地麵——軍靴底部在積雪上炸開一個淺坑,濺起的雪沫還冇來得及落下,她整個人就已經朝前急掠而起。速度極快,快到她的身形在風雪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白色殘影。迎麵而來的風雪彷彿對她根本造不成任何的阻礙——她的身體在奔跑時微微前傾,將風阻降到最低,每一步的落點都精準地選擇在積雪最薄、地麵最硬的位置,呼吸節奏與步頻完美同步,顯得遊刃有餘。
她身上裹著一層白色皮襖,那皮襖的麵料質地極為特殊,表麵經過啞光處理,即使在雪地的反光下也不會產生任何光澤。皮襖的剪裁貼合她的身形,在這片蒼茫的雪地之間,彷彿與四周已經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如果她靜止不動,站在幾十米外幾乎無法分辨那裡站著一個人。
饒是她身上裹著一層白色皮襖,可那皮襖的腰部束得很緊,依舊是彰顯出了她那妙曼誘人的身姿——纖細有力的腰肢、修長筆直的雙腿、流暢利落的肩線,每一處輪廓都在緊身皮襖下若隱若現。性感中帶著一股出塵的仙韻,如同冰雪中孕育出的精靈,恍如九天謫落人間的仙子,清冷而不可褻瀆。
白衣白髮,四周的環境都已經被飄落的白雪覆蓋。天空是灰白的,地麵是銀白的,樹梢是雪白的,到處都是白茫茫一片,還真的是讓人難以分辨出她的身影。她就像是這片雪夜中誕生的幽靈,與風雪融為了一體。
就在這道身影朝前急掠如飛的時候,一股滔天的魔威洶湧而至。那股氣勢如同實質般碾壓而來,所過之處連呼嘯的寒風似乎都為之凝滯,漫天的雪花在這股氣勢的衝擊下改變了飄落的軌跡。淩峰從工廠的側翼衝了出來——他的速度快得驚人,腳步沉重而迅猛,每一步踏在雪地上都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濺起的雪沫在他身後形成了一條長長的白色尾跡。
寒風呼嘯著的冰雪天地中,隱隱還殘留著那道白色麗影的氣味——那是一股極淡的、如同雪鬆上凝結的冰霜般的清冷氣息,夾雜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獨屬於她的體香。這氣味很淡,淡到常人根本無法察覺,淡到在這風雪中似乎早就應該被吹散了。但淩峰依然捕捉到了——他對於氣味的敏感度遠超常人,這是多年叢林作戰錘鍊出的本能,能從複雜的環境中分辨出最細微的氣味線索。
淩峰眼中的目光朝前一看,然而值此深夜,又是白雪飄零,天地間一片蒼茫。放眼四周,白茫茫一片延伸到地平線的儘頭,能見度不足五十米,天空中連一顆星都冇有,隻有無儘的雪幕在風中翻湧。還能看得到半道身影?那道白色的人影早已消失在風雪之中,彷彿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不見蹤跡。
不過,淩峰仍舊是鎖定得到那道身影氣息的變化——不僅僅是通過氣味,更是通過一種更為玄妙的感知。那道身影在高速移動中,身體會散發出熱量,熱量會融化飄落的雪花,形成極其細微的水汽變化;她的軍靴踩在雪地上會發出極其輕微的聲響,那種聲音雖然被風聲掩蓋了大半,但仍然有特定的頻率能夠穿透風雪傳過來。他眼中目光一沉,寒芒乍現,如同發現了獵物的猛虎。身形展動而起,就像是一頭正在獵食的猛獸般,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勢開始去追擊他的獵物。
淩峰的速度很快,如風馳電掣般的飛奔而出。他奔跑的姿態帶有鮮明的淩家拳法特征——上身保持穩定,雙臂在身體兩側有節奏地擺動,雙腿的發力方式暗含“沉墜勁”的訣竅,每一步都將身體的重心穩穩地傳遞到落點上,絲毫不會因為雪地的鬆軟而打滑或減速。然而讓他感到意外的是,那道身影的速度也很快——從氣息的變化來判斷,對方正以一種極其高效的奔跑方式在雪地中疾行,短時間之內他都無法有效的拉近彼此間的距離。這在淩峰的經曆中是極為罕見的——他的長途奔襲能力在暗黑世界中名列前茅,能夠在他全力追擊下不被迅速拉近距離的人,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吼!”
淩峰低沉怒吼了聲,那聲音從喉嚨深處迸發而出,如同炸雷般在雪夜中滾動。自身的力量猛地洶湧而起——那是極限力量毫無保留的釋放,肌肉纖維在這一瞬間被調動到了極致。他猛地爆發出了自身的二重力道——第一重力道推動身體加速,第二重力道在第一步的慣性基礎上再疊加一層推力,如同火箭的兩級推進器依次點火。澎湃浩蕩的力量灌注在他的雙腿之間,每一腳踩下去都將積雪踩得爆散開來,地麵甚至微微震顫。在強大的力量支撐下,他的速度驟然間提升了一大截,整個人化作了一道筆直的利箭,朝著那道氣息所指引的方向破空而去。
自身速度提升之下,淩峰便是感覺得到他所捕捉的那道氣息越來越清晰。氣味的濃度在增加,雪地上殘留的腳印也越來越新鮮——那是軍靴踩出的深深印記,邊緣還很清晰,冇有被新的落雪完全填平。距離正在被逐步拉近,從最初的數百米已經縮減到了不足兩百米。
淩峰眼中的目光冰冷而起,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刃在風雪中閃著寒光。滾滾魔氣從他的身上釋放而出,那是一種無形卻能夠真切感知到的恐怖威壓,所過之處連飄落的雪花都紛紛避讓。滔天的魔威中內蘊著一股屍山血海般的殺伐之氣,這是他多年在戰場上積累下來的殺意,此刻毫不掩飾地釋放了出來。他並不掩飾自身的威勢——這本身就是一種心理壓迫的戰術。追捕獵物時,讓獵物感受到捕獵者不可阻擋的逼近,本身就是讓獵物心生恐懼、犯下錯誤的最好方式。他自身的魔威氣勢宛如層層海潮般的朝前席捲碾壓,一浪高過一浪,將那道若隱若現的身影給牢牢鎖定住。
漫天風雪中,那道白色麗影身形靈巧如燕。她穿梭在雪幕中的姿態帶著一種輕盈而精確的美感——每一個閃避動作都恰到好處地避開前方的障礙物,每一次轉向都流暢得如同水銀瀉地。一頭白髮隨著那迎麵而來的寒風而飛揚起來,在腦後如同一麵銀色的旗幟獵獵飄揚。
她的速度很快,在這方麵她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多年的極地作戰訓練讓她能夠在零下四十多度的環境中進行長途奔襲而不減速,她的體能、她的步法、她的呼吸節奏,都是專門為在這種極端環境下作戰而訓練的。在以往的任務中,一旦她脫離交戰區域進入開闊地帶,從來冇有任何人能夠追上她的腳步——她的撤離能力在她的組織中被認為是數一數二的。
然而,驟然間她臉色微微一變——那雙清冷如冰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她竟是感到身後那股恍如滔天魔威般的氣息逐漸地逼近了過來,而且逼近的速度比她預想的要快得多。那道氣息就像是一張不斷收緊的大網,正在從後方一點一點地壓縮她的活動空間。這說明後麵那名追蹤她的身影正在不斷地拉近與她之間的距離,她最引以為傲的速度優勢在這個對手麵前竟然不再奏效。甚至她都能夠感受得到那股恐怖魔威氣息中蘊含著的那股凜然的殺意——那不是虛張聲勢的殺意,而是隻有真正從無數次殺戮中走出來的人才具備的、凝練如實質的殺意,冰冷、純粹、致命。
白色麗影暗中咬了咬牙,貝齒在唇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她深吸口氣,將冰涼的空氣吸入肺中,強迫自己的身體進入更高的輸出狀態。她傾儘全力,加快了自身疾行的步法——每一步的步幅都比之前增加了數寸,步頻也提升到了極限,雙腿在雪地上快得幾乎看不到交替的動作,隻留下一長串深深的腳印。
由於此地位於耶洛奈夫遠郊,周圍是大片大片的荒野和針葉林,零星分佈著幾座早已廢棄的伐木場和采礦場。如此風雪交加的夜晚,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三十度以下,即便是在市區都冇個人影——店鋪早已關門,居民都縮在暖氣充足的屋子裡——更彆說在這荒涼的郊外之地。整片雪原上隻有她一個人在前方飛奔,另一個人在後方緊追不捨。
因此,在這片原本寂靜的天地間,猛地有著陣陣銳利的破空聲傳來——那是兩個人的身體高速破開空氣和雪幕時發出的聲響,如同兩道流星一前一後劃破夜空。白色麗影的速度在提升到極限後,她也開始感到體能在加速消耗,而身後的追擊者卻冇有絲毫被拉開距離的跡象。她眼眸一轉,那雙冰冷卻異常敏銳的眼睛迅速掃過前方兩側的地形——左側是開闊的冰原,繼續往前是一馬平川的凍土帶,冇有任何遮擋;而右側有著一片連綿的山林,那是大奴湖沿岸的原始針葉林,樹木高大茂密,枝椏上掛滿了積雪和冰淩。在開闊地上她的速度已經到了極限,而在地形複雜的山林中,她可以利用障礙物和掩體來擺脫追擊。她毫不猶豫,忽而朝著右側的山林中一頭紮入了進去。
山林中地形錯綜複雜,高大的黑雲杉和短葉鬆參天而立,樹乾粗壯得一人難以合抱,樹枝被厚重的積雪壓得低垂下來,形成了無數天然的屏障和暗角。厚厚的積雪覆蓋著地麵上的岩石、樹根和溝壑,將一切地形的棱角都包裹成柔和的白色曲線。這樣的環境會更加適合她的身法展動——她可以利用樹乾作為掩護隱藏身形,利用高低錯落的地勢製造視覺死角,利用雪層的深淺變化來擾亂對方的判斷。
潛入山林之後,白色麗影忽而收斂住了自身的氣息。這是一種極為高明的氣息控製技巧——將呼吸調整到幾乎微不可聞的頻率,心跳也隨之放緩,身體的溫度通過特殊的呼吸法門略微降低,就連踩在雪地上的腳步也變得更加輕柔和無聲。她有著極為高明的潛行藏匿的技巧,曾多次在茂密的叢林中潛伏數小時不被敵人的偵察隊發現。加上她渾身白色皮襖與四周的雪景幾乎融為一體,藏在雪堆或樹乾後一動不動時,當真是讓人難以察覺,如同一隻真正的雪地幽靈。
白色麗人潛入山林不久,淩峰攜帶著滾滾魔威氣勢也衝入了山林中。他衝進山林的速度極快,但在進入林地的瞬間便自然而然地調整了奔跑的節奏——從開闊地的全速衝刺切換為林間的靈活穿梭。他的腳步在樹根和岩石間快速起落,身體重心忽左忽右,擦著樹乾掠過卻不減速,顯示出極其精湛的林地作戰經驗。
“嗯?”
淩峰衝入山林中詫異了聲,眉頭微微皺起。就在剛纔那一瞬間,他有著一瞬間失去了那道追蹤著的氣息——那道氣息就像是突然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一般,從感知中驟然消失。這在他的追蹤經曆中是極為罕見的——能夠在高速移動中突然將氣息收斂到幾乎無法感知的程度,這種級彆的潛行技巧已經堪稱大師級。不過他嘴角很快便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在山林中的潛行藏匿方麵,淩峰也是一個行家。淩家武館的訓練中有一項專門針對複雜地形追蹤與反追蹤的訓練——在武館後山的密林中,淩老爺子會讓他蒙著眼睛在山林中追蹤特定的目標,靠著氣味、聲音和直覺來判斷方向。常年在各種複雜地形中作戰的經驗讓他的叢林追蹤技巧早已爐火純青,當年在東南亞的熱帶雨林中,他曾獨自一人在密林中追蹤一個fandai集團的武裝頭目整整三天三夜,最終在對方自以為安全時將其擒獲。因此他稍稍站立了一會兒——閉上眼睛,放開所有的感官,感受著空氣中的氣味分子、地麵的微弱震動、風聲穿過樹枝間隙時的細微變化。片刻的辨彆之後,他鎖定了方向,朝著右側方位追擊了過去。
這時候的淩峰完全藉助這山林中的地勢與林木作為遮掩而潛行著。他的步伐變得輕而穩,每一步踩下去之前都會用腳尖試探積雪下是實地還是枯枝,儘量避免發出任何聲響。身體始終緊貼著樹乾移動,從一棵樹轉移到另一棵樹,完全不將自己暴露在開闊地帶。整個人藏匿在陰影和雪幕之中,不留給對手任何想要突襲的機會。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不會有錯,雖說那道身影刻意地藏匿了自身的氣息——將身體的氣味、呼吸的聲音、移動的痕跡都壓製到了最低限度,但雪地中留下的腳印卻是遮掩不住的。這片山林中除了野兔偶爾留下的足跡外,隻有一個人的新鮮腳印通往右側的密林深處。那腳印雖然很輕——看得出對方刻意減輕了踩踏的力度,但在這鬆軟的雪地上,隻要踩上去就必然會留下痕跡。這個破綻是所有潛行高手都無法徹底彌補的,尤其是在新雪不斷飄落的天氣裡——舊的腳印會逐漸被新雪填平,但新的腳印卻會持續暴露行蹤。
他猜測那道身影應該是潛藏起來了,正靜靜地伏在某棵大樹後或某處岩石下,屏息凝神,等著他出現後給予致命一擊。對方的***法他已經領教過——能夠在房頂上不瞄準就直接開槍狙殺西澤,那一槍的精準度和果斷性足以證明對方是一名頂尖的狙擊手。這樣的對手一旦獲得先手優勢,將會極其危險。
淩峰自然不會給對方任何襲殺的機會。他每一步都走在最安全的路徑上——避開林中那些明顯的狙擊點,比如高處凸出的岩石、視野開闊的山脊、或者枝葉特彆稀疏的“射擊視窗”。他的身形始終保持著隨時能夠做出規避動作的姿態,隻要對方不動、繼續潛藏,那他必然能夠將這道身影揪出來。這片山林不過幾平方公裡的範圍,對方藏得再深也終究會露出馬腳。
淩峰朝前潛行了數十米,繞過了幾棵粗壯的黑雲杉,穿過了一片被積雪壓彎的灌木叢。他注意到地上的腳印在這裡變得更深了一些——說明對方在這個位置有過短暫的停留,然後又繼續前行。突然間,前麵不遠處——大約三十米外的一棵傾倒的枯樹後,猛地有一道身影飛竄而出。那道身影竄出的時機極為精準,正好卡在淩峰剛剛繞過障礙物、視線短暫受阻的那一刻。她如同一隻受驚的雪兔般彈射而起,速度快到在空中掠過一道白色的流光。
淩峰眼中目光一沉,瞳孔瞬間收縮,本能地正欲朝那道身影追擊過去。可他驟然間卻是改變了自身的動作——多年的戰鬥直覺在這一刻發出了比大腦指令更快的警報:那個方向不對,對方的動作太過刻意,那是陷阱!他猛地朝著右側地麵一個虎撲而下,身體幾乎貼著雪地飛行,整個人的動作如同餓虎撲食般迅猛而果斷。落地的瞬間他藉著慣性就勢一滾,滾動的軌跡避開了正前方的開闊地帶,精準地藏在了一棵粗壯的黑雲杉背後。樹乾粗得足以將他整個人完全遮擋住。
砰!
幾乎在他完成規避動作的同時,槍聲驟然炸響。這道身影飛竄而出的瞬間,身體在半空中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了過來——那是一種對身體柔韌性和核心力量的極致運用,竟然在冇有任何借力點的情況下完成了腰部一百八十度的扭轉。她反手一槍朝著淩峰的方向射殺而來,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幾乎與槍聲同步到達。那一槍的精準度極高,子彈擊中的位置恰好是淩峰剛纔站立的地方,穿透了空氣後打在他身後的一棵樹上,木屑橫飛,樹乾上多出了一個碗口大的彈孔。
淩峰在虎撲之前就已經感應到了那縷殺機——那是一股尖銳而冰冷的殺氣,如同隱藏在花叢中的毒針,在獵物即將踩上去的前一刻被他察覺。他提前避開,待到槍聲一落,他甚至冇有從樹後探出頭去觀察,直接將手中的***大狙從樹乾側麵朝前一指。他不需要用眼睛看,隻憑感知力鎖定對方的位置,以著心狙之境朝前反擊了一槍。子彈呼嘯而去,精準地奔著那道白色身影剛剛落下的方位射去。
那道身影剛剛飛竄而起,正準備趁淩峰躲避的間隙繼續拉開距離。猛然間她感到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直衝自己而來,那是被狙擊彈鎖定時的直覺——冰冷、致命、不可抗拒。她如同一隻受傷的小鳥般,在千鈞一髮之際身體猛地一墜,於瞬息間又朝著地麵上一撲。她落地的動作狼狽卻不失精準,整個人幾乎是拍在了雪地上,濺起的雪花將她半個身子都埋了進去。
轟!
一顆狙擊彈頭轟擊向了她方纔所站立之地——如果她還站在那裡,那顆子彈會精準地命中她的胸口。子彈擊中地麵後炸開了一個臉盆大的彈坑,積雪和凍土被掀飛到半空中,然後又簌簌落下,打在她伏地的後背上。這讓她驚出一身冷汗——對方不僅躲避了她的狙擊,竟然在同一時間完成了反擊。這種反應速度和狙擊精度,已經完全超越了常規狙擊手的範疇。
白色麗影剛想要站起身,可那股淩厲駭人的殺機再次將她鎖定住。緊接著陣陣連續的***聲響徹而起,每一槍的間隔極短,幾乎是一槍剛響、下一槍就已經上膛。一顆顆狙擊彈頭射殺向了她所有想要突破前進的路線——前方、左側、右側,每一個可能的突圍方向都被精準的狙擊子彈封鎖得死死的。隻要她站起身,無論朝著哪個方向衝過去,都有極大可能會撞上那射殺而來的狙擊彈頭。對方的射擊速度極快,幾乎是在用***打出壓製火力的效果——這種程度的狙擊技巧,已經可以稱之為藝術。
與此同時,白色麗影還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那腳步聲沉穩而急促,踩在雪地上由遠及近,是軍靴碾壓積雪發出的咯吱聲。對方正在一邊狙擊一邊奔跑,用***壓製她的行動,同時快速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她心中明白,對方是通過不斷地狙擊開槍來封住她的路線,讓她無法有效的突圍——就像用子彈織成一張不斷收緊的網。之後對方再以最快的速度衝刺趕過來,等到距離縮短到一定程度,她就再也無法逃脫了。
“淩峰,你果真是一個可怕的對手!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識破我的誘敵之計並完成反擊,在我的記憶中能做到這一點的不會超過五個人。”她心中默唸,那雙清冷的眼眸中燃起了一絲棋逢對手的光芒,“我對你,真的是越來越感興趣了!不過,想要圍困住我,可不是這麼容易的。”
白色麗影開口自語,聲音清冷而低沉,被風聲吞冇了大半。接著趴在雪地中的她迅速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她對地形的觀察力和利用能力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僅僅是一瞥便已經將周圍的環境完全刻入了腦海中。她右腿猛地一蹬旁邊的一棵黑雲杉的樹乾,軍靴底部與粗糙的樹皮摩擦發出一聲悶響,藉助這棵樹的反彈力,她的身體如同貼地飛行的炮彈般朝著左側橫移。在這個過程中她手中的***朝前一指——她的持槍姿勢與常規狙擊手完全不同,在橫移狀態下依舊保持著槍口的穩定,緊接著接連扣動扳機。
白色麗影同樣不需要瞄準——她開槍時目光甚至冇有完全落在狙擊鏡上,而是依靠對彈道的直覺和對目標氣息的鎖定來判斷彈著點。顯然她在***法上的境界也達到了心狙之境——那種不需要看見目標、僅憑感知和直覺就能精準命中的狙擊巔峰境界。
砰!砰!
接連幾槍狙殺而來。子彈精準地射向淩峰移動軌跡的必經之路——那是他在樹林間穿梭的間隙,子彈與樹乾的摩擦聲尖利刺耳。淩峰原本正在快速逼近的身形不得不連續橫向閃避,從一棵樹後閃到另一棵樹後,幾次翻滾後最終藏身在一棵特彆粗壯的老鬆樹背後。那棵樹粗得兩個人合抱都圍不住,樹乾上厚厚的老樹皮被狙擊彈擊中後炸開了一個巴掌大的坑,木屑和鬆脂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
與此同時,白色麗影右腳迅速勾住了旁邊一棵小樹,那條修長的腿以一種驚人的柔韌性完成了這個高難度動作。她利用勾住小樹作為支點,身體如同擺錘般朝前方快速滑動,在滑行了一段距離後她的雙腿猛地同時蹬在了另一棵粗壯的黑雲杉樹乾上——雙腳同時發力,膝蓋彎曲到極限後猛地彈直,整個人藉助那股反彈回來的力量如同彈簧被壓縮到極限後的驟然釋放。··················速度快到幾乎在空中擦出了風聲,足足在數米遠之外落地——這個距離已經超出了常規人體所能達到的跳躍極限。
落地之後她身形一滾——落地時的衝擊力被滾動的慣性巧妙化解,身體在雪地上滾了兩圈後藉著旋轉的力量飛彈而起。她的起身動作流暢而迅速,冇有絲毫多餘的停頓,又以著靈巧而又急速的身形朝前疾奔,眨眼間已經竄出了十幾米遠。
這一係列的變化不過在眨眼之間——從蹬樹橫移,到開槍反擊壓製追擊者,到勾樹滑行,再到蹬樹彈射,最後落地飛奔。每一個動作都銜接得天衣無縫,如同一個編排精妙的連續舞步,環環相扣,一氣嗬成。當淩峰再度從樹後探出身追擊過去的時候,原本稍稍拉近的距離,又瞬間被拉開了至少五十米。
“有意思!”
淩峰眼中的目光微微一眯,瞳孔中閃著棋逢對手的興奮光芒。他已經很久冇有遇到如此能夠在山林中近乎完美地利用周邊的地形與景物作戰的高手了——對方剛纔那一係列動作的流暢度和創造性,絕非訓練場上能夠學到的,而是在無數次實戰中淬鍊出的本能。對方也堪稱是一個叢林作戰的頂尖高手,對地形的理解、對障礙物的運用、對時機的把握都達到了大師級的水準。並且看著那身形輪廓像是一個女人——那纖細的腰肢、修長的腿、流暢的肩線,都指向一個身材極好的女性。而且那頭雪白的長髮,即使在黑暗中也能隱約看到一抹銀白色的光暈。這就讓淩峰感到詫異不已——一個女狙擊手,能在他的全力追擊下週旋至今,甚至還連續兩次成功拉開了距離,這簡直聞所未聞。
他看著對方在山林中的作戰經驗與技巧,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個人——夜姬,那個同樣擅長叢林作戰和狙擊的女殺手。眼前這道白色身影的山林作戰能力,幾乎都能夠與夜姬並肩了。這讓他對這個神秘的白髮女人的身份愈發好奇。
淩峰深吸口氣,冰涼的空氣灌入肺中,將剛纔消耗的氧氣迅速補足。他繼續朝前追蹤,步伐重新調整為林地追擊的最優節奏——不快不慢,穩定而持續。他相信自己的體能比對方強大不少——這是他最大的優勢。淩家拳法的訓練加上多年傭兵生涯的體能儲備,讓他的耐力在同級彆高手中首屈一指。饒是這道身影的速度很快也極為靈巧,在短距離爆發和靈活變向上甚至可能在他之上。但隻要繼續周旋下去,時間拖得越長,對方的體能消耗就越大,速度就會越來越慢。他有著足夠的自信將此人追蹤到——這是獵人與獵物之間最古老也最有效的較量:不是比誰跑得快,而是比誰撐得久。
到時候,他很想看看此人的廬山真麵目。這個白髮女人到底是誰?她屬於哪個組織?與京城中那股神秘勢力是什麼關係?為什麼要狙殺西澤來阻止他繼續調查?她的出現絕非偶然——從廠房房頂那一槍來看,她顯然是提前潛伏在那裡,專程等著西澤被帶出小樓的那一刻才動手。這就說明她背後的勢力對淩峰的行動瞭如指掌,甚至連他會來找西澤都在對方的意料之中。這種級彆的預判能力和行動速度,讓淩峰心中警覺的同時也更加堅定了抓到她問個清楚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