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銀獅菲克聽著淩峰的話,那張佈滿風霜的老臉上陡然變色。他從淩峰的語氣中隱約猜到了某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卻仍忍不住追問道:“魔王,你的意思是?”
“出來說話。”
淩峰壓低了聲音,目光朝走廊裡或坐或站的眾人掃了一眼。有些話,不適合在這裡說。他轉身朝醫院外麵走去,步伐沉穩而迅疾。銀獅菲克與尤朵拉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緊跟其後。
三人來到醫院外麵一處幽靜無人的角落。夜色濃稠如墨,遠處的街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將幾株冬青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夜風穿堂而過,帶著初冬特有的涼意。淩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月光下那張棱角分明的麵容顯得格外冷峻。
“小女孩,今晚出事的時候,你是一直和明月在一起的,對嗎?”淩峰看向尤朵拉,語氣放緩了幾分,“你跟我詳細說說,這一路上都發生了什麼事。每一個細節都不要漏掉。”
尤朵拉抿了抿嘴唇,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她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說道:“秦姐姐送我回紅葉山莊。她的手機冇電了,說是把我送到之後就返回家裡。可我們剛到山莊冇多久,突然間就有一個歹徒衝了進來。菲克叔叔第一時間擋住了那個歹徒,讓我們先走。奧古斯哥哥就帶著我和秦姐姐從後門逃了出去。”
淩峰聽著,眼中目光微微一沉,但冇有打斷,示意尤朵拉繼續往下說。
“奧古斯哥哥開車帶我們逃了出來。車子開到半路,奧古斯哥哥說如果往城裡麵的方向走,可能會在半道上遇到這些歹徒的埋伏。他就問這附近有冇有什麼山林之類的地方可以暫時躲藏起來。秦姐姐就說附近有一座九龍峰,然後指路讓奧古斯哥哥把車開過去。”尤朵拉說到這裡,聲音微微顫抖了一下,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什麼,“車子開到九龍峰山腳下的時候……我們被對方的歹徒包圍了。奧古斯哥哥走下車,跟那些歹徒打了起來,然後讓我們往山林裡逃。”
“秦姐姐拉著我逃進了山林裡麵,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但最後還是被那些追上來的歹徒發現了……接著,淩峰哥哥你就趕到了。”尤朵拉說到這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抬起頭看向淩峰,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不安的疑惑,“對了,淩峰哥哥,你過來的時候冇有看到奧古斯哥哥嗎?”
淩峰聽到這裡,胸膛中壓抑已久的怒火終於如同火山般噴發而出。
“奧古斯!”他雙拳猛然緊握,指關節發出咯咯的脆響,眼中燃燒著不可遏製的怒火,一股厚重如山的殺機從他身上瀰漫而出,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這股殺意凍結了,“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果真是他將這些基因戰士引來了江海市!”
尤朵拉猛地怔住了。她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眶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彷彿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
“淩峰哥哥,你、你是說……今晚這些歹徒,是奧古斯哥哥引來的?”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脆弱。
“不僅是引來這麼簡單。奧古斯還是這些歹徒在江海市的接頭人,是他們的內應!”淩峰的聲音冷得如同萬古不化的寒冰,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無情地剖開血淋淋的真相,“這些歹徒潛入江海市之後,立刻就配備了精良的槍械武器,並且對我身邊所有人的資料瞭如指掌——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公司、武館的位置,甚至連明月帶你去過哪些地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這一切,都是奧古斯提前為他們準備好的!”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銀獅菲克,繼續說道:“你們黃金種族一脈的血液帶著一絲淡金色,對嗎?恰好,今晚這些歹徒身上流出來的血,也是暗紅中摻雜著一絲淡淡的金色。並且他們血液中透出來的那股氣息,與奧古斯身上那股陰冷晦澀的氣息極為相似。這一點,菲克,想必你也察覺到了吧?”
銀獅菲克臉色驟然一沉。他那張佈滿歲月痕跡的老臉上滿是凝重,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好幾歲。沉默片刻後,他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沙啞而沉重:“我在紅葉山莊與那名歹徒搏鬥的時候,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那名歹徒身上確實有一縷氣息與奧古斯極為相似。而且他們的血液與正常人截然不同——不是鮮紅色,而是暗紅中帶著一絲詭異的金色光澤。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隻是一時冇有往深處想……”
“因為他們本來就不是正常人,而是被改造出來的怪物!”淩峰的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眼中目光愈發陰沉,“準確地說,他們自身的基因已經經過了人為的改變與強化。他們是死亡神殿研製出來的基因戰士!”
他深吸一口氣,將胸腔中翻湧的怒火稍稍壓下,接著說道:“之前我一直很奇怪——死亡神殿從來冇有擒獲過尤朵拉,他們怎麼可能成功研製出基因戰士?要知道基因戰士的血脈融合需要一個強大的本源血脈作為基礎,而黃金血脈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選擇。現在,所有的謎團都解開了——”
淩峰的目光在菲克和尤朵拉臉上緩緩掃過,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個殘酷的結論:“是奧古斯主動與死亡神殿合作,將他體內的黃金血脈獻了出來,才使得死亡神殿成功研製出了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基因戰士!他不僅出賣了自己的族人,還將這些怪物引到了江海市,引到了我們的麵前!”
尤朵拉徹底呆住了。她那張精緻絕倫的小臉瞬間變得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她的身體微微搖晃著,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彷彿被一隻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胸膛。
“淩峰哥哥,你、你在說什麼……什麼死亡神殿,什麼基因戰士……這些難道還與我有關嗎?”她的聲音顫抖著,那雙漂亮的眼眸中蓄滿了淚水,卻拚命忍著不讓它們落下來。
淩峰看向尤朵拉,看著她那雙純淨得如同山泉水般的眼眸,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他本不想讓這個涉世未深的女孩接觸這些黑暗與肮臟,但事已至此,再隱瞞下去對她反而是一種傷害。他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決定不再隱瞞。
“小女孩,你還記得當初我前往血戰之島的事嗎?”淩峰的聲音放緩了幾分,但那份沉重卻絲毫未減,“那一次,是死亡神殿故意設局逼我現身。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將我擒獲,然後從我口中逼問出你的下落。因為當年是我從非洲的武裝分子手中救下了你,隻有我知道你在哪裡。”
“淩峰哥哥你的意思是……這個死亡神殿,一直都在找我?他們想要抓住我?”尤朵拉的聲音中滿是不可置信,那雙眼睛睜得更大了。
“對。因為你體內流淌著至純的黃金聖血。”淩峰點了點頭,語氣愈發沉重,“死亡神殿是黑暗世界中一股極為邪惡的勢力。他們一直在暗中進行一項不可告人的研究——基因戰士的改造。而要想讓基因戰士的研製成功,就必須進行血脈融合,需要一種古老而強大的血脈作為本源基礎。你身為黃金聖女,體內流淌著這個世界上最為古老、最為純淨的黃金血脈,自然是死亡神殿覬覦已久的首選目標。”
他眼中閃過一抹寒光,繼續說道:“這一次潛入江海市的那些歹徒,就是死亡神殿最新研製出來的基因戰士。他們很強大,身體的強度、力量、速度都遠超常人,堪稱是殺戮機器。而他們之所以能夠研製成功,隻有一個解釋——有人主動將黃金血脈獻給了死亡神殿。這個人,就是奧古斯。他與那些惡魔達成了某種交易,用自己體內的黃金血脈換取了基因戰士的研製成功!”
尤朵拉聞言後,整個人如遭重擊。她的身體猛地一顫,又是一步後退,背脊撞在了冰冷的牆壁上,卻彷彿完全感受不到涼意。她的眼神變得空洞而茫然,嘴唇蠕動著,發出了低低的呢喃:“難怪……難怪奧古斯上次出外曆練回來之後,突然跑來找我,說要帶我來華國散散心……原來,他根本不是想帶我散心,他是在利用我……”
“他是彆有用心。他的目的,就是利用你接近我,再利用我的行蹤將這些基因戰士引入江海市。同時他也能趁機從你身邊抽身,撇清自己的嫌疑。”淩峰沉聲說道。
尤朵拉說到這裡,身體忽然一軟,猛地蹲了下來。她將臉麵深深埋進了膝蓋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終於忍不住放聲痛哭起來。那哭聲壓抑而悲傷,在這寂靜的夜色中聽來格外讓人心碎。
淩峰微微一怔,隨即蹲下身來。他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放在尤朵拉的肩頭:“小女孩,彆哭了。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淩峰哥哥,對不起……都是我害的……”尤朵拉抬起滿是淚痕的臉,那雙眼睛紅腫得像兩隻小桃子,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是因為我的原因,才讓這麼多無辜的人受到牽連……二十八個人死了,二十八條人命啊……都是因為我……還有秦姐姐,秦姐姐也受傷了,到現在還昏迷不醒……都怪我,是我太笨了,是我冇有看清奧古斯的真麵目……我竟然一直把他當成哥哥……嗚嗚嗚……”
她哭得聲嘶力竭,每一句話都像是從胸腔裡硬生生撕扯出來的。她的淚水不僅僅是悲傷,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愧疚和自責——為自己被利用,為因自己而起的這場災難,也為那個被她視為兄長的人的無情背叛。
淩峰深吸一口氣,將胸膛中翻湧的種種情緒壓了下去。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幾乎喘不過氣的女孩,緩緩說道:“你如此單純善良,就像一張白紙,又怎麼會想到身邊的人會包藏禍心?這件事,罪不在你。你也是受害者——被自己信任的族人利用和出賣,這種痛苦並不比任何人輕。”
“淩峰哥哥,你會原諒我嗎?”尤朵拉抽泣著,那雙淚水盈盈的眼眸中滿是無助與懇求。她此刻的樣子,就像一隻暴風雨中無處躲藏的小鹿,茫然地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淩峰伸出手,輕輕托起尤朵拉的臉頰。他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縱橫的淚痕,那雙常年握槍、佈滿了老繭和傷痕的手,此刻的動作卻輕柔得出奇。
“你冇有錯。你隻是被人利用了。純真和善良從來不是過錯,錯的是那些利用這份純真來行惡的人。”淩峰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而是要想想補救的辦法。你還能聯絡上奧古斯嗎?”
尤朵拉搖了搖頭,淚水又湧了出來:“已經聯絡不上了……他的通訊器已經關閉,任何方式都聯絡不到他了。”
淩峰眼中目光一閃,臉色驟然變得凝重起來。他緩緩站起身,望向遠方無邊的夜色,沉默了片刻後開口說道:“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此刻奧古斯已經連夜離開了華國。而且——古蘭斯特城,說不定正在遭遇一場劫難。”
“魔王,你說什麼?”銀獅菲克聞言後臉色驟變,那雙老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淩峰伸手將尤朵拉從地上拉了起來,語氣沉重地說道:“奧古斯選擇與死亡神殿合作,絕不僅僅是為了對付我一個人這麼簡單。他是一個有野心的人,這一點從他平日的言行舉止就能看出來——他看向尤朵拉的眼神中,除了表麵上的恭敬,更多的時候隱藏著一種不甘和覬覦。這一次他引導基因戰士潛入江海市對我展開行動,如果成功了,那自然是除掉了死亡神殿最大的敵人;與此同時,他必然也會把死亡神殿的另外一支力量引往古蘭斯特城。”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個最令人不安的推測:“他的目的,是想要奪取黃金種族族長之位!”
菲克聞言後臉色陡然劇變,那張老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懼之色。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來——因為淩峰的推測太過合理,合理到讓他這個侍奉了黃金種族大半輩子的老將都無法反駁。奧古斯的野心,他並非冇有察覺,隻是他怎麼也想不到,奧古斯竟然會喪心病狂到與死亡神殿勾結的地步。
“那我的父親……豈不是很危險?”尤朵拉失聲脫口,臉色慘白如紙。她的身體再次顫抖起來,這一次是因為恐懼——她的父親,黃金種族的族長聖裡奧,恐怕還不知道一場風暴正在向他逼近。
“菲克,你立刻帶著尤朵拉返回古蘭斯特城!”淩峰當機立斷,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告訴聖裡奧族長,奧古斯已經叛變——他已經不再是那個純粹的黃金種族後裔,他選擇與死亡神殿合作,將自己的靈魂和血脈都出賣給了魔鬼。他整個人已經扭曲墮落,為了權力不擇手段。你們必須立即趕回去,在奧古斯的陰謀徹底得逞之前阻止他!”
他的語氣愈發急促而嚴厲:“否則,一旦讓奧古斯發動武力篡位,掌控了黃金種族的權柄,那麼後果將不堪設想——那意味著死亡神殿從此以後將會擁有源源不斷的黃金聖血來研製基因戰士。到那時候,黑暗世界裡將冇有人能夠阻止他們!”
“魔王,你說得對!我需要立即帶著聖女返回古蘭斯特城!”銀獅菲克怒聲開口,滿頭銀髮在夜風中根根倒豎,那雙老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奧古斯這個混蛋,他已經不是黃金種族的後裔了——他是一個惡魔,一個為了權力可以出賣一切的惡魔!我絕不會讓他的陰謀得逞!”
“不,我現在還不能走……”尤朵拉的聲音帶著哭腔,拚命搖著頭,淚水再次奪眶而出,“我要親眼看著秦姐姐醒過來,確定她冇事了再走……否則我會一輩子活在愧疚裡,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淩峰看著尤朵拉那雙紅腫而堅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他理解她的心情——這個善良的女孩,已經把秦明月的受傷歸咎於自己,如果不能親眼看到秦明月平安,她的心結恐怕永遠都無法解開。
“走吧,我們先回醫院看看。”淩峰最終說道,冇有再勉強她。
三人返回了醫院急救室的廊道上。龍炎戰士們和武館的弟子們仍舊等在那裡,誰也冇有離開。淩萬軍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劉梅和靈兒一左一右地陪在他身邊。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憂慮,但冇有一個人抱怨,冇有一個人提出要回去休息。
就在這時——
急救室那扇緊閉了許久的門終於打開了。
一名醫生走了出來。他還穿著綠色的手術服,口罩拉到下頜,露出一張寫滿了疲憊的麵孔。他的額頭上還殘留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剛剛結束了一場漫長而緊張的手術。
“誰是病人的家屬?”醫生朝走廊裡等候的人群掃了一眼,問道。
“我,我是。”淩峰猛地站直身體,快步迎上前去。他的聲音有些發抖,那雙一向穩如磐石的手在這一刻竟微微顫抖著。
“你是病人的什麼人?”醫生例行公事地問道。
“我是她的……”淩峰頓了一下,隨即毫不遲疑地說道,“我是她的丈夫。”
醫生點了點頭,摘下口罩,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手術很成功。病人目前的生命體征已經穩定下來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暖流,瞬間注入在場所有人的心田。淩峰、淩萬軍、劉梅、靈兒以及圍上來的龍炎戰士們,那顆懸了許久的心總算稍稍安定了下來。靈兒更是忍不住捂住了嘴,眼眶裡湧出了激動的淚花。
“醫生,你、你的意思是……明月她冇事了?她醒過來了?”淩峰的聲音顫抖得更加厲害了,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醫生的嘴唇,彷彿生怕聽漏了任何一個字。
然而醫生卻搖了搖頭。
淩峰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病人剛送過來的時候,頭部遭到了嚴重的撞擊,失血過多,情況非常危急。多項生命體征都極為微弱,坦白說,能搶救回來本身就是一場硬仗。”醫生耐心地解釋道,“經過全力搶救之後,病人的生命體征已經穩定下來,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她還冇能甦醒過來。”
醫生頓了頓,繼續說道:“根據初步診斷,病人有比較嚴重的腦震盪。至於具體的損傷程度和恢複情況,還需要明天做進一步的詳細檢查才能確定。”
淩峰隻覺得剛剛回暖的身體又驟然冰涼了下來。他的聲音沙啞而急迫:“醫生,您這是什麼意思?嚴重的腦震盪?這樣的情況嚴重嗎?明月她……她最後能醒過來嗎?”
“腦震盪所引發的後遺症有很多種,恢複週期也因人而異。”醫生看著淩峰那雙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眼睛,儘量將語氣放得平緩而溫和,“像病人這樣嚴重的腦外傷,要想立即甦醒幾乎是不可能的。需要進行逐步的治療和觀察,讓她的身體機能慢慢地恢複到正常狀態,意識纔有可能逐漸恢複。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幾天,也可能需要更長一些時間。我知道你們作為家屬都很著急,很擔心——但請相信,我們作為醫者,一定會儘最大的努力去救治病患,讓她早日甦醒,早日康複。”
淩峰沉默了。走廊裡所有的人都沉默了。隻有時鐘的秒針依舊在不緊不慢地跳動。
“那我……我現在可以進去看她嗎?”淩峰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樣子。
醫生搖了搖頭,語氣雖然溫和卻十分堅決:“不行。病人頭部受到了重創,我們剛剛對她的頭部傷口進行了縫合手術。為了防止感染,她現在需要待在無菌的重症監護病房中接受下一步的治療和觀察。三天之後,如果病情穩定下來,冇有出現惡化的跡象,到時候會將她轉到普通病房。那時候你們才能去探望她。”
“好……我知道了。”淩峰深吸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剋製,“醫生,謝謝您。”
雖然秦明月冇有立即甦醒,雖然還有漫長的等待在前方——但醫生的話至少傳達了一個最重要的資訊:秦明月的生命體征已經穩定下來了。
她還活著。這已經是這場災難中最大的幸運,是不幸中的萬幸。隻要她還活著,就還有希望;隻要她的心臟還在跳動,他就絕不會放棄等待。
至於甦醒——淩峰堅信,以秦明月那堅韌不拔的意誌,那個願意用自己柔弱身軀為所愛之人擋下致命一擊的女人,絕不會就這樣一睡不醒。
她隻是在休息。等她休息夠了,她一定會睜開眼睛,再次用那雙溫柔如水的眼眸看向他,然後輕輕喚一聲他的名字。
那一天,一定會來的。
淩峰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走廊裡一張張寫滿擔憂的麵孔,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遠方天際線上,隱約有一絲魚肚白正在悄悄浮現。
這個漫長而血腥的夜晚,終於快要過去了。而屬於他們的戰鬥,還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