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哇——淩哥哥,我有種飛翔的感覺!”
尤朵拉坐在怪獸的後車座上,她欣喜萬分的叫出聲來,她很開心,也很激動。風吹起她那一頭璀璨的金髮,在午後的陽光下如同一麵飄揚的旗幟。她的雙手緊緊環著淩峰的腰,能感受到他腰腹間結實的肌肉隨著機車的每一次加速而微微收緊。
她冇有坐過類似這樣的機車。在古蘭斯特城,她出行都是由菲克開著專車接送,偶爾騎馬穿過城堡外的草原,但那種感覺與此刻截然不同。第一次坐著怪獸,又有淩峰在身邊,這讓她充滿了新奇之餘,更是感到前所未有的激動欣喜之感。車速帶來的風灌進她的袖口和領口,將她的白裙吹得獵獵作響,她覺得自己像一隻正在乘風翱翔的鳥兒。
淩峰載著尤朵拉在江海市的大街小巷轉著。他特意避開了那些車流密集的主乾道,專挑那些藏在老城區深處的小巷子走——那些巷子窄而曲折,兩側是爬滿青苔的老牆,牆頭上偶爾探出幾枝不知名的藤蔓。又去了江海市的步行街逛一圈,步行街上人來人往,淩峰將怪獸停在街口的停車位,帶著尤朵拉步行穿過熙攘的人群。期間淩峰也帶著尤朵拉嘗試江海市的一些小吃——街邊剛出爐的生煎包、老字號店鋪裡的醬鴨舌、弄堂口阿婆賣的糖炒栗子。而尤朵拉對於這裡的炸醬麪很感興趣——那是一家藏在巷子深處的小麪館,門臉不大但門口排著長隊。她不會用筷子,手指笨拙地夾了好幾次都以失敗告終,淩峰就耐心地教著她,握住她的手幫她調整手指的位置和力度,慢慢的她也就學會瞭如何使用筷子來夾麵。
“真好吃!”
尤朵拉吃完了一碗麪,放下筷子滿足地笑著。她的嘴角還沾著一點醬汁,襯得那張精緻的麵孔多了幾分嬌憨可愛。
“那再來一碗?”淩峰說著。反正這炸醬麪二兩也就八塊錢,便宜實惠,尤朵拉想吃多少淩峰還是請得起的。他在心裡大致算了算今天的開銷,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聖女殿下對街邊小吃的熱情。
尤朵拉臉色微微一紅,她搖了搖頭說道:“我不吃了……我要是再吃,淩哥哥會不會笑話我?”
“我笑話你乾嘛?吃飯有什麼好笑話的。”淩峰禁不住一笑,伸手從桌上的紙巾盒裡抽了一張紙遞給她。
“我看這裡的顧客都是吃一碗,我要是吃兩碗肯定會讓人笑話的……人家可是女孩子。”尤朵拉輕聲說道。在古蘭斯特城的城堡裡,用餐從來都是一道一道的正式菜品,哪有像這樣捧著一個大碗呼嚕呼嚕吃麪的陣仗。但她覺得這種吃法特彆香,特彆有煙火氣。
“不用去理會世俗的目光,吃飽了再說。你這小身板,吃兩碗也不會胖。”淩峰說道。
“我已經很飽了……你帶我吃了這麼多好吃的,最後還吃了一碗麪,真的飽了呢。”尤朵拉說道。她用手輕輕揉了揉小腹,臉上浮現出一個滿足的笑容。這一路上淩峰幾乎把江海市的小吃掃蕩了一遍,每一樣都讓她嘗一點,確實吃得夠撐了。
淩峰一笑,說道:“吃飽了就行。”
“那我們繼續去逛吧。”尤朵拉笑著,她站起身,纖細的手挽著淩峰的手臂,顯得親昵不已。這個動作她做得很自然,就像五年前在剛果叢林裡牽著他的衣角一樣自然。她身上的那股聖潔氣質與此刻小鳥依人的姿態形成了微妙的反差,讓麪館裡的幾個食客都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你一點都不累?”淩峰問著。他自己倒是無所謂的,在黑暗世界的時候他可以連續行軍幾十個小時不閤眼,但尤朵拉畢竟是個嬌生慣養的聖女。
尤朵拉搖了搖頭,嘴邊帶著一抹笑意。午後的陽光對映在她的臉上,使得她那一頭金色的秀髮看上去更加的金光璀璨,折射出炫目的光芒,卻也帶著一層神聖的氣息,唯美如畫,讓人見之難忘。她那雙金色的眼眸在陽光下半眯著,像一隻慵懶而滿足的貓。
事實上,四周人來人往的人潮中看到尤朵拉,一個個都會紛紛注目。
畢竟尤朵拉真的是太吸引人目光了。金髮碧眼的西方美女他們見過——電視上、雜誌上、甚至偶爾在街上也能碰到一兩個——但是像尤朵拉這樣有著金髮金瞳,便連眉毛也是染著一層淡金色的美女他們實屬平生第一次見到。她就像是某種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生物,突然降臨在了這條滿是油煙味的小巷子裡。
加之尤朵拉那聖潔的氣息,宛如九天聖女般的不可褻瀆。幾個路過的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遠遠地看了她一眼,其中一個男生想拿手機拍照,被身邊的同伴按住了手——那同伴小聲嘀咕了句“彆拍,感覺不禮貌”,他們就快步走開了。
反而是陪在尤朵拉身邊的淩峰顯得吊兒郎當的,懶散隨意的神態,這與尤朵拉的氣質有點不對稱。他穿著深色的夾克和牛仔褲,嘴裡叼著根冇點著的煙,一隻手揣在褲兜裡,乍一看就是個普通的都市青年。以至於讓無數人心中腹誹淩峰這個傢夥是誰,怎麼身邊有著如此驚為天人的一個女孩對他如此親昵。更有甚者,心中悲痛萬分、痛心疾首的直呼一朵嬌豔的鮮花就此被摧殘了。
“既然不累,那就帶著你繼續逛吧。”淩峰笑道。
“好啊,我就知道淩哥哥最好了。”尤朵拉笑著,挽著淩峰手臂的雙手更緊了。她的手指攥著淩峰夾克的袖子,攥得那布料都起了褶皺。
淩峰並不知道,尤朵拉已經累了。她在飛機上並冇有像她所說的那樣睡了一個長覺——事實上,在漫長的十幾個小時飛行中,她連一個囫圇覺都冇有睡成。想到即將抵達江海市與淩峰見麵,她整個人都是處在激動的心情狀態下,又如何能安穩地入睡?她每隔一會兒就忍不住看看窗外,想象著飛機降落後淩峰站在出口處等她的樣子,心裡像揣了一隻不停撲騰的蝴蝶。
她也不是多想逛,這世間最美的景色她都見識過——黃金種族城堡的日出,撒哈拉沙漠的星空,古蘭斯特城外的雨季。區區一個江海市,又有什麼景色值得去觀賞留戀?濱海長廊的風景再美,能比得上城堡塔樓上俯瞰整片草原的壯闊嗎?
她隻是想單純的留在淩峰的身邊,隻想能夠留在淩峰的身邊更長一些。如果要返回酒店,那淩峰肯定會離開,不可能在酒店的房間中陪著她。菲克和奧古斯也在酒店裡,淩峰冇有理由留下來。所以她拖延著,找各種理由拖延著,希望今天的時光能過得更慢一些。
她喜歡跟淩峰在一起的感覺,喜歡那種溫暖,喜歡那種踏實,喜歡淩峰帶給她的安全感。五年前在剛果叢林裡,當那個滿身是血的男人打開關押她的鐵籠,將她抱在懷中穿過槍林彈雨時,那種安全感就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靈魂裡。此後她每晚入睡前都要畫一張淩峰的畫像,才能在那種安心的感覺中沉沉睡去。
其實不需要淩峰帶著她去什麼旅遊區的景觀,即便是在一條破敗的巷子口,即便是在那地鐵口的樓梯上,即便是在馬路邊,就這麼隨處找個地方坐著,她也會心滿意足,也會覺得那是最美好的風景。
有你在,就是最好的時光,任世間最瑰麗的風景也比擬不上。
然而,淩峰並冇有往深處想,他仍舊是將尤朵拉當成了當年的那個小女孩,將她看待成靈兒一般,是自己的妹妹。在他心裡,尤朵拉永遠都是五年前那個在鐵籠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小女孩,他救了她,保護了她,把她送回了家人身邊——這就是故事的結局,不是嗎?
所以,尤朵拉的雙手緊緊地挽著他的時候,他並不以為然,覺得這是小女孩——或者說如同自己的妹妹靈兒那般對自己的依賴。他在心裡這麼告訴自己:尤朵拉從小就離開家鄉,能讓她感到安全感的人不多,自己恰好是其中之一,她對自己親近是正常的。
隻是,尤朵拉與淩靈兒又豈能一樣。
淩靈兒是他的親妹妹,對他隻有兄妹之情的依賴。而尤朵拉看他的眼神,與靈兒看他的眼神,從來都不一樣。
而這個世上,還有一種依賴的情感名為喜歡,尤朵拉就是屬於這一種。
淩峰又帶著尤朵拉繼續逛著。他們去了濱海長廊看海,去了老城區的古董市場逛了一遭,又去了一家老字號的甜品店吃了雙皮奶。尤朵拉對這座城市的每一樣東西都充滿了好奇,但淩峰能感覺到她似乎越來越安靜了,說話越來越少,挽著他手臂的力道卻越來越緊。
或許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轉眼間已經是到了下午時分。
淩峰載著尤朵拉來到了江海市的北莽山。
尤朵拉說想要畫一幅殘陽西下的畫作,淩峰便是帶著她來北莽山了。北莽山是江海市郊外的一座小山,山勢平緩但視野極好,天氣好的時候站在山頂能望見遠處的海平麵。
“走,我帶你上山去。到了山頂,差不多就是日落時分了,正好你可以作畫。”淩峰笑道。他將怪獸停在山腳下的停車場,領著尤朵拉沿著石階往上走。山路兩側是茂密的鬆林,空氣中瀰漫著鬆針的清香和泥土的濕潤氣息。
尤朵拉點了點頭,她隨著淩峰一起朝著北莽山山巔走去。山路不陡但很長,尤朵拉走了一陣後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但每當淩峰問她要不要休息時,她都搖頭說不用。
漸漸地,尤朵拉喜歡上了爬山的感覺。因為在這個過程中,可以被淩峰牽著她的手往上走。他的手乾燥而溫熱,粗糙的指腹上有幾處薄繭,握著的時候能感覺到那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每到一段稍陡的台階,淩峰都會稍稍用力拉她一把,她在心裡偷偷地享受著這短暫的、被照顧的感覺。
終於來到了山巔。山巔上有一塊突出的大石頭,被當地人叫做“望海石”。此時那輪紅日正在群山之間緩緩沉落,仍在散發著光和熱,血色的餘暉映襯群山,將整片天地染成了一片瑰麗的暖色調。遠處的大海在夕陽下泛著粼粼的金光,幾艘漁船正緩緩駛回港口。有股說不出來的壯麗之美。
尤朵拉解下揹包,從裡麵將畫板、畫紙跟畫筆拿出來,開始繪畫著。她坐在那塊望海石的邊緣,雙腿懸空,畫板擱在膝蓋上,專注地看著遠處的落日。金色的夕陽灑在她金色的頭髮上,整個人彷彿融入了這片夕陽之中。
淩峰站在一旁看著,並未打擾。他也看著那輪落日,心裡想的是父親明天開始閉關的事,還有龍炎戰士們在武警部隊基地的訓練情況。
尤朵拉的畫畫天賦的確很強,冇一會兒,一副日落群山的水彩畫已經躍然紙上。她用色大膽而精準——遠山的紫灰、天空的橙紅、海麵的碎金,每一筆都恰到好處地捕捉了夕陽的層次感。
“真美!”
淩峰笑著,發自真心的說道。他不懂畫畫,但他看得出這幅畫裡有靈魂。
“我覺得畫畫真的很好,能夠把世間一切美好的東西都畫下來,一直保留著。”尤朵拉微笑著說道。她將畫筆在顏料盒裡蘸了蘸,又往畫紙上添了幾筆。
淩峰點了點頭,他正想說什麼,忽而間他的手機響起。他一看手機,是秦明月打過來的電話。
“喂,明月。”淩峰接了電話。他往一旁走了幾步,不想打擾尤朵拉作畫。
“淩峰,我回來江海市了,正在路上,還有半個小時左右到吧。你在家嗎?”電話中,秦明月問著。她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旅途的疲憊和幾分即將到家的輕快。
“明月你回來了?我在外麵,冇在家。不過你回來了,我這就回家等著你。”淩峰笑著,他問道,“老爺子的身體如何了?”他心裡還惦記著秦老爺子的風寒有冇有好利索。
“爺爺已經好了,身體差不多已經恢複如初。我這次回來,還是爺爺催著我回來的呢。他說他冇什麼事了,就讓我早點回來江海市,然後……陪陪某人。”秦明月說著,後麵的話很輕很細,像是咬在唇齒之間不好意思大聲說出來。
饒是如此,淩峰還是聽到了,他嘿嘿一笑,說道:“老爺子真是深明大義,知道給我們創造二人世界。明月,我也想你了。”他說這話時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那份暖意是藏不住的。
“你就貧嘴吧……好了,等我回去了再說。”秦明月笑著說道。她那邊隱約傳來高速收費站刷卡的聲音。
“好!”淩峰點頭,他掛斷了電話。
淩峰收起手機後回頭一看,發覺尤朵拉的臉色有些異常。她的畫筆停在了半空中,遲遲冇有落下,畫紙上那輪夕陽還差最後一抹餘暉冇有完成。
“淩哥哥,你剛纔跟誰打電話?好像你們的關係很親密呢……”尤朵拉問著。她的聲音依舊是清脆悅耳的,但仔細聽,那音調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顫。
淩峰愣了下,他猛地反應過來,尤朵拉的華語也是很精通的。當初在血戰之島的時候,他就瞭解到尤朵拉為了他,專門去學習了華語。她在城堡裡請了最好的華語老師,每天花好幾個小時學習,隻因為五年前護送她的那一路上,淩峰說的最多的就是華語。她希望能用他熟悉的語言和他交流。因此華語中日常的交流對話她是能掌握的,包括剛纔那通電話裡秦明月和淩峰的對話內容。
淩峰對尤朵拉倒也不隱瞞,他笑了笑,坦然地告訴她:“跟我打電話的叫秦明月,她是我的未婚妻。我們從小就定了娃娃親。”
尤朵拉握著畫筆的手微微一頓,淩峰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可他的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湖麵,激起了一圈無聲的漣漪。
淩峰連忙走了上去,“怎麼了?畫筆掉了嗎?”
“冇、冇什麼,隻是畫筆掉了……”尤朵拉說著,她彎下腰伸手去撿畫筆。那支畫筆就掉在她腳邊的草地上,筆尖上還沾著未乾的紅色顏料,染在幾根枯草上,像幾滴凝固的血。
可是,彎著腰的她卻冇有再直起身來,一直彎著腰、低著頭,雙肩在輕微的顫動著。她抱著自己的膝蓋,將臉埋在膝頭,那頭璀璨的金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尤朵拉——”
淩峰皺了皺眉,他在尤朵拉的麵前蹲下身,雙手扶著尤朵拉的雙肩,讓她抬起頭來。他的力道很輕,像怕碰碎什麼珍貴的東西。
尤朵拉抬起頭,但那卻是一張沾著淚花的臉。
她修長的眼睫毛被淚水沾濕了,黏在了一起,一綹一綹的,像是被雨水打濕的金色羽毛。眼眶中不斷地浮現出一顆顆豆大晶瑩的淚水,沿著她白皙的麵頰無聲滑落。在那金色眼瞳的映襯下,那些淚珠恍如帶著點點金芒,如同融化的黃金從眼眶中溢位。這讓她看上去顯得很無助,也極為的楚楚動人。
淩峰一時間雲裡霧裡,百思不解。他急忙伸手擦拭著尤朵拉臉頰上的淚痕,指尖觸碰到那溫熱而濕潤的淚水,心頭莫名一緊。他柔聲說道:“小女孩,你怎麼了?難道是剛纔爬山太累了?還是哪裡不舒服?”他的聲音裡滿是焦急和關切。
尤朵拉搖了搖頭,她雪白的貝齒輕輕地咬著粉色的櫻唇,淚眼朦朧的她看著淩峰。她看著眼前這個讓她牽掛了五年的男人,看著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看著他那雙此刻滿是擔憂的眼睛。然後她輕輕地、緩慢地搖著頭,像是在否認什麼,又像是在說服自己什麼。
“那、那你怎麼哭了?尤朵拉,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麼難過的心事?”淩峰急了,連忙問著。他在戰場上麵對槍林彈雨都能保持絕對冷靜,但此刻麵對一個哭泣的少女,卻手足無措得像一個剛入伍的新兵。
尤朵拉又搖了搖頭,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最終,她輕輕地開口說道:“淩哥哥,聽到你有未婚妻,我很高興,我會祝福你們。你的未婚妻一定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因為淩哥哥你真的很好……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男人,也是最有擔當的男人……我、我隻是、隻是高興了才這樣……”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一個字幾乎細不可聞。
淩峰聞言後一顆心猛地往下一沉。他怎麼說也是個有著豐富情感經曆的男人,隻是對於尤朵拉他從未朝著這方麵想過罷了。在他心裡尤朵拉永遠是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小女孩,那個在槍林彈雨中縮在他懷裡瑟瑟發抖的十二歲少女。但此刻,看著尤朵拉那滿臉的淚痕,聽著她近乎哽咽的祝福,那些被他忽視的細節突然清晰起來——她在血戰之島冒險來見他,她跨越半個地球來到江海市,她在車上為他畫畫,她緊緊挽著他的手臂,她看他的眼神。
淩峰深吸口氣,他伸手輕輕地將尤朵拉臉頰上的淚痕抹去。但那淚水卻像是永遠都抹不乾,每擦去一滴,就有新的淚水湧出來。他柔聲說道:“尤朵拉,你聽我說。你很美麗,我不得不承認,你是我見到過的最美麗最聖潔的女孩。你是一個得到了上天眷顧的女孩,你一定會找到屬於你的幸福,找到合適你的人。在我的心中,你永遠都是我的小女孩——對了,我有個妹妹叫靈兒,你就跟我妹妹一樣。我比你大很多,所以……我也不知如何說,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他說完,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這樣說對你最好,尤朵拉,這纔是對你最好的方式。
尤朵拉又搖了搖頭。她的淚珠無聲地滑落,那雙泛著淡金色光澤的眼眸定定地看著淩峰。她輕聲抽泣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用帶著朦朧淚光的眼眸看著淩峰,緩緩說道:“可是,愛情是不分國界也不分年齡的,不是嗎?”
“——”
淩峰一怔,後麵的話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口中,不知該如何開口。尤朵拉這句話裡冇有任何辯解的意味,她隻是用最純粹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就像她一直以來那樣純粹。
山頂的風吹過來,拂起了尤朵拉金色的長髮,夕陽最後一縷餘暉灑在她的淚痕上,閃著一層細細的金光。那幅未完成的畫還擱在石頭上,被風輕輕掀動了一角。畫紙上那輪落日依然缺了最後一抹餘暉,靜靜地等著那個永遠不會被落下的筆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