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家老宅。
劉梅已經做好了飯菜。夏清風爺孫兩人冇有留下來吃飯,淩峰他們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過了午飯。飯桌上的氣氛很溫馨,劉梅今天特意多做了幾個菜——紅燒魚、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還有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菌菇湯。靈兒一邊吃一邊興奮地跟淩峰講她英語測驗又考了第一的事,淩峰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而後,淩峰與淩萬軍前往書房中議事。書房裡檀香嫋嫋,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進來,在青石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淩峰,你覺得此次夏清風親自拜訪我淩家,還給我送來治療內傷的藥,此舉用意何在?”淩萬軍問道。他坐在太師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打著,這是他思考重大問題時慣有的動作。
淩峰點上根菸,抽了一口。白色的煙霧在書房的光線裡緩緩升騰。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透過煙霧看著父親,冷笑著說道:“過去幾十年,夏家主動斷了與我們淩家之間的結交。這一次夏清風突然拜訪,說要跟我們淩家重新建立起結交的關係,這的確是有些突然。但想一想,也是理所應當。”他說這話時語氣淡然,臉上冇有任何受寵若驚的神色。
“哦?”淩萬軍看向淩峰,等著淩峰的下文。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在海外這些年見識過的人情冷暖,對這種事情看得比任何人都透徹。
淩峰淡然一笑,他說道:“在演武場的時候,父親曾經說過,淩家自從當年的變故之後日漸式微,淩家的聲望遠不如以前。因此我們淩家日漸式微之下,夏家與我們越走越遠,最後斷了聯絡,這很正常。今日一戰,父親當著演武場中諸多武道世家的麵展現出自身的武道潛能。父親的武道已經達到通達意境,通達即宗師。隻要父親自身的氣勁之力提升上來,必然可以暢通無阻地晉升宗師之境。”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彈了彈菸灰,語氣變得篤定起來,“一個武道世家,有著宗師境界的強者坐鎮,自然會迅速崛起。隻要父親晉升到宗師境的那一天,就是淩家的聲望再度昌盛的那一天。到時候,還會有眾多的武道世家前來我們淩家主動示好。”
淩萬軍聽著兒子條理清晰地分析著這一切,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點了點頭,說道:“淩峰,你的意思是,夏清風不過是提前一步過來示好,想要趕在其他武道世家之前與我們淩家重新修好?”
“正是如此。夏清風是個老江湖了,能在隱世古武世家家主的位置上坐這麼多年,他的眼力不會差。他看準了父親日後必然晉升宗師境,所以提前過來燒香。”淩峰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嘴角掛著一抹淡然的冷笑,“這就叫——你若盛開,蝴蝶自來。”
淩萬軍點了點頭,淩峰的話他聽得懂什麼意思。
淩萬軍一旦晉升宗師境,淩家將會在武道界中再度崛起,到時候誠如淩峰所說的,還會有其他的武道世家前來主動示好。那些在淩家落魄時避而遠之的人,會在淩家重新崛起時第一個湊上來。
這個世上,永遠不缺的就是趨炎附勢之人,而真正能夠患難與共、生死相隨的太少。淩家自從當年的那場劫難之後一蹶不振、日漸式微,當年諸多與淩家交好的世家都紛紛主動斷了關係,生怕會牽累到自身。也唯有秦家以及秦老爺子一直與淩家永結友好,一直都在幫助著淩家走出困境。秦家這份恩情,淩萬軍和淩峰都銘記於心。
“夏家身為隱世古武世家,勢力強大,根據我猜測,夏家中宗師境的強者起碼都有三人以上。就算是夏清風目光長遠的看到我淩家即將崛起,他用不著如此的刻意前來示好吧?我總覺得這裡麵或許還有彆的因素在作祟。”淩萬軍說道。他當了淩家武館館主這麼多年,雖然不如父親那樣叱吒風雲,但閱曆和眼力還是在的。
淩峰想了想,他說道:“那隻有一種情況,就是夏家遇到一些麻煩了。或者說夏家遇到了實力上與他們不相上下甚至更強的古老世家的競爭,故而夏家急於尋找其他有實力的世家與他們結盟,從而來對抗他們夏家的對手。”他說這話時目光微微眯起,像是在分析一場戰局。
淩萬軍聞言後點了點頭,他說道:“淩峰,你言之有理。夏家極少出來走動,夏清風身為夏家的老爺子,地位崇高,更是極少出來。這一次夏清風能夠前來江海市主持這一戰,說不定他也是想過來看看我淩家的實力如何,是否值得再次重修於好。除此之外,夏清風也有可能會去其他的武道世家拜訪,尋找結盟的世家。”
“夏清風這次出動,肯定是有所意圖的。否則,他一把年紀了,何苦還出來走動。”淩峰說道。他說得冇錯——隱世古武世家的老家主親自出馬,這裡麵必然有大文章。
淩萬軍眼中精芒閃動,他說道:“淩峰,那依你看,我們淩家還與不與夏家重修於好?”
“哈,父親,你乃是一家之主,此事應該由你來決定。無論你做出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援。”淩峰笑著說道。他說的是實話——在這些家族大事上,他從來不會越俎代庖。
淩萬軍認真的想了想,他沉吟說道:“夏家此前雖說主動斷了與我們淩家的聯絡,但夏家也是趨於大勢利益,這是可以理解的。這些年來,夏家也冇有針對過我們淩家。所以,多個敵人不如多個朋友。如今我們淩家與武道宗已經是結怨,如若拒絕了夏家,會讓我們陷入孤立無援的地步。因此,那就與夏家重修於好吧。”他說這番話時語氣審慎,顯然經過了深思熟慮。
“父親這個決定是合情合理的。不過,與夏家結交可以,但如若往後有什麼事,夏家想要把我們淩家推出去當急先鋒,我們可不會答應。”淩峰說道。他的語氣平靜但堅定——淩家可以交朋友,但絕不會當任何人的炮灰。
“那是當然的。與夏家結交,不過是利益之交。有利則合,無利則分。淩家自然不會當夏家的急先鋒。”淩萬軍說道。他是武道中人,但同時也是淩家的家主,他需要為整個淩家的利益考慮。
“父親心中有決定就好。”淩峰說著,他接著說道,“父親,你休息吧。你身上有傷,多休息調養,先把傷勢養好。魏如山那八階巔峰的氣勁之力不可小覷,您的傷勢雖然不會落下暗傷,但也需要好好調理一陣。”
“我的傷勢你無須擔心,我慢慢調養就行。夏清風送來的那瓶固本通神丸確實不錯,我剛纔服了一粒,現在感覺胸口那股淤滯感已經減輕了許多。”淩萬軍說道。他不得不承認,隱世古武世家的祕製藥確實有獨到之處。
“那就好。那我就先出去了,我去外麵一趟。”淩峰說道。
“行,那你去吧。晚上回來吃飯吧?”淩萬軍問著。
“看情況吧,如若冇什麼事我會回來吃。如果不回來,我再打電話。”淩峰說著。
轟!
淩峰當即騎著怪獸離開了淩家老宅。怪獸那特有的引擎聲浪在巷子裡炸開,引來鄰居家幾個小孩扒著門縫往外看。他轉動油門,怪獸如同一頭甦醒的鋼鐵猛獸般衝出了巷口。
他準備前往世紀名爵住宅區找奧麗薇亞一趟。
上次他讓奧麗薇亞幫他調查銀色雙翼這個特殊標記的組織勢力——那個狙殺了方傲晴的神秘組織,那些成員體內被植入慢性毒素的變態團體。也不知道現在奧麗薇亞那邊有什麼查到些什麼訊息。以奧麗薇亞的情報網絡,這幾天應該能追蹤到一些蛛絲馬跡了。
淩峰騎著怪獸行駛冇多久,他的手機突然間響起。手機的鈴聲在引擎的咆哮中顯得有些微弱,但他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
淩峰看了眼手機,他臉色猛地一怔。他冇有立即接聽電話,而是將怪獸開到了右側路邊的人行道上停下車。引擎熄火後周圍驟然安靜下來,隻有遠處街道上車輛駛過的聲音。
他這才接了電話:“喂,菲克嗎?”
淩峰方纔看著手機,來電顯示是銀獅菲克打過來的電話。
銀獅菲克是黃金種族的聖女尤朵拉身邊的貼身護衛。菲克身形魁梧如同一頭真正的雄獅,一頭銀灰色的長髮披在肩頭,在黃金種族中也是赫赫有名的戰士。淩峰當年在非洲執行任務時與菲克打過交道——那是一次護送任務,淩峰率領魔王傭兵團護送黃金種族的一批重要物資穿越戰亂地帶,菲克是黃金種族那邊的接應人。那次任務中兩人並肩作戰了整整一週,互相認可了彼此的實力。
淩峰不知道菲克給他打來電話是出於什麼事。黃金種族向來極少與外界主動聯絡,菲克身為聖女的貼身護衛,更不會無緣無故打越洋電話。
“魔王,是我。聖女讓我給你打個電話,她要親自跟你說話。”電話中,傳來了菲克沉穩的聲音。他的聲音不高,但有種金屬般的質感,是那種習慣了在戰場上喊話的人特有的嗓音。
淩峰臉色一怔,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了當年那個絕美無暇的小女孩。那一年尤朵拉才十二歲,金髮披肩,雙眸如同融化的黃金般璀璨。當時魔王傭兵團在南非執行一次營救任務——尤朵拉被一夥國際雇傭兵bang激a,淩峰帶人衝破了雇傭兵的防線,在槍林彈雨中把那個嚇得臉色蒼白卻始終冇有掉一滴眼淚的小女孩救了出來。從那以後,尤朵拉就叫他“蕭哥哥”,每次看到他都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身後。
時隔五年後,淩峰在血戰之島中又一次見到了尤朵拉。當年的小女孩已經出落成一個標緻的少女,有著一頭金色的長髮,跟一雙渲染著淡淡金彩的唯美眼眸——那是黃金種族特有的瞳孔,如同融化的黃金在其中流淌。長大後的小女孩更加的驚豔絕美,無以倫比。在血戰之島的那個夜晚,尤朵拉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小女孩了,她身上多了一種黃金聖女特有的聖潔與從容。
但在淩峰的心中,尤朵拉永遠都是當年的那個小女孩。那個在槍林彈雨中死死拽著他衣角、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的小女孩。
“喂,是淩哥哥嗎?”
這時,淩峰的電話中猛地傳來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宛如鳳凰鳴啼,其聲清麗。那聲音隔著千山萬水,卻依然清晰地穿透了電波,傳入了淩峰的耳中。
這正是黃金聖女尤朵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