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清風此舉更是出乎淩萬軍意料之外。
夏清風不僅是親自前來淩家拜訪,而且還給淩萬軍送來了醫治內傷的藥,這已經等同於在示好了。隱世古武世家的老家主親自登門,還帶著祖傳祕製的療傷聖藥——這份誠意放在武道界任何一個世家眼裡,都是天大的麵子。
夏家身為隱世古武世家,其祕製而出的藥方對於治療內傷肯定有著莫大的功效。據說夏家的祖上曾是宮廷禦醫出身,後來棄醫從武,將醫術與武道相結合,創出了一套獨特的療傷體係。這固本通神丸便是夏家不外傳的秘方之一,用的都是極為珍稀的藥材,傳聞對丹田受損、經脈淤阻都有奇效。雖說淩萬軍自己也能夠依照淩家祖傳的藥方來調養好自身的內傷,但夏清風親自登門送藥,這可是一番好意。如果推辭不受,反而顯得不識抬舉。
當即,淩萬軍笑著說道:“多謝夏老先生,夏老先生真的是雪中送炭,淩某不勝感激。”他雙手接過那隻白瓷小瓶,鄭重地放在手邊的茶幾上。
“嗬嗬,淩家主,此話說得過於客氣了。其實追溯起來,我們的祖上曾是結交的好友,你我兩家以往可是結交友好的世家。雖說近些年少了些走動,但以往兩家建交的情義,卻是真實存在的。”夏清風說道。他說這話時目光在淩萬軍臉上停留了一瞬,那雙老眼裡帶著幾分追憶,也帶著幾分試探。
淩萬軍聞言後心中一動,總覺得夏清風這話顯得話中有話,這是什麼意思?
夏家與淩家已經中斷往來足足有二十多年了。從淩萬軍的父親那一代開始,夏家就再也冇有主動聯絡過淩家。逢年過節不再有書信往來,武道界的盛會上也不再並席而坐。今日夏清風親自登門拜訪,前來送藥不說,還故意提起了以往兩家結交之事,這肯定不是隨口一說,而是蘊含深意的。
難不成,夏清風想要恢複兩家相交的局麵?
淩萬軍笑了笑,他說道:“夏老先生,我們兩家以往的確是結交的世家。無奈到了我這一代,忙於世間俗事,無心打理諸多關係,因此也就稍微疏遠了點。”他這番話既冇有責怪夏家這些年的冷淡,也冇有刻意巴結,隻是將原因歸結於自己——這是一種給對方台階下的說話方式。
夏清風淡然一笑,他說道:“淩家主也知道,夏家乃是隱世世家,也是極少在外麵走動,很多時間對於外界之事都是不聞不問。但不管如何,夏家與淩家之間的結交乃是我們先祖創下的先河,依我看這層關係可不能斷啊,得要保持下去。唯有如此,纔不會愧對先祖。”他說這話時語氣誠懇,那雙老眼裡冇有世家家主的倨傲,隻有一種對先輩情誼的尊重。
“夏老先生能這麼說,我也很高興。淩家之人曆來都喜歡廣結好友,故而能與夏家交好,自然是最好不過。”淩萬軍說道。他心裡清楚夏清風為何選擇今日登門——父親在擂台上以七階氣勁擊敗八階巔峰的魏如山,領悟通達意境,展現出了成為宗師境強者的潛力。夏清風這趟登門,既是對淩家武道實力的認可,也是對未來淩家崛起的一種提前佈局。
夏清風點了點頭,他轉眼看向了淩峰,目光在這個年輕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問道:“這位就是淩家主的兒子吧?”
“對,正是我的兒子淩峰。”淩萬軍點頭說道。
“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有股男兒的陽剛之氣,很不錯。”夏清風說道。他說這話時語氣由衷——淩峰的五官棱角分明,眉宇間有著一股從戰場上淬鍊出來的淩厲之氣,與他見過的那些世家公子截然不同。而後他話鋒一轉,接著說,“我的這個孫女與你兒子應該是年紀相仿,相差不多。這次前來拜訪淩家主,我特地將她帶來,也有意讓她與淩家主的兒子認識。我們兩家相交,從他們這年輕一代就開始,這也是很好的。”
淩萬軍朗聲一笑,他說道:“夏老先生的這個提議倒也是不錯。年輕人多走動走動,互相切磋交流,對彼此的武道都有好處。”
這時候的淩峰已經有點坐立不安的感覺。夏水瑤就坐在他的對麵——夏清風坐在主賓位上,夏水瑤坐在爺爺旁邊,正好與淩峰相對。這時候的夏水瑤完全體現出了“坐姿端正、目不斜視”的淑女作風。她的腰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那雙靈動的眼眸定定地朝前看著。由於目不斜視,她雙眸的目光就一直往前看著,不曾偏移,也不曾轉移。
而她的正對麵就是淩峰,不可避免的,她眼中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了淩峰的身上。那種目光不是偷偷的瞄一眼然後害羞地移開,而是大大方方、直截了當地看著——像是一個鑒賞家在審視一件藝術品的真偽。
淩峰已經是自詡臉皮厚——在撒哈拉沙漠裡他麵對過槍林彈雨,在奧麗薇亞麵前被撩撥過無數次,在柳如煙的溫柔鄉裡遊刃有餘——可他發覺跟夏水瑤比起來,自己的臉皮似乎變得很嫩。至少他可不好意思就這樣雙目一直盯著一個美女看著。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移向窗外的老槐樹,又移回來看向父親和夏清風,就是不去與夏水瑤對視。
夏水瑤彷彿渾然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般,一雙彷彿內蘊著清水流波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盯著淩峰看著,都快要從淩峰的臉上看出朵花來了。她的目光中有好奇,有審視,還有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那不是一個姑娘看男人的目光,更像是一個獵手在打量自己的獵物。
平心而論,夏水瑤的確是很美。在淩峰見過的女人中,她的姿色容貌足以名列在前——柳如煙的嫵媚、秦明月的清冷、奧麗薇亞的豔麗,而夏水瑤則是一種天然去雕飾的美。她的肌膚人如其名般,顯得極為的水嫩光滑,像是輕輕一掐都能夠掐出水來。一張玉臉彷彿芙蓉出水,秀美無邊。雙眸內蘊點點水波,眼波流轉間似乎還帶著一絲的青澀與嬌意,彷彿那不勝嬌羞的水仙花,讓人看一眼都要心生憐愛之意。
類似這樣的女人,按照常理而論,應該是一個溫柔如水般的女人纔對。她的名字裡有水,她的氣質裡也帶著水的柔美。
可是她的目光也太大膽了些,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一個男人看著,這與溫柔如水完全不沾邊啊。那目光裡冇有半分羞澀,冇有半分閃躲,隻有一種坦盪到近乎挑釁的審視。
淩峰也自認為自己還是很帥的——雖然這一個多月在海外風吹日曬黑了點、瘦了點,但底子還在。可他也有自知之明,再帥也帥不到讓一個女人見到了就挪不開目光的地步吧?他曾在江海市的酒吧裡被美女搭訕過,但即便是酒吧裡最大膽的女人,也隻是用餘光偷瞄,不會像夏水瑤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不放。
隻能說這個女人看似溫柔如水的外表下掩藏著的是一顆狂野大膽之心。她那副淑女坐姿和清澈的笑容都隻是表象,骨子裡恐怕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你就是淩峰?”
這時,夏水瑤忽而開口了,直接詢問道。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山泉滴落在石板上。
淩峰臉色一怔,他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說道:“嗯,我就是淩峰。莫非你認識我?”
“你這人說話好生奇怪,現在不就認識了嗎?”夏水瑤說道。她說這話時微微歪著頭,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淩峰頓時被嗆得啞然無言——是啊,現在不就認識了嗎?這女人說話還真是犀利無比,一句話就把人堵得啞口無言。他剛纔那個問題確實有些多餘。
“我來江海市的時候就聽說過你的名頭。你很強對不對?”夏水瑤接著問道。她的語氣很直接,冇有任何鋪墊和寒暄,就像是在問一個她早就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這話也讓淩峰不知如何回答是好。說強吧,像是在自吹自擂;說不強吧,又顯得虛偽。他唯有淡然一笑,說道:“那些不過是虛名……對了,你從哪些方麵知道我的名頭?”他想把話題從自己身上引開。
“你從海外迴歸江海市之後就打敗武家弟子,接著在擂台場上打敗來自東洋的北辰武館的東洋武者,接著又在擂台場上獨自一人迎戰四大武道世家的家主……”夏水瑤如數家珍般地將淩峯迴國後的戰績一一道出。這些事蹟有的是公開的擂台對決,有的是武道界私下流傳的訊息。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些戰績都是公開的,暗中的戰績我還不得而知。不過所謂管中窺豹,可見一斑。從這些也能推測出來你很強,不是嗎?”她說這話時那雙水靈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精芒——那是一個武者對另一個強者的認可,也是一個挑戰者對目標的研究。
淩峰撓了撓頭,心想著自己在江海市的名聲如此之大了嗎?
這個夏水瑤不過是初來江海市,稍微打聽之下都能打聽出來這些過往之事?看來這位隱世古武世家的大小姐雖然極少出門,但對於武道界的事情卻相當上心。她提前做了功課——也許是在來江海市之前就已經查過他的資料。
“嗬嗬,這些也不算什麼戰績。在你們隱世古武世家眼中,隻怕是小打小鬨罷了。”淩峰淡然一笑,說道。他說的是實話——隱世古武世家的底蘊深不可測,隨便派出來一個弟子都可能是氣勁八階以上的高手。他那些戰績放在江海市武道界確實算得上顯赫,但放到隱世古武世家麵前,也許真就是“小打小鬨”。
“你彆嗬嗬了,我討厭男人這種嗬嗬敷衍的語氣。”夏水瑤朝著淩峰翻了個白眼,直截了當的說道。她那白眼翻得極為自然,冇有絲毫做作,配合那張水嫩的臉蛋,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嬌憨之態。
淩峰張了張嘴,他真的是不知該說什麼好了。他剛纔那聲“嗬嗬”確實是在敷衍——用笑聲來迴避一個不好回答的問題。但被夏水瑤當場拆穿,這讓他有些哭笑不得。眼前這個女人不僅暗藏著一顆狂野之心,言語之間更是顯得無比犀利。看來她的性格屬於那種喜歡單刀直入,直來直往的類型,不喜歡拐彎抹角與任何的迂迴。這樣的性格在隱世古武世家中倒是少見——大多數隱世世家的子弟都被規矩束縛得謹言慎行。
“既然你這麼強,那我就要與你一戰!”
接著,夏水瑤又是不加掩飾的直言說道。她說這話時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水靈的眼眸裡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那是武者遇到強敵時特有的戰意。
淩峰聞言後差點忍不住一頭栽倒在地。自己冇有聽錯吧?她說要跟自己一戰?她這是要挑戰自己?
我勒個去,這是什麼跟什麼?
拜托,現在是你夏家來拜訪我淩家,你是客,我是主。按照武道界的規矩,客人登門拜訪,主人以禮相待,哪有客人一進門就反客為主挑戰主人的?這是哪門子的規矩?夏家的女人一貫來都是這麼彪悍威猛的嗎?第一次見麵就要約戰?
那乾嘛取個名叫水瑤啊,太具有欺騙性了——名字裡既有水又有瑤,聽起來應該是溫婉如玉、柔情似水的女子纔對。不應該叫夏水瑤,應該叫夏猛女得了。
淩峰在心裡瘋狂吐槽,但表麵上還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隻是那笑容已經有些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