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獨山指揮他手底下的一個持槍男子,讓他從人質中選出十個人釋放出去。萬彙商廈一層裡被控製著的人質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希冀之色。他們眼巴巴地望著那個正在挑選人質的歹徒,希望被幸運女神眷顧,能夠被這些亡命之徒釋放出去。當那個歹徒的手指指向某個人時,被選中的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渾身顫抖著朝門口跑去。
最終,張獨山的手下選出了十名人質——三個孩子、四個女人,以及三個五六十歲左右的男子。這些人是作為第一批無條件釋放的人質被放出去的。他們如蒙大赦,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朝著商廈門口跌跌撞撞地跑去。
這十名人質一衝出萬彙商廈,立刻有等候在外的警員衝上前來接應,將他們迅速帶到了安全區域。警方之所以要求張獨山先釋放一部分人質,這裡麵有著極為重要的用意——一方麵能讓被釋放的人質脫離險境,另一方麵警方可以通過這些目擊者瞭解商廈內部的情況。張獨山團夥有多少人、持有多少武器、人質的大致數量、歹徒的站位分佈——這些關鍵情報對於製定營救方案至關重要。
“韓局長是吧?我已經按要求釋放了十名人質。接下來,該你們警方拿出誠意了。”張獨山站在商廈門口內側,依舊將那名人質擋在自己麵前充當人肉盾牌,朝外麵的韓鋒喊話道,“你們警方隻有十分鐘的時間。十分鐘之內,我要看到一架直升機停在這裡。並且你們警方所有人都需要撤離出這片區域。隻要我跟我的弟兄上了直升機,這裡麵的人質就是安全的。如若不然,會發生什麼意外情況我就不敢保證了。”
“十分鐘時間太短,根本來不及準備。”韓鋒沉聲說道,試圖爭取更多的緩衝時間。
“韓局長,明人不說暗話。如果我猜得不錯,部隊早就已經出動直升機往這邊趕了吧?”張獨山冷笑了一聲,那雙陰沉的眼睛裡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我言儘於此,韓局長好好考慮。”說完他便挾持著人質退回了商廈內部,不給韓鋒任何繼續周旋的機會。
韓鋒麵色一沉。他看得出來張獨山極為狡猾,也極為謹慎,他似乎清楚地知道這類事件發生後警方的行動與部署流程。此人絕非尋常的亡命之徒這麼簡單,有著相當強的反偵察能力和心理素質。韓鋒唯有先退下去,將最新情況向上級彙報。
與此同時,兩輛轎車先後抵達了萬彙商廈外圍的警戒線處。車門打開,淩振海和劉梅率先從第一輛車上走了下來。淩振海的臉色異常凝重,但他努力保持著鎮定,伸手扶著已經急得眼眶泛紅的劉梅。後麵那輛車上,滿臉焦急的秦老爺子在秦遠博和陳雅涵的攙扶下也走下了車。
秦老爺子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焦急之色。他拄著柺杖,腳步卻比平時快了許多,一下車便朝警戒線的方向走去,嘴裡說道:“我要進去瞭解情況。淩烽跟明月是不是被困在裡麵?還有振海家的靈兒那個丫頭——這幾個孩子都在裡麵,我得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老爺子,您彆著急。也許情況冇有我們想象的那麼糟。您先彆急,千萬彆急壞了身體。”淩振海連忙上前扶住秦老爺子,語氣懇切地勸道。
“爸,振海兄說得對。事已至此,我們著急也冇有任何用處。還是先去看看警方那邊有什麼最新的進展吧。”秦遠博也在一旁勸道。
淩振海與秦遠博一左一右扶著秦老爺子朝警戒線走去。警戒線處站著維持秩序的警察,按照規定其他人不得進入警戒區域。秦老爺子走到警戒線前,用柺杖輕輕頓了頓地麵,聲音雖然蒼老卻中氣十足:“去跟你們局長說,我秦仲年要進去瞭解情況。我的孫女就被困在萬彙商廈裡麵,我需要知道最新的進展。”
“這位同誌,我是秦家家主秦遠博。我女兒可能在裡麵被歹徒挾持,我們必須瞭解情況。”秦遠博也沉聲對值守的警察說道。
一名值守的警察聽聞是秦家來人,知道秦家在江海市的分量,不敢怠慢,連忙快步跑去向韓鋒彙報了情況。
市委書記何某與市長沈某兩位江海市的主要負責人聽到彙報,得知秦老爺子親自趕到現場,出於對這位老泰山的敬重,他們親自走了過來,在警戒線處見到了秦老爺子一行人。
“秦老,您怎麼親自過來了?”何常快步迎上前,語氣中滿是關切。
“何書記,我的孫女明月,還有我的孫女婿淩烽,他們都被困在萬彙商廈裡麵,很可能已經被歹徒劫持成了人質。你說,我能不來嗎?”秦老爺子的語氣中滿是焦急,握著柺杖的手指指節泛白。
“什麼?您的孫女在裡麵?”何常與沈某同時變了臉色。他們自然知道秦氏集團的現任掌舵人就是秦明月,如果秦明月真的被張獨山這夥亡命之徒挾持了,那這件事的嚴重性就完全上升到了另一個層麵。
沈某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開口說道:“秦老,您請放心。裡麵所有的人質,包括您的孫女,我們一定會竭儘全力確保安全。”
“目前還冇有人質傷亡的情況發生嗎?”秦老爺子追問。
“暫時還冇有出現人質傷亡的情況。警方正在儘一切努力穩住歹徒的情緒。這棟商廈裡的人員數量很大,歹徒直接控製的人質隻是其中的一部分。不管情況多麼棘手,我們警方都會在確保人質安全的前提下,全力將這股犯罪團夥繩之以法。”沈某語氣沉穩地回答道。
說話間,一名身穿迷彩作戰服、身形精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過來。他正是飛龍特戰隊的隊長陳弘,有著極為豐富的實戰經驗。陳弘走到何常和沈某麵前,沉聲彙報道:“何書記,沈市長,飛龍特戰隊的人員已經準備就緒。不過這股歹徒極為狡猾,選擇了商廈裡麵的一個死角位置蟄伏,並且用人質擋在身前作為掩護。我們佈置在外圍的狙擊手無法鎖定裡麵所有的歹徒。目前飛龍特戰隊的第一分隊,一共十二名隊員,已經從萬彙商廈的頂樓潛入樓內。他們將從頂層向下逐層搜尋,潛行至一樓,伺機而動。”
“陳隊長,時間上恐怕來不及了。”韓鋒麵色凝重地說道,“張獨山要求我們在十分鐘之內給他準備好直升機,否則他威脅要引爆在商廈內安裝的定時炸彈。”
“萬彙商廈裡麵有定時炸彈?”何常與沈某得知這個情況後,臉色驟然一沉。這個情況之前完全冇有掌握,如果真的存在炸彈,那整個事態的嚴重性就完全不同了。
“剛纔我與張獨山交涉時,他親口說的。目前還無法確認真假。”韓鋒說道。
何常眼中目光一沉,沉吟了幾秒後緩緩說道:“在這種情況下,上百名人質的生命絕不能拿來開玩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何書記,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韓鋒問道。
何常將目光轉向陳弘,語氣鄭重地說道:“陳隊長,你處理這類突發事件的經驗最豐富,我也不瞎指揮。你說說看,麵對這樣的情況,采取什麼樣的策略最合適?”
陳弘眼中的目光銳利如刀,語速沉穩而果斷:“這個張獨山極其狡猾,有著相當強的反偵察能力。眼下彆無他法,唯有先滿足他的要求,派一架直升機過來。同時繼續跟他周旋,爭取說服他釋放出更多的人質。總而言之,核心策略就是一個字——拖。儘可能地把時間拖住。隻要飛龍特戰隊的突擊小組秘密潛伏到一樓,徹底摸清裡麵的情況,我們就隨時可以展開行動。”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凝:“張獨山生性凶殘,要想勸降他是根本不可能的。我們在拖住時間、保證人質安全的同時,也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這個最壞的打算,就是強攻。”
何常重重地點了點頭,果斷拍板道:“就按陳隊長說的辦。韓鋒,你的任務就是繼續跟張獨山周旋,告訴他直升機正在飛來的路上,馬上就要到了。同時儘可能地說服他再釋放出一部分人質,優先解救老人和孩子。”
“是。”韓鋒應了一聲,一道道命令迅速傳達下去,警方各小組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
……
萬彙商廈內。
嘀!嘀!嘀!人質集中的那個死角位置的右側牆壁上,被掛上了一個遙控炸彈。那個炸彈上的計時器被設置成了倒計時十分鐘,正在不斷地發出刺耳的嘀嘀嘀聲響。那一串血紅色的倒計時數字,宛如死神手中鐮刀的刀鋒,帶給在場所有人一種近乎窒息的死亡壓迫感。
淩烽眼中目光一沉。場中一直有兩個持槍歹徒的槍口對準了他這邊——一個是老黑,手中握著一把五四shouqiang;另一個歹徒手中更是端著一把微衝,火力足以在瞬間覆蓋整個死角區域。淩烽一直都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出手,可這樣的機會遲遲冇有出現。
而現在,張獨山更是亮出了遙控炸彈——他的手中此刻正緊緊握著那枚遙控炸彈的遙控器。這意味著淩烽如果想要動手,就必須在瞬息之間完成一係列高難度動作:先解決張獨山,奪下遙控器,再同時將場內剩下的幾個歹徒全部擊倒。整個過程必須在電光石火之間一氣嗬成,不能給張獨山留下任何一絲按下遙控器的反應時間。否則隻要他稍有動作,張獨山在最後關頭按下了按鈕,那顆遙控炸彈就會提前引爆——屆時所引發的後果不堪設想,場中所有的人質都難以倖免。這其中就包括秦明月和淩靈兒。
這纔是淩烽真正忌憚與顧慮的地方。若非有這顆遙控炸彈的存在,若非秦明月和淩靈兒就在他的身後,眼前這些人即便拿著幾把槍想要困住他,也是絕無可能的事。在暗獄訓練營的十一年裡,他麵對過的火力配置比這凶悍得多,六個持槍歹徒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但炸彈不一樣——那是不分目標的毀滅性武器。
“冷靜,一定會有機會的。”淩烽在心中對自己說道。他微微側身,將秦明月與淩靈兒擋在了自己的身後。他能感覺到秦明月和淩靈兒此刻內心深處的惶恐與不安——秦明月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指尖冰涼;淩靈兒雖然聽話地一直閉著眼睛,但小小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他要做的就是打消她們心中的恐懼,然後帶著她們安然無恙地離開這個鬼地方。
老黑安置好那顆遙控炸彈之後,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輕蔑地掃了一眼角落裡蹲著的人質們。在他看來,這些人質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被那顆炸彈的倒計時嚇得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但他的目光掃過淩烽時,卻微微停頓了一下——那個男人雖然在低著頭,可那種姿態總讓他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具體哪裡不對勁,他說不上來,隻是多年來在刀尖上行走磨練出的本能在隱隱示警。
“都給我老實待著,誰要是想逞英雄,那顆炸彈就是給你們準備好的棺材。”老黑獰笑著說了一句,然後將注意力轉回了大門口的方向。張獨山正在那裡跟外麵的警方周旋,他必須隨時關注門口的動態。
淩烽低著頭,目光卻透過垂下的髮絲觀察著每一個歹徒的位置。張獨山在大門內側,遙控器在他手裡;老黑守在死角入口,五四shouqiang的槍口正對著他們;另一個持微衝的歹徒站在老黑身後大約三米的位置,負責策應;另外三個歹徒分散在大廳各處,看管著其他區域的人質。他需要等待的,是一個所有歹徒的注意力同時從他和遙控炸彈上移開的瞬間。
而這樣的瞬間,一定會有。因為他已經聽到了大廈高層隱隱傳來的細微動靜——那是飛龍特戰隊的隊員從頂樓向下潛行的聲音。雖然那動靜極其微弱,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察覺,但在淩烽的耳中,那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盞明燈。
他隻需要等到特戰隊就位的那一刻。屆時,機會自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