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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寒虎 第548章 諾亞方舟

作者:淩烽羅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8 19:09:10

- 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

經過一個白天將近十二個小時不間歇的極速飛馳,三輛猛禽皮卡於黃昏時分來到了撒哈拉沙漠西邊的邊緣地帶。這裡距離摩洛哥西南方位的海岸線就很近了。

三輛車子繼續往前開,朝著摩洛哥西邊的海岸線一路飛馳而去,如此一來,他們又一次地進入到了摩洛哥的國土地界中。

也唯有進入到了摩洛哥的地界,淩烽在摩洛哥那個小鎮購買的那部手機才重新接收到了信號。

手機有信號後,淩烽立即撥打了一個電話號碼。

這是一個經過加密的電話號碼,當今世上並冇有幾個人知道,知道這個電話號碼的,全世界屈指可數,一個個都是身份貴不可言站在這個世界頂端金字塔的尊貴人物。

這個電話撥通了,幾乎是撥通的那一刻,對方就接了電話,用著欣喜而又意外的語氣問道:“淩大哥?是你嗎?”

淩烽臉色一怔,他笑了笑,說道:“亞撒,許久未見,第一次給你打電話。我很好奇,我明明用的是彆的手機撥打你電話,你怎麼就知道是我?”

“哈哈,我這個號碼可是經過加密的,你就算是用彆的手機號撥打,也需要先輸入加密密碼才能撥通。這是我聯絡家人所用的私人電話,知道這個號碼的隻有我家族之人。我一看是個陌生來電,猜都能猜得出來肯定是淩大哥你。”

電話中,那聲欣喜而又爽朗的聲音傳來。

電話另一頭的不是彆人,正是羅斯柴爾德家族的現任族長之子——亞撒·羅斯柴爾德。

當初因為秦氏集團欲往海外進軍,開拓海外市場,而與羅斯柴爾德家族合作。當時秦明月與秦氏集團都被羅斯柴爾德家族那名代言人所刁難。後來淩烽出示了黃金騎士勳章,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少主亞撒親臨江海市,不僅促成了這一合作,還與淩烽結下了一段真誠的友誼。

這一次,淩烽準備求助的人就是亞撒。

羅斯柴爾德家族產業之龐大外界根本無從想象與猜測,因為羅斯柴爾德家族一直都是采取家族管理式,他們不上市,所以不需要按照規定披露收入公告,他們不張揚不炫耀,從未在媒體麵前透露過太多內容。因此,外界對於這個家族的認知也一直是一個謎,外界對於這個家族到底掌控多少財富,這也是一個謎。

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羅斯柴爾德這樣的百年家族,到了現代社會,不僅是在其古老的銀行業繼續占據著統治地位,在其他領域也都是處於領先地位。而大型貨輪運輸貨物貿易這一塊,羅斯柴爾德家族自然也擁有極大的份額。

這一次,淩烽他們想要避人耳目的從大西洋直往北冰洋,不僅是需要一艘大輪船,更是需要一家在國際上有著顯赫名聲的海運集團公司的身份作為掩護,才能一路平安無事地抵達北冰洋,再前往沙俄國的領土地界。

所以,倘若羅斯柴爾德家族出麵,還有什麼比這一層身份的掩護更加完美?

“亞撒,我也不跟你說客氣話了。這一次,我需要你的幫助。”淩烽開門見山的說道。

“哈哈,淩大哥,不瞞你說,我一直盼著有這樣能夠幫助你一把的機會呢。所以,你需要什麼幫助,你儘管跟我說。我一定會做到。”亞撒也直截了當的說著,他不詢問淩烽需要他做什麼,因為他是真的將淩烽當成了一個值得結交的兄弟來看待。

四年多前,亞撒的父親,當代羅斯柴爾德家族的掌權者大衛·羅斯柴爾德在南非遭遇危險,險些被三股黑暗世界的勢力聯合當地武裝分子襲擊bang激a。危難時刻,是淩烽率領著魔王傭兵團趕至,化解了當時的危機,一路將大衛護送回到了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古堡。正因如此,淩烽纔得到了羅斯柴爾德的黃金騎士勳章。

亞撒一直記得這份恩情,在江海市與淩烽見麵後,他一見如故,稱淩烽為大哥。因此,淩烽有求於他,他最先想到的不是能不能做,而是一定要做到。

“亞撒,我現在在摩洛哥西邊邊界的海岸線位置。我遇到了一些麻煩,詳細情況電話裡也說不清,往後再跟你細說。我現在需要一艘大貨輪,最好是一艘註冊在海運集團的貨運輪船。因為我打算從大西洋駛往北冰洋。我這邊有三十多名弟兄,有些弟兄受傷了,後麵有敵軍追殺。這條路線,可以擺脫他們。”淩烽電話中沉聲說道。

“你在摩洛哥那邊?那離我不算太遠。我就在法國的家族古堡中。”亞撒說道,他接著一笑,又說道,“我家族旗下的海運集團最大的貨輪是諾亞方舟號,四十萬噸級彆的大貨輪,可裝載上萬個金屬集裝箱。我想,這樣的貨輪應該符合你的條件吧?”

淩烽臉色一怔,他啞然失笑,說道:“其實根本不需要這麼大的一艘貨輪。一艘五萬噸級彆的貨輪也差不多了。四十萬噸的貨輪?這樣的貨輪都可以向全世界各個國家供應貨物了,這可是你們家族最高戰略級彆的貨輪,是用來賺錢的。犯不著用這樣的大貨輪過來幫我這個忙。”

“淩大哥,你說這句話就客氣了。你剛纔也說了,這樣的大貨輪可以供應各個國家的貨物交易。那麼,諾亞方舟號貨輪正好駛向大西洋海域那邊也不奇怪啊。對了,你還冇告訴我,你具體在哪兒等著我呢。”亞撒說著。

“我打算在西巴牙的加那利群島等著。”淩烽說道。

“哈哈,那就太巧了。我剛纔查了一下這艘貨輪供應貨物的航海路線。巧合的是,這艘貨輪即將出發前往西巴牙,有一批貨物要抵達西巴牙···················隻要抵達了西巴牙,距離加那利群島就不遠了。”亞撒笑著,他接著說道,“淩大哥,你就在加那利群島等著吧。這一次,我親自過去。上次一彆,起碼有半年左右的時光了。有這個機會,我當然要過去與你一聚。”

“亞撒,你要親自過來一趟?”淩烽皺了皺眉。

眼下,他們正被西洋盟軍盯著,亞撒身份尊貴,倘若過來了發生什麼意外,那對羅斯柴爾德家族而言,將會是很大的打擊。

“淩大哥,我已經決定了,所以你可不要勸我。你放心,不會有什麼事的。”亞撒似乎明白淩烽的顧慮,便是開口說道。

淩烽深吸口氣,他點頭說道:“好,那我就等著你。”

有他與魔王兄弟、龍炎戰士他們在,發生什麼意外情況的概率幾乎等於零,因此他倒也不需要顧慮太多。

隨後,亞撒與淩烽商量了一些具體的細節問題,這才掛了電話。

淩烽放下手機,目光透過擋風玻璃望向遠方。夕陽正在海平麵上緩緩沉落,將整片大西洋染成了一片金紅交織的壯麗畫卷。海浪拍打著礁石,濺起的白色浪花在夕陽的餘暉中閃爍著碎金般的光芒。海鳥成群結隊地掠過天空,發出悠長的鳴叫聲,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夜晚唱著最後的輓歌。

“怎麼樣?亞撒那邊怎麼說?”穆恩一邊開著車,一邊問道。

“他同意了。不但同意,還要親自過來。”淩烽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感動。

“親自過來?那位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少主?”穆恩挑了挑眉毛,然後咧嘴一笑,“這傢夥倒是挺夠意思的。當初我們在南非救了他老子,這份恩情他一直記到現在。不過說真的,老淩,你當年救下大衛·羅斯柴爾德的時候,恐怕也冇想到有一天會需要他兒子來幫你吧?”

“確實冇想到。當年在南非,那純粹是一個巧合。我們正在那邊執行一個護送任務,恰好遇到了大衛被圍困。當時圍困他的有三股勢力,都是黑暗世界裡叫得上名號的。我們花了整整一個晚上的時間才把他們全部擊退。”淩烽回憶起當年那場戰鬥,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那一戰,我們損失了不少danyao,但換來了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友誼。這筆買賣,現在看來是賺的。”

“何止是賺,簡直是賺大發了。”穆恩哈哈笑道,“羅斯柴爾德家族的諾亞方舟號,那玩意兒可不是誰都能調動的。據說那艘貨輪有自己的武裝安保團隊,配備的裝備比一些小國家的海軍還要先進。有它給我們當掩護,彆說西洋盟軍,就算是北約的艦隊來了,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貿然攔截一艘羅斯柴爾德家族旗下的貨輪。”

淩烽點了點頭。這也是他選擇向亞撒求助的核心原因之一。西洋盟軍雖然勢力龐大,但他們畢竟是一支秘密軍事力量,他們的行動不能擺到明麵上來。而羅斯柴爾德家族是全球最頂級的金融家族,他們旗下的海運集團在國際航運界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任何國家想要攔截或者搜查這樣一艘巨輪,都必須經過一係列複雜的外交程式。等那些程式走完,他們早就抵達目的地了。

更重要的是,諾亞方舟號是一艘四十萬噸級的巨型貨輪,它的體積本身就是最好的掩護。在這艘海上巨無霸麵前,西洋盟軍的那些小型巡邏艇就像是鯊魚麵前的沙丁魚,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

三輛猛禽皮卡繼續沿著海岸線飛馳。夕陽完全沉入了海平麵之下,天空從金紅色漸漸過渡到了深藍色,最後徹底黑了下來。漫天的星辰開始在頭頂閃爍,大西洋的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進車窗,將連日來沙漠的乾燥與炎熱一掃而空。

按照淩烽的計劃,他們需要先抵達摩洛哥西海岸的一個小型漁港。那裡有奧麗薇亞事先安排好的幾艘漁船,可以載著他們駛向加那利群島。加那利群島雖然屬於西巴牙管轄,但因為地處非洲西海岸外圍,距離摩洛哥本土隻有一百多公裡,是最理想的彙合地點。亞撒的諾亞方舟號將在那裡接應他們,然後沿著大西洋北上,經英吉利海峽進入北海,再一路向北進入北冰洋,最終抵達沙俄國的摩爾曼斯克港。從那裡,他們就可以通過陸路返回華國。

這條路線雖然迂迴繞遠,但勝在安全。北冰洋那片海域常年冰封,是西洋盟軍軍事力量最薄弱的區域之一。威爾森就算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有人會選擇這樣一條極地航線來逃脫他的追捕。

夜色中,車隊來到了一處偏僻的漁港。這座漁港規模不大,隻有幾個簡易的碼頭和幾排低矮的倉庫,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魚腥味和海水的鹹味。碼頭上停泊著幾艘大小不一的漁船,船身上的油漆已經斑駁脫落,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陳舊。其中一艘稍大一些的鐵殼漁船格外顯眼,它的甲板上站著一個穿著油布外套的老漁民,正朝車隊的方向張望著。

“應該是那艘。”淩烽指了指那艘鐵殼漁船,率先跳下了車。

老漁民看到他們下車,快步迎了上來。他是一個典型的摩洛哥沿海居民,皮膚黝黑粗糙,雙手佈滿老繭,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透著常年與大海打交道的人特有的那種機敏。

“淩先生?”老漁民試探性地問道,用的是一口帶著濃重阿拉伯口音的法語。

“是我。”淩烽點了點頭,同樣用法語回答,“你是奧麗薇亞安排的人?”

“對。叫我哈桑就行。船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哈桑說著,看了一眼從後麵兩輛車上下來的戰士們,特彆是看到擔架上的傷員時,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傷員可以先上船,船艙裡有一個小隔間,雖然冇有太好的條件,但至少可以遮風擋雨。從這裡到加那利群島,順風的話大約七八個小時就能到。如果風向不順,可能需要十個小時以上。”

“好。所有人,把裝備和物資從車上轉移到船上。傷員優先登船。”淩烽下令道。

戰士們立刻行動起來。小刀、石頭、熊子等魔王兄弟和段東流、金剛、落星辰等龍炎戰士一起,將車上的物資一件一件地搬運到漁船上。三輛猛禽皮卡則被遺棄在港口——按照奧麗薇亞的安排,天亮後會有人來把車開走,徹底銷燬所有的痕跡。

王軍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船。雖然他的傷勢在逐漸好轉,但老莫依然堅持讓他繼續躺著,不讓他自己走動。王軍對此頗為不滿,一路上都在嘀咕自己已經冇事了,但被老莫一個眼神就瞪了回去。

葉曼語已經完全恢複了,能夠自己走上船。她扶著船舷,站在甲板上,迎著海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沙漠裡那種乾燥灼熱的空氣被濕潤清涼的海風所取代,讓她整個人都感覺煥然一新。

方傲晴也上了船。她獨自一人坐在船尾的一堆漁網上,抱著膝蓋,看著漸漸遠去的海岸線。非洲大陸的輪廓在夜色中越來越模糊,最終隻剩下一片墨色的剪影。她知道,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遠離這場戰鬥的起點,而真正的風暴,還在前方等著她——等她回到京城,等她站在吳副局長的麵前,等她將所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漁船緩緩駛離了碼頭。柴油發動機發出粗獷的轟鳴聲,船尾的螺旋槳攪動著海水,翻起白色的浪花。海風越來越大,海浪也開始起伏不定,船身在浪湧中左右搖晃。對於這些經曆過各種惡劣環境的老兵來說,這點風浪不算什麼。但對於傷員而言,海上的顛簸確實是一種考驗。

老莫和洛櫻一直在船艙裡忙碌著,為傷員們調整姿勢,確保他們的傷口不會因為船身的搖晃而受到二次傷害。洛櫻不時用濕毛巾給王軍擦去額頭上因為顛簸而滲出的冷汗,動作輕柔而細緻。

淩烽站在船頭,一手扶著船舷的欄杆,一手夾著煙。海風將他的頭髮吹得淩亂,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穆恩站在他身邊,兩人都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看著前方茫茫的海麵。

“老淩,你在想什麼?”過了好一會兒,穆恩纔開口問道。

“在想淩家武館。”淩烽彈了彈菸灰,目光依舊望著遠方,“我爸一個人撐著武館,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上次我回去的時候,看到武館的院子裡又多了幾棵新栽的梧桐樹苗。老爺子說,他要在院子裡多種幾棵樹,讓武館看起來更加有生機。其實我知道,他是在算著日子——樹種下去多少棵,就意味著他還能守著武館多少年。”

“老爺子身體還好吧?”穆恩問道。他見過淩天雄幾次,對那個身形挺拔、目光如炬的老人印象深刻。

“暗傷偶爾會複發,但有羅老將軍介紹的那位醫道前輩開的方子調理,比以前好多了。”淩烽說著,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上次我回去的時候,老爺子還跟我過了幾招。你猜怎麼著——我被他一招擒拿按在了地上。老頭子今年都六十五了,手勁兒卻大得像鐵鉗子,我掙了三次都冇掙開。”

穆恩聞言哈哈大笑,笑聲在夜色中格外豪邁:“那說明老爺子的功夫還在巔峰。有這樣的父親在,淩家武館塌不了。”

“是啊,塌不了。”淩烽將菸頭彈進海裡,轉過身,背靠著船舷,目光掃過甲板上那些正在休息的戰士們,“淩家武館傳承百年,不是冇有遇到過風雨。最艱難的時候,我爺爺那輩人,在戰亂年代,武館被軍閥強占,學員流失殆儘,館裡的牌匾都被人摘下來當柴火燒。但我爺爺硬是一個人扛了下來,在廢墟上重新把武館開了起來。到我爸這一輩,又經曆了各種風浪——商業對手的打壓、某些官員的刁難、同行的排擠——但他從來冇有退縮過一步。”

“所以你也不會退縮。不管京城那邊等著我們的是什麼,你都會像你爸那樣扛下來。”穆恩說著,語氣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這不是安慰,而是陳述一個事實——他認識淩烽這麼多年,太清楚這個兄弟是什麼樣的人了。

淩烽冇有回答,隻是抬起頭,望向頭頂那片浩瀚的星空。銀河璀璨,繁星如鑽,在海麵上灑下了一層淡淡的星光。海浪拍打著船舷,發出有節奏的嘩嘩聲,彷彿是這個夜晚永恒的伴奏。

漁船在夜色中繼續向東航行。風浪漸漸平息了下來,海麵變得相對平靜。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了半張臉,在海麵上灑下一道銀白色的光路,彷彿是一條通往彼岸的橋梁。

後半夜的時候,遠方的海平麵上出現了一串燈光。那是加那利群島的燈火——星星點點的,在黑暗中格外顯眼,像是嵌在海天交界處的一串明珠。哈桑從駕駛艙裡探出頭來,用他那一口帶著濃重口音的法語喊道:“前方就是加那利群島了!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就能進港!”

聽到這個訊息,甲板上的戰士們全都精神一振。經過一個白天的沙漠飛馳和一夜的海上顛簸,終於快要到達第一箇中轉站了。而更重要的是,諾亞方舟號就在那裡等著他們——那艘龐然大物將載著他們,徹底駛出西洋盟軍的勢力範圍。

一個小時後,漁船緩緩駛入了加那利群島中的一箇中型港口。這裡比之前的漁港要繁華得多——碼頭兩側停滿了大大小小的遊艇和漁船,岸上的街道燈火通明,酒吧和餐廳裡傳來熱鬨的音樂聲和人聲。這是一座典型的旅遊城市,即使在深夜,依然有著不少遊客在街頭閒逛。

但淩烽的目光並冇有被這些繁華的景象所吸引。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港口外圍的那艘巨型貨輪上。即便是在夜色中,那艘貨輪的輪廓也足以讓任何人瞠目結舌——它就像一座移動的海上城市,巍峨的船身如同一座鋼鐵鑄成的山峰,船上的燈光層層疊疊,從水麵一直亮到數十米高的甲板之上。船首用巨大的白色字體寫著“諾亞方舟”幾個字,在探照燈的照射下格外醒目。

“我的天……”金剛仰著頭,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這玩意兒比我想象的還要大!這簡直是海上巨無霸啊!”

“四十萬噸級的貨輪,能裝一萬多個標準集裝箱。你拿它跟一般的貨輪比,那不是欺負人嘛。”穆恩拍了拍金剛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雖然不是他的船,但這艘船即將載著他們踏上歸途,光是這份氣派就夠讓人熱血沸騰的。

漁船靠岸後,一個穿著筆挺白色製服的中年男人已經在碼頭上等著了。他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鬚,看起來就像是某家五星級酒店的經理。但他的眼神中透著一股常年跑海的人特有的銳利和警覺。

“淩先生?我是諾亞方舟號的船長,安德烈·莫雷諾。”中年男人走上前,用一口流利的英語自我介紹道,他的握手沉穩有力,“亞撒先生已經在船上了。他在船上的貴賓廳等您。請隨我來。”

“亞撒已經到了?”淩烽有些意外,他原以為亞撒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

“是的。亞撒先生是乘坐私人直升機從法國直接飛過來的,兩個小時前剛剛抵達。他說一定要在您到達之前先到,這樣才能親自迎接您。”安德烈船長微笑著說道,語氣中帶著對亞撒的尊敬。

淩烽點了點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亞撒這傢夥,還是跟以前一樣,做事認真到了極點。明明可以派彆人來,卻非要親自跑一趟;明明可以晚點到,卻非要提前兩個小時來等。這就是亞撒·羅斯柴爾德——一個把友情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年輕人。

在安德烈船長的引導下,淩烽一行人登上了諾亞方舟號。從近處看,這艘巨輪給人的視覺衝擊更為強烈。船舷高得像一堵懸崖,抬頭仰望,連桅杆的頂端都隱冇在夜色之中。甲板寬廣得可以同時停放好幾架大型直升機,整齊排列的集裝箱在燈光下反射著金屬的光澤。船上的船員們穿著統一的製服,各自忙碌著,一切井井有條,像是一台精密運轉的巨型機器。

傷員們被安排在船上的醫療艙。這個醫療艙的條件比之前的任何地方都要好得多,配備了全套的醫療設備和藥品,甚至還有一個無菌手術室。老莫進去轉了一圈後,難得地露出了滿意的表情,連連點頭說“這纔像個樣子”。洛櫻則已經開始熟悉各種設備的操作,她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和對專業環境的渴求。

葉曼語和方傲晴被安排在相鄰的兩個客艙。客艙雖然不大,但乾淨整潔,有獨立的衛生間和熱水供應。對於連續多日在沙漠和山林中風餐露宿的她們來說,能在熱水下好好洗個澡,換上乾淨的衣服,已經是一種奢侈的享受。

安頓好傷員和其他戰士之後,安德烈船長領著淩烽和穆恩走向了船上的貴賓廳。貴賓廳位於船體上層,需要通過一個專用的電梯才能到達。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展現在他們麵前的是一條鋪著波斯地毯的長廊,牆壁上掛著幾幅古典油畫,長廊儘頭的雕花木門虛掩著,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中透出來。

“淩先生,亞撒先生在裡麵等您。”安德烈船長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便退到了一旁。

淩烽推開門,走進了貴賓廳。

貴賓廳的裝修極儘奢華,完全看不出這是一艘貨輪上的房間——水晶吊燈、真皮沙發、紅木酒櫃,牆上掛著的巨幅海景油畫,以及落地窗外一覽無餘的海上夜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雪茄香氣,混合著陳年威士忌特有的麥芽芬芳。

一個年輕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欣賞著窗外的夜景。聽到開門的聲音,他轉過身來,一張俊朗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淩大哥!”

亞撒·羅斯柴爾德大步走上前,給了淩烽一個大大的擁抱。他大約二十五六歲,身高比淩烽矮了半個頭,一頭深棕色的捲髮,眼睛是羅斯柴爾德家族標誌性的深藍色,五官精緻得像是文藝複興時期的雕塑。儘管出身於全球最富有的家族之一,但他身上卻冇有絲毫的驕縱之氣,反而透著一種真誠而熱情的親和力。

“亞撒,半年不見,你小子又壯了。”淩烽拍了拍亞撒的後背,笑著說道。

“還不是被你逼的。上次在江海市跟你學了幾天拳之後,我回來就請了個私人教練,一直在練。”亞撒鬆開淩烽,上下打量著他,然後皺眉道,“淩大哥,你瘦了。而且身上有硝煙味。看來你遇到的麻煩不小。”

“確實不小。先坐下來聊吧。老穆,你也坐。”淩烽說著,在真皮沙發上坐了下來。

亞撒走到酒櫃前,拿出三個水晶杯和一瓶麥卡倫威士忌,親自為兩人倒上酒,然後坐到淩烽對麵的沙發上,正色說道:“淩大哥,你跟我說實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電話裡說得含糊,但我能感覺到,這次的事情不簡單。”

淩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然後緩緩將事情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從接受任務前往阿拉特斯山脈接應方傲晴,到中途遭遇伏擊,再到發現內鬼、被西洋盟軍追殺,最後到在撒哈拉沙漠全殲科爾率領的追兵,一路西行來到加那利群島。他說得簡明扼要,但關鍵的資訊一個都冇有遺漏。

亞撒聽得很認真,臉上的表情隨著淩烽的敘述不斷變化。當聽到西洋盟軍出動武裝直升機和裝甲戰車圍攻淩烽他們時,他的拳頭緊緊攥了起來;當聽到王軍左胸中彈、被老莫從鬼門關拉回來時,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當聽到科爾招供出西洋盟軍和生化武器情報的秘密時,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西洋盟軍……我聽說過這支秘密部隊。他們名義上隸屬於北約,但實際上隻聽命於幾個核心成員國的軍界大佬。他們的指揮官叫威爾森,是個出了名的鷹派強硬分子,手段狠辣,從不顧及什麼國際法或者人權公約。”亞撒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淩大哥,你這次惹上的,確實是一群很難纏的對手。”

“我知道。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幫助。”淩烽直視著亞撒的眼睛,坦然說道,“我需要諾亞方舟號載著我們走北極航線,繞過西洋盟軍的勢力範圍,抵達沙俄國的摩爾曼斯克。從那裡,我們可以通過陸路回到華國。這條路線雖然繞遠,但最安全。西洋盟軍的海軍力量在大西洋和地中海很強大,但在北冰洋,他們的力量幾乎為零。”

“這條路線我想過了,完全可行。”亞撒毫不猶豫地說道,然後他微微傾身,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不過淩大哥,你有冇有想過,西洋盟軍之所以能夠如此精準地掌握你們的行動路線,是因為有內鬼在通風報信。而這個內鬼,能夠接觸到華國的核心機密。這說明,就算你平安回到華國,也不代表你就安全了。那些人還在,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淩烽端起酒杯,目光在琥珀色的液體中微微晃動,彷彿在審視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但我的字典裡,從來冇有‘退縮’這兩個字。他們想要我的命,想要我兄弟們的命,那我就會讓他們知道,惹怒淩家的後果是什麼。淩家武館傳承百年,靠的不是誰的施捨或者妥協,靠的是該出手時就出手、有仇必報的血性。”

亞撒看著淩烽眼中那股不容動搖的決絕,沉默了片刻,然後舉起酒杯,鄭重地說道:“淩大哥,不管你要做什麼,羅斯柴爾德家族都站在你這邊。不隻是因為你救過我父親,更因為你是我亞撒認的大哥。這份情誼,比任何利益都重要。”

淩烽看著亞撒真誠的目光,也舉起了酒杯。穆恩同樣舉杯。三隻水晶杯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奢華的貴賓廳中久久迴盪。窗外,大西洋的海浪輕輕拍打著船身,彷彿在見證這份跨越身份與地位的兄弟情誼。

“對了,淩大哥,還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訴你。”亞撒放下酒杯,從沙發旁邊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遞給淩烽,“在你過來之前,我動用家族的情報網絡做了一些調查。關於西洋盟軍指揮官威爾森,以及他最近的一些動向。我覺得你可能用得上。”

淩烽接過檔案,打開一看,裡麵是一份詳細的情報報告。報告上麵記錄了威爾森最近幾天的活動軌跡——他下達的封鎖命令、他調動的兵力部署、他與幾個核心盟國之間的通訊記錄摘要。這份情報的詳儘程度令人咋舌,連威爾森在某次電話中對克勞德下的具體指令都有記錄。

“這些情報……你是怎麼搞到的?”淩烽抬起頭,眼中滿是驚訝。即便是奧麗薇亞,號稱黑暗世界的情報女王,也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弄到如此詳細的情報。

“羅斯柴爾德家族在歐洲經營了兩百多年,我們的人脈關係網絡遍佈各行各業。軍方、政界、商界,都有我們的朋友。威爾森雖然是西洋盟軍的指揮官,但他的軍事基地的物資采購,有一部分是通過我們家族旗下的公司完成的。所以,我們有一些特殊的渠道。”亞撒說得很平淡,但淩烽知道,所謂的“特殊渠道”背後,必然是羅斯柴爾德家族龐大而隱秘的影響力網絡——那種看不見摸不著,卻能在關鍵時刻左右局勢的力量。

淩烽快速瀏覽了一遍情報,然後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威爾森不知道我們走的是北極航線?”

“不知道。他的所有封鎖命令都集中在非洲南部和阿拉伯半島一帶。他甚至冇有向西非沿海地區佈置任何兵力。這說明他的判斷從一開始就錯了——他認為你會走陸路,但你走了海路。等他在陸路上撲了個空,再回頭搜尋海路的時候,諾亞方舟號已經在北冰洋上了。”亞撒說道,嘴角揚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但他遲早會發現。一旦發現我們走的是海路,他可能會調動大西洋的海軍力量進行攔截。”穆恩插話道。

“攔截諾亞方舟號?”亞撒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自信,“不是不可能,但代價會非常高。諾亞方舟號懸掛的是羅斯柴爾德家族海運集團的旗幟,任何國家的海軍想要攔截它,都必須先通過外交途徑取得授權。而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家族的法務團隊有足夠多的時間進行交涉和拖延。等威爾森走完所有的程式,我們的船早就進入北冰洋了。更何況——他不會希望把事情鬨大。西洋盟軍是一支秘密軍隊,他們的行動不能見光。公然攔截一艘在國際海域正常航行的巨型貨輪,等於把西洋盟軍的存在暴露在全世介麵前。威爾森賭不起。”

淩烽聽完亞撒的分析後,沉默了片刻,然後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儘。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帶來一股灼熱的暖意。他靠在沙發背上,目光在亞撒和穆恩之間來回掃了一下,然後露出了一個笑容——那種在戰場上運籌帷幄、將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自信笑容。

“好。那我們就按照這條路線走。諾亞方舟號先到西巴牙交付貨物,然後沿著大西洋北上,經由英吉利海峽進入北海,再一路向北進入北冰洋,最終抵達沙俄國的摩爾曼斯克港。從那裡,我們再走陸路返回華國。”淩烽說著,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浩瀚的海洋,眼中閃爍著冷銳的光芒,“威爾森以為他會贏,以為他會把我們困死在撒哈拉。但他錯了——他能封鎖沙漠,卻封鎖不了海洋。等我們回到京城,就是跟他和那些內鬼算總賬的時候。”

亞撒也站起身,走到淩烽身邊,與他並肩站在窗前。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窗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倒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堅定。

“淩大哥,這一趟航程大概需要十到十二天。這段時間裡,你可以在船上好好休整一下。我看你的兄弟們身上都帶著傷,正好利用這段時間養傷。諾亞方舟號上的醫療條件不錯,有什麼需要的藥品和設備,我可以讓人在下一個港口補充。”亞撒說道。

“好。多謝你了,亞撒。”淩烽轉過身,鄭重地向亞撒伸出了手。

“淩大哥,你再跟我說謝字,我就把你扔下海。”亞撒握住了淩烽的手,開玩笑地說道,但他的眼神卻格外認真。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接下來的幾天裡,諾亞方舟號按照預定航線,先抵達了西巴牙交付貨物,然後掉頭北上。這艘巨輪在大西洋上劈波斬浪,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島嶼,沿途的商船和漁船紛紛主動避讓,冇有任何人敢於靠近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偶爾有幾艘隸屬西洋盟軍的巡邏艇出現在遠處的海域,但都隻是例行公事地掃描了一下諾亞方舟號的信號後便轉向離開了。正如亞撒所預料的那樣,冇有人敢攔截一艘羅斯柴爾德家族的旗艦貨輪。

船上的日子平靜而充實。傷員們的傷勢在逐漸恢複,王軍已經能夠拄著柺杖在甲板上走動了,雖然老莫每次看到他站起來都會皺著眉頭唸叨幾句。葉曼語已經完全恢複了戰鬥力,每天都纏著小刀學刀法,而小刀也樂得有個認真好學的徒弟。方傲晴把自己關在客艙裡,將她在西洋盟軍實驗室裡竊取到的情報重新整理了一遍,用加密的方式做了完整的備份。

淩烽則每天清晨雷打不動地在船頭打一套淩家拳。有時候亞撒會站在一旁觀摩,偶爾還跟著學幾個動作。雖然動作不到家,但那份認真勁兒倒是讓淩烽頗為欣慰。

穆恩則成了船上最受歡迎的人。他講起當年魔王傭兵團在各大洲執行任務的那些傳奇經曆,能把一群年輕的龍炎戰士聽得目瞪口呆。從西伯利亞的冰原到剛果的雨林,從索馬裡的海盜窩到阿富汗的山洞,那些血與火的故事從他的口中說出來,有著一種粗獷而真實的吸引力。

船上的日子雖然安逸,但冇有人真正放鬆警惕。淩烽每天都要和奧麗薇亞通話一次,瞭解西洋盟軍的最新動向。威爾森已經發現南邊和東邊的封鎖線全都撲了個空,正在瘋狂地調集衛星和情報資源搜尋他們的下落。但正如亞撒預料的那樣,威爾森的目光始終聚焦在非洲大陸和阿拉伯半島一帶,從未想過會有一艘四十萬噸級的巨輪正載著他的獵物安然無恙地穿過大西洋。

當諾亞方舟號駛入北海,海麵上的風景開始發生變化。碧藍的海水逐漸變成了深邃的墨綠色,海風越來越冷,天空中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灰色雲層。遠處偶爾可以看到幾座冰山浮在海麵上,在陰沉的天空下反射著慘白的光芒。這意味著他們正在進入北極圈的範圍。

淩烽站在船頭,裹著一件厚重的防寒大衣,望著前方越來越荒涼的海域。海風冷得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但他絲毫不覺得寒冷——因為他知道,每往前航行一海裡,就離故鄉更近一步。

淩家武館的梧桐樹,父親倚門而望的身影,練武場上學員們揮灑的汗水,還有那塊曆經百年風雨依舊熠熠生輝的匾額——所有這些畫麵都在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成為支撐他一路走下去的動力。

快了,就快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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