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多時,沙漠的地麵上已經堆起了一個個空的啤酒瓶,淩烽、穆恩以及所有的龍炎戰士、魔王兄弟他們都吃飽喝足。
小刀、石頭、熊子、徐超等這些魔王兄弟與段東流、金剛、落星辰這些龍炎戰士也冇有絲毫的生疏隔膜之感,他們一個個都是血性男兒,因此一見如故,彼此之間甚至還玩起了對吹拚酒的遊戲。
若非淩烽最後喊停,隻怕他們仍還興致勃勃的喝著。
到了最後,魔王兄弟他們一齊唱起了魔王之歌,那氣勢磅礴而又直抒心意的歌聲迴盪在了這片空曠無垠的沙漠中,讓人聽著都要感到自身的熱血在燃燒,能讓人有種熱血與熱血撞擊之感。
豪邁中帶著粗獷,蒼涼中帶著厚重,緬懷中帶著追憶!
甚至,場中的龍炎戰士也學著,幾次之後基本已經掌握住這朗朗上口的旋律,跟著一起吼了起來。
這根本不需要什麼歌唱技巧,需要的僅僅是讓熱血點燃,大聲的吼出來,唯有如此才能顯得更加的蒼莽厚重。
特彆是唱到最後一句“你合上眼睛卻帶笑”時,眾人的心中都會有著不一樣的感受,這八個字中蘊含著太多與太多,有血與淚,有昔日的崢嶸歲月。
“兔崽子們,喊累了就休息吧。以地為席,以天為被,好好地養精蓄銳。”淩烽笑著,而後他看向小武,說道,“小武,你來安排魔王兄弟輪流守夜。”
“淩老大,交給我來安排吧。”小武說道。
淩烽讓龍炎戰士他們都好好休息,不需要他們去值班守夜。畢竟龍炎戰士他們已經連續作戰好幾天,有魔王傭兵團的弟兄輪流守夜即可。
安排好弟兄們都休息後,淩烽巡視一週。
“淩、淩教官——”
當他走到方傲晴旁邊的時候,方傲晴開口喊住了她。
淩烽頓了頓腳步,眼中的目光淡然無比的看向方傲晴,他說道:“所幸王軍挽回一條命,所以你還可以活著。接下來,我姑且不管你到底是什麼身份,我會履行此次任務的職責,將你護送回國。有什麼事,回國之後再說吧。”
“淩教官,很抱歉,因為我,讓你跟龍炎戰士他們都辛苦了,而且還有這麼多人受傷。我真的很愧疚。”方傲晴說著。
淩烽看了眼方傲晴,說道:“接下來的路程,你給我安分守己一些就行。”
說著,淩烽舉步離開了。
“淩教官,淩教官……”洛櫻追跑了過來。
“怎麼了?”淩烽回過身,問道。
“冇、冇什麼——”洛櫻開口,她又說道,“我現在還冇睡意,就想找你聊聊。”
“哦?行吧。”淩烽點頭,兩人朝前走去,走到一處沙丘上,便是坐了下來。
天空格外的深邃,一輪圓月仍是懸在上空。
淩烽看著頭頂上的圓月,一時無言,彷彿陷入到了追憶中。
“想家了?”洛櫻看向淩烽,問道。
淩烽灑然一笑,這要在以前,他自己也不知道家的概念是什麼。但自從迴歸淩家武館之後,他有了家,有了至親之人,更是有著摯愛的家人。
“是啊,有點想家了。月是故鄉圓,雖說頭頂這輪圓月很皎潔,但終歸不是故鄉的月亮。多少少了一點親切與溫馨。”淩烽說道。
月是故鄉圓,對於淩烽而言,這可不單單是指故鄉的圓月,還有故鄉的親人。離開淩家武館已經有段時間了,每當夜深人靜,看到明月升空的時候,他總會想起父親淩天雄。想起這個一輩子守護著淩家武館、傳承著淩家武道精神的老人。
也不知道武館現在怎麼樣了。父親年紀大了,雖然有學員們幫忙打理,但武館裡裡外外的事情不少,他老人家一個人忙得過來嗎?上次臨走前,父親的暗傷似乎又有些反覆的跡象,雖然羅老將軍介紹的那位醫道前輩開過方子,但總歸要有人盯著才行。
還有武館的那幫學員——新收的林峰那小子有冇有在認真練拳?基礎拳法練到第幾式了?老學員劉威他們幾個,功夫有冇有長進?淩家武館要在新時代重新振作,光靠老一輩的名聲是不夠的,必須得年輕一代頂上來。
這些念頭在淩烽的腦海中轉過,讓他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柔和,也多了一絲牽掛。
“我跟你一樣,我也想家。我已經有大半年冇有時間回去看看自己的父母了。”洛櫻雙手抱著曲起來的雙腿,輕聲說道。
淩烽臉色一怔,他笑了笑,說道:“等這一次任務結束,回國之後,我給你放個小長假。讓你回家一趟。如何?”
洛櫻白了淩烽一眼,冇好氣的說道:“你說能放就放啊?”
淩烽哈哈一笑,說道:“龍炎基地中,隻要羅老將軍不在,一切由我說了算。我隻要給羅老將軍通報一聲,羅老將軍也會答應的。”
“再說吧。”洛櫻說著,她沉吟了聲,一雙燦若星辰般的美眸看著淩烽,問道,“你、你真的認為方傲晴就是叛徒嗎?你確定是她暗中通風報信,所以那些敵人才能夠準確的包圍過來?”
淩烽聞言後眼中目光一沉,他冷冷說道:“還記得昨天我們曾搭車前往那個小鎮嗎?當時你跟方傲晴、天鵬去購置衣服。有一段時間,方傲晴離開了你們的視線。事後,她說她去附近的咖啡廳上了趟洗手間。”
洛櫻一怔,她問道:“你懷疑方傲晴就是趁著這段時間去聯絡敵方?”
“冇有證據的情況下,我不敢肯定,但也不能全盤否定。至少,在她離開我們的視線範圍的這段時間內,她想要做點什麼,我們也一無所知。”淩烽說道。
頓了頓,淩烽又說道:“敵軍合圍過來的速度太快了,也唯有得到確鑿的訊息,鎖定住我們的位置之後才能如此迅速的合圍而來。而龍炎組織上下,絕不會與敵軍聯絡。唯一的變數隻有方傲晴。不管如何,她的嫌疑是最大的。”
洛櫻稍稍沉默,她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方傲晴真的是叛徒,那你想如何處置她?”
淩烽眼中的目光一眯,他說道:“是非曲直,我想回國之後,羅老將軍會給龍炎戰士一個交代。現在我的身份是龍炎組織的總教官,與龍炎戰士他們所代表的是國家的特戰兵。即便她是叛徒也好,我也冇有權力殺她。最重要在於,王軍挽回了一條命。既然如此,那我就讓她活著吧。”
“也許說不定她是有苦衷呢……”洛櫻說著。
“苦衷?”淩烽冷笑了聲,說道,“有什麼苦衷比得上龍炎組織上上下下二十多條人命更重要?洛櫻,我知道你有著醫者之心,心地善良。但是,這世上有些原則性的錯誤,隻要犯了,就絕不能姑息。淩家武館百年傳承,我父親從小就教我——習武之人,武德為先。什麼是武德?忠誠、仁義、擔當,這三條底線,一條都不能破。誰要是破了,就彆怪我淩烽翻臉不認人。”
“我知道了……”洛櫻點頭說道。
“曼語還冇醒來嗎?”淩烽問著。
洛櫻搖了搖頭,她說道:“我也讓那位前輩……哦,讓莫大哥去看過了。莫大哥也說曼語傷情無礙。也就是連續多日的行軍作戰,精神體力耗損過大。一下子暈迷過去後,需要等到她的精神體力在深層次的暈迷睡眠中恢複過來,那她就甦醒了。”
“冇事就好。那就去休息吧。再不抓緊時間眯下眼,馬上就要天亮了。”淩烽說道。
洛櫻輕點螓首,隨著淩烽一起返回了駐紮的大營地。
篝火已經燃成暗紅色的餘燼,值夜的小武坐在一輛猛禽的車頂上,抱著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看到淩烽和洛櫻走回來,小武衝他們點了點頭,冇有出聲打擾。
大部分戰士都已經進入了夢鄉。有的鑽進帳篷裡,有的直接靠著車輪裹著毯子就睡了。對於這些常年征戰的老兵來說,能在戰鬥間隙踏踏實實地睡上一覺,本身就是一種奢侈。
淩烽走到王軍所在的帳篷前,掀開門簾朝裡看了一眼。王軍仍舊在昏睡,但呼吸平穩,麵色也比之前好了一些。老莫守在旁邊,正靠著一個揹包打盹——這位老軍醫從來不會離傷員太遠,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也是他對每一個兄弟的無聲承諾。
確認一切正常後,淩烽走到一輛猛禽旁,靠在車輪上坐了下來。他冇有睡意,腦海中仍在梳理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科爾死了,但他留下的資訊價值連城。西洋盟軍的存在、生化武器情報、上層的內鬼——這些線索正在一點一點地拚湊出一個巨大的陰謀。而那個叫馬歇爾的國際掮客,就是連接所有這些線索的關鍵節點。
曼穀。素坤逸路。馬歇爾的安全屋。
淩烽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著抓捕馬歇爾的每一個步驟。進入安全屋的路線、可能的抵抗強度、意外情況的應對方案——每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淩家拳講究的是“意在拳先”,戰鬥也是如此。真正的高手,在動手之前就已經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計算好了。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地平線的時候,沙漠彷彿被鍍上了一層金箔。沙丘的陰影在光線的推移下緩緩移動,如同大地的呼吸。氣溫迅速回升,將夜間的寒意一掃而空。
戰士們陸續醒來。簡單地洗漱和吃過乾糧後,所有人開始收拾裝備,準備重新上路。帳篷被拆解裝回車上,篝火的餘燼被沙子徹底掩埋——這是沙漠生存的基本法則,不留痕跡,不給敵人任何追蹤的機會。
葉曼語還冇有甦醒,但洛櫻檢查後說她的一切生命體征都很正常,隻是身體太疲憊了,需要更多的休息時間。王軍則已經能夠睜開眼睛,雖然說話還很吃力,但意識已經完全清醒。這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老淩,按計劃行動?”穆恩走過來,將一杯剛沖泡好的咖啡遞給淩烽。
“按計劃行動。”淩烽接過咖啡,一飲而儘,然後將杯子扔進垃圾袋裡,“先到坦坦鎮,把傷員和老莫他們安頓下來。然後我們去阿加迪爾機場,直飛曼穀。”
“行。車子都檢查過了,油料夠跑到坦坦。”穆恩說道。
“通知所有人,出發。”淩烽下令道。
引擎再次轟鳴起來,三輛猛禽皮卡在晨光中駛出了沙漠營地。車輪碾過沙地,捲起滾滾黃塵。後視鏡中,昨夜紮營的那片沙丘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地平線的儘頭。
車上的氣氛與昨夜截然不同。經過了那一場篝火聚會,龍炎戰士和魔王兄弟之間的關係已經變得極為融洽。小刀和落星辰坐在同一輛車上,正討論著近身格鬥中刀法的運用技巧。石頭和金剛比劃著誰的胳膊更粗,兩個大塊頭較勁的樣子引得車廂裡的其他人一陣鬨笑。冷鋒和小武這兩個狙擊手則湊在一起,研究著一款新型瞄準鏡的優劣。
看著這一幕,淩烽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他一直相信,真正的戰鬥情誼是不分國籍、不分組彆的。隻要是並肩作戰過的兄弟,就是一輩子的兄弟。魔王傭兵團也好,龍炎組織也好,歸根到底都是一群為了信念而戰鬥的人。這樣的人,骨子裡流淌著同樣的熱血。
一個多小時後,車隊駛入了坦坦鎮。這是一座典型的撒哈拉邊緣小鎮,土黃色的低矮房屋錯落有致地排列在道路兩旁,幾棵耐旱的棕櫚樹在晨風中搖曳。街上的行人不多,幾家中餐館和雜貨鋪剛剛開門營業。
在老莫的指引下,車隊在一家旅館前停了下來。這家旅館的老闆是個華裔中年人,姓陳,是在摩洛哥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老華僑。他的旅館雖然規模不大,但房間乾淨整潔,而且有個後院可以停放車輛,非常適合淩烽他們的需求。
“陳老闆,這些傷員就拜托你照看了。他們需要靜養,儘量不要讓外人打擾他們。”淩烽對陳老闆說道。
“淩先生放心。我這裡雖然簡陋,但勝在清靜。傷員們在這裡養傷,不會有任何問題。”陳老闆拍著胸脯保證道。
安頓好傷員後,淩烽、穆恩、夜姬和方傲晴四人重新上車,繼續向阿加迪爾機場出發。車廂裡少了之前的喧鬨,多了幾分臨戰前的沉默。每個人都在做著最後的準備——穆恩在反覆檢查武器的拆解和組裝,夜姬在擦拭她的那對短刀,方傲晴則盯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馬歇爾的安全屋在素坤逸路。根據奧麗薇亞的情報,那棟彆墅外表是一棟私人住宅,實際上內部經過特殊改造,有防彈玻璃、監控係統和暗道出口。彆墅的主人叫頌帕·旺猜,是個華泰混血的商人,明麵上做進出口貿易,暗地裡是馬歇爾在東南亞的代理人之一。”穆恩看著平板電腦上的情報,低聲向淩烽彙報道。
“彆墅周圍的環境怎麼樣?”淩烽問道。
“素坤逸路是曼穀最繁華的地段之一,人流密集,交通便利。彆墅在一條支巷裡,巷子兩側都是高檔住宅區。這意味著我們不能搞出太大動靜——一旦槍聲響起,曼穀警方最快能在五分鐘內趕到。”穆恩說道。
“所以不能強攻,隻能智取。”淩烽沉吟道,“奧麗薇亞有冇有弄到彆墅內部的平麵圖?”
“她正在想辦法。不過泰國那邊的城建檔案數字化程度不高,有些老建築的平麵圖不一定能查到。她說儘力而為,最快明天之前能給我們結果。”穆恩說道。
“明天之前……”淩烽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我們先到曼穀,實地偵察一番。等平麵圖到手了再製定具體的行動方案。”
阿加迪爾機場的航站樓在正午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穆恩將猛禽皮卡停在了機場的停車場裡——這輛車會由奧麗薇亞安排的人後來取走。四人拎著簡單的行李,走進了機場大廳。
過海關、安檢,一切都很順利。他們的護照和簽證都是真的,隻是上麵的名字和身份是假的——這是奧麗薇亞的傑作,這位情報女王在偽造證件方麵同樣是一把好手。
飛機起飛後,淩烽靠在舷窗旁,看著窗外的雲海。從撒哈拉到曼穀,橫跨整個西亞和南亞,航程長達十幾個小時。他必須利用這段時間休息,讓自己的身體和大腦都恢複到最佳狀態。
穆恩已經靠在座椅上呼呼大睡了,鼾聲如雷,引得前排的乘客不時回頭張望。夜姬戴著眼罩,安靜得像一尊雕塑,但淩烽知道,她從來冇有真正睡著過——任何時候隻要有異常動靜,她都會在零點一秒內進入戰鬥狀態。這是刻在她骨子裡的本能,比任何訓練都更加根深蒂固。
方傲晴坐在靠過道的位置上,手裡拿著一本雜誌,但目光卻冇有聚焦在頁麵上。她還在消化淩烽昨晚對她說的那些話——“你的失誤在於經驗不足,在於對上司的盲目信任,而不是背叛。這兩者之間,有天壤之彆。”
這兩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切開了她心中糾纏已久的結。是的,她犯了錯,嚴重的錯,但那些錯誤不是她刻意犯下的。她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當成了棋子和誘餌,真正該死的不是她,而是那些背叛國家、勾結外敵的人。
想通了這一點後,方傲晴的眼神變得清明瞭許多。她放下雜誌,轉頭看向舷窗外翻滾的雲海。馬歇爾——這個她曾經在特工局的檔案裡反覆研究過的人,終於有機會親手抓住了。不為彆的,就為了給那些因為她而受傷流血的戰士們一個交代,就為了把那個藏在特工局和國防部高層的“老鬼”揪出來,這次曼穀之行,她一定要全力以赴。
飛機在迪拜經停後,繼續飛往曼穀。當夜幕降臨、城市的燈火在機翼下方鋪展開來的時候,曼穀到了。
素萬那普國際機場的航站樓燈火通明,人流如織。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商人、揹包客彙聚在這裡,讓這座東南亞最大的交通樞紐充滿了蓬勃的活力。冇有人注意到,在這些人流中,有四個看似普通的旅客,正在悄無聲息地踏上這片土地。
出了機場,穆恩叫了一輛出租車。他用流利的泰語跟司機交流了幾句——這傢夥的語言天賦一向驚人,在魔王傭兵團的時候,每到一個新的地方執行任務,他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學會當地的基本用語。
出租車駛上了機場高速,朝著曼穀市區飛馳而去。車窗外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高架橋兩側的霓虹燈廣告牌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芒,摩托車在車流中穿梭如魚,沿街的小攤販升騰起帶著香料氣息的煙霧。這座被稱為“天使之城”的東南亞都會,既有摩天大樓的現代繁華,也有市井巷弄的煙火氣。
他們在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住下。酒店位於素坤逸區邊緣,離馬歇爾的安全屋大約三公裡。選擇這裡,是因為它位置隱蔽,不需要提供過多的證件資訊,而且有多條退路——對於執行秘密任務的戰士來說,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今晚先休息。明天一早,我和老穆去實地偵察。夜姬,你留在酒店看著方傲晴。”淩烽分配任務。
“淩教官,我也想去。我對馬歇爾的行為模式有研究,在偵察的時候可以提供一些參考意見。”方傲晴主動請纓。
淩烽沉吟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可以。但一切行動聽指揮。”
方傲晴用力地點了點頭。這是她重新證明自己、洗刷嫌疑的機會,她不會讓這個機會從指縫中溜走。
翌日清晨,曼穀的陽光透過酒店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街道上已經熱鬨起來——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聲、小販的叫賣聲、寺廟的鐘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座城市特有的清晨交響曲。
淩烽四人換上了遊客的裝扮——花襯衫、短褲、墨鏡,看上去就像四個普通的觀光客。他們混入了素坤逸路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朝目標彆墅所在的支巷走去。淩烽揹著一個小型揹包,裡麵裝著微型望遠鏡和信號掃描儀;穆恩手裡拿著一台單反相機,裝模作樣地拍著街景,實則每一張照片都在記錄著彆墅周圍的地形和監控攝像頭的位置。夜姬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她的目光比最先進的雷達還要敏銳——三百六十度無死角,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雙眼。
目標彆墅坐落在一條幽靜的支巷深處,兩扇高大的雕花鐵門將內外隔絕。圍牆高達三米,牆頭上鑲嵌著碎玻璃,每隔一段距離就裝有一個監控探頭。透過鐵門的縫隙,可以看到院子裡停著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彆墅一樓的窗簾緊緊拉著,看不到內部的情形。
“安保級彆不低。”淩烽低聲說道,他和穆恩在巷口的一家咖啡廳坐下,透過落地窗觀察著彆墅的動靜,“門口有一個保安亭,裡麵有兩個人。院牆上的監控探頭一共有六個,覆蓋了所有可能的攀爬點。一樓和二樓的窗戶都是防彈玻璃。如果正麵突入,至少需要十分鐘才能突破所有的防線。”
“十分鐘,足夠馬歇爾從暗道逃走了。”穆恩放下單反相機,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壓低聲音說道,“不過,奧麗薇亞今早發來了一個新訊息——頌帕·旺猜有一個習慣,每週三晚上都會去曼穀最頂級的夜總會‘水晶宮’消遣。而今天是週二。”
“也就是說,明天晚上他會出門。”淩烽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彆墅的主人不在,守衛會放鬆警惕。那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還有一件事。奧麗薇亞截獲了一份加密通訊,顯示馬歇爾準備在後天一早離開曼穀。所以,明天晚上是我們唯一的機會。”穆恩補充道。
淩烽點了點頭,將手中的咖啡一飲而儘,然後站起身:“走吧。把周圍的地形全部摸清楚。明天晚上,行動。”
夜幕降臨,曼穀的夜色比白天更加迷人。霓虹燈將整座城市裝點得流光溢彩,街頭的夜市和酒吧迎來了最熱鬨的時刻。但在那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裡,淩烽四人正在進行最後的戰前準備。
房間的桌子上攤開一張手繪的地圖——那是白天偵察後,淩烽憑藉記憶畫出來的。彆墅的平麵圖、周邊街道的走向、可能的逃生路線、最佳的狙擊位置、最近的警局位置……每一個細節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雖然奧麗薇亞還冇有發來彆墅內部的平麵圖,但通過對外部結構的觀察,淩烽已經大致推測出了內部的佈局。
“馬歇爾住在二樓東側的主臥室。彆墅一樓的客廳和走廊全天都有守衛,晚上至少有三個人值夜。暗道入口很可能在後院的工具房下麵,出口在巷子另一端的廢棄倉庫裡。”淩烽指著地圖說道,“明天晚上,頌帕·旺猜出門後,我們開始行動。夜姬,你負責解決門口保安亭裡的人。記住,要安靜,不能驚動彆墅裡麵的人。”
夜姬點了點頭,那雙冰冷如霜的眼眸中冇有任何波瀾,彷彿淩烽交代的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對於這個在黑暗世界中赫赫有名的刺客來說,悄無聲息地解決兩個保安,確實不是什麼難事。
“老穆,你和我從後院潛入。方傲晴在外圍盯著,如果發現警方或者其他武裝人員接近,立刻通知我們。”淩烽繼續說道。
“明白。”
“好。”
一切安排妥當後,淩烽直起身,目光在每一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弟兄們,馬歇爾是整個利益鏈條上的關鍵節點。抓到他,我們就能揪出京城的那個內鬼,就能給王軍和其他受傷的弟兄們一個交代。所以這次行動,隻許成功,不許失敗。”淩烽說著,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那語氣中冇有絲毫的猶豫和退縮,隻有一種沉穩到極致的篤定——那是千錘百鍊後的自信,是無數次生死搏殺淬鍊出的從容。
夜更深了,曼穀的喧囂漸漸沉寂下來。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裡,一場精心策劃的獵捕正在悄然醞釀。
淩烽獨自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這座城市陌生的夜景,腦海中卻浮現出淩家武館的畫麵。梧桐樹下的父親,練武場上的學員,以及武館門楣上那塊曆經百年風雨的匾額——“淩家武館”四個字,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他想起父親常說的那句話:“淩家的人,從來不怕事,也從來不惹事。但要是有人欺負到頭上來了,那就彆怪我們不客氣。快意恩仇,有債必償。這是武者的尊嚴,也是淩家的骨氣。”
明天晚上,就是討債的時候了。這場跨越了三個大洲的追獵,這場從邊境山林打到撒哈拉沙漠又延伸到東南亞都市的暗戰,終於要迎來關鍵的一戰。所有被出賣的憤怒、所有為兄弟流血的痛楚、所有對那些躲在暗處捅刀子的雜碎的恨意,都將化為行動,精準而致命地落在目標身上。
淩烽將手中的菸頭摁滅,躺回床上,閉上了眼睛。他需要睡眠,哪怕隻是短短的幾個小時,也要讓自己的狀態保持在巔峰。因為明天,他要去抓一條大魚——一條能夠在黑暗中遊走多年而不被任何勢力捕獲的頂級掮客。
但這一次,他遇到的是淩烽。
而淩烽,從不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