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升機殘骸在身後燃起沖天火光,將黎明前最深的夜色撕開一道口子。淩烽將***大狙背在身後,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身後那團火球仍在劈啪作響,火光映在龍炎戰士們沾滿硝煙和血漬的臉上,將他們堅毅的輪廓勾勒得如同刀削斧刻。那架直升機上有敵軍的定位係統,留著它就意味著告訴敵人他們在哪裡。現在一把火燒了,至少能爭取到幾個小時的時間視窗。
“教官,我們接下來往哪走?”王軍快步跟上,壓低聲音問道。
“往西,進入摩洛哥西南部的邊陲地帶。那邊靠近撒哈拉沙漠,地形複雜,城鎮稀疏,便於隱蔽行軍。我們需要找個地方讓傷員休整,同時想辦法聯絡國內。”淩烽一邊說一邊從戰術揹包裡取出那張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的地形圖,藉著微弱的晨光掃了一眼,“前麵大約二十公裡處有個叫阿薩的小鎮,我們不去鎮上,但可以在鎮外找個隱蔽的地方紮營。那個鎮子靠近沙漠邊緣,過往的商隊和zousi販子多,魚龍混雜,反而容易掩人耳目。”
隊伍沿山腳邊緣快速推進。傷員們被戰友攙扶著走在隊伍中間,洛櫻和方傲晴一左一右護在擔架旁。段東流腰側的槍傷經過處理之後已經不再滲血,但每走一步仍然扯得生疼,可他堅持自己走,不讓任何人攙扶。上官天鵬的右腿傷口重新縫合過,拄著一根從樹林裡砍來的粗樹枝當柺杖,跟在隊伍裡一瘸一拐地走著。雷風、葛岩鬆和張毅三名重傷員躺在用樹枝和作戰服臨時紮成的擔架上,由金剛帶著楊威和劉鎮輪流抬著。冇有人抱怨,冇有人掉隊,隻有沉默而堅定的步伐。
天亮時分,隊伍在一處乾涸的河床旁停下休整。淩烽讓金剛和段東流在兩側製高點佈置警戒哨,冷鋒和李承風前出偵察,其餘人抓緊時間補充水分和乾糧。洛櫻立刻提著急救箱逐一檢查傷員的傷口,確認冇有感染或崩裂的跡象。方傲晴坐在河床邊一塊岩石上,腹部傷口隱隱作痛,但她的精神狀態比之前好了許多,接過葉曼語遞來的水壺喝了幾口,道了聲謝。
淩烽獨自一人坐在河床邊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坎上,將那台從科爾營帳裡繳獲的戰術筆記本電腦放在膝上。螢幕已經點亮,但需要輸入密碼才能進入係統介麵。他試了幾個通用的默認密碼,全部提示錯誤。這台電腦裡很可能存儲著關於這次任務的重要情報——追殺方傲晴的幕後雇主是誰,還有哪些勢力參與其中,以及那些正在朝他們合圍的部隊的部署細節。但現在他冇法破解這道密碼。他將電腦重新收好,掏出那部軍用通訊手機,又試了一次周順留下的那個號碼。依舊是無法接通。他沉默地將手機收回戰術揹包,望著遠處漸漸發亮的東方天際,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教官,”王軍走過來,在他身旁蹲下,壓低聲音說道,“你是在想那個聯絡不上的號碼?”
“不隻是在想那個號碼。”淩烽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但冇有點上,“我在想,到底是誰在背後操縱這一切。周順是17軍的上校軍官,他帶來的調令是真的——最高司令部的印章、羅老的印章,全部屬實。但他留下的聯絡方式是假的。一個真實存在的軍官,一份真實的調令,一個假號碼。這隻有一種解釋:有人利用真實存在的渠道傳遞了一個虛假的命令。而能做到這一點的人,級彆絕不會低。”
“你是說——”王軍的聲音壓得更低,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我什麼都冇說。在拿到確鑿證據之前,任何猜測都隻是猜測。”淩烽將冇點燃的煙從嘴裡取下來,收入煙盒,“當務之急是把方傲晴安全護送回國,把你們二十一個人一個不少地帶回去。其他的,等回去之後再清算。休息時間結束,繼續出發。”
隊伍重新上路。越往西走,地形越開闊,植被也越稀疏。阿拉特斯山脈的餘脈在身後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裸露的岩石和砂礫地,空氣變得更加乾燥,晨光中的熱氣已經開始從地麵蒸騰而起。這正是撒哈拉沙漠邊緣地帶特有的地貌。再往前,就是真正的無人區了。
正午時分,淩烽在一片風化的岩壁下方找到了一個天然形成的半遮蔽岩洞,決定在此紮營。岩洞不深,但足夠容納所有人躲避正午的烈日,洞口前方是一片開闊的砂礫地,視野良好,便於警戒。更重要的是,岩洞後方有一條乾涸的沖溝,可以作為緊急撤離路線。
“冷鋒、李承風,你們兩個負責外圍警戒。金剛、段東流,在洞口兩側佈置火力點。其餘人進洞休整。”淩烽下達命令,然後轉向洛櫻,“洛軍醫,趁現在環境穩定,重新檢查一遍所有傷員的傷口,該換藥的換藥,該重新縫合的縫合。方小姐,你也需要休息——你的腹部傷口還冇癒合,再撐下去會惡化。”
洛櫻點了點頭,立刻提著急救箱在岩洞裡鋪開簡易手術檯。方傲晴冇有逞強,靠坐在岩壁旁,由葉曼語幫忙解開繃帶讓洛櫻檢查傷口。龍炎戰士們各自在岩洞裡找到相對舒適的位置坐下或躺下,取出水壺和乾糧默默補充體力。上官天鵬將傷腿擱在石頭上,接過金剛遞來的一塊乾牛肉大口嚼著,精神狀態好了許多。王軍和落星辰正在低聲討論著接下來的行軍路線,手指在地形圖上比劃著。
淩烽站在洞口,望著外麵被正午烈日炙烤得熱氣蒸騰的砂礫地,掏出煙盒,終於點上了那根叼了大半天的煙。青灰色的煙霧在乾燥的空氣裡緩緩升騰,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目前的位置距離摩洛哥西南部邊境還有大約三十公裡,如果一切順利,明天這個時候就能抵達。但科爾逃走了,他一定會再次呼叫援軍。下一次來的追兵恐怕就不隻是地麵部隊了。必須在那之前找到離開這片區域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