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訓練場上黃沙被正午的烈日曬得滾燙,空氣在高溫下微微扭曲。二十一名龍炎戰士雙腿微屈、腰身挺直、雙臂平伸,保持著標準的馬步姿勢。每個人的雙肩上都壓著一個五十斤重的負重袋——除了葉曼語隻扛了一個之外,其餘男兵一人扛兩個,足足一百斤的分量壓在肩頭。起初他們並不覺得這有什麼難的。開玩笑,現在他們日常負重長跑的標準已經是一百斤跑五千米,區區一百斤紮個馬步還能撐不住?但當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們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到第三分鐘時,上官天鵬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感覺自己的大腿肌肉在以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方式顫抖——不是力量訓練時那種酸脹的撕裂感,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持續不斷的灼痛。第四分鐘時,落星辰的呼吸明顯變重了。他一直以來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己的速度和靈活性,下盤功夫雖不算頂尖但也絕不差,可現在他感覺那兩條腿像是被灌了鉛,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膝蓋傳來的痠麻感。第五分鐘,金剛那張黝黑的方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他腳下的黃沙地麵已經被汗水洇出了兩個深色的小坑。他雙腿如同兩根鐵樁般釘在原地,紋絲不動,這讓站在他旁邊的段東流不由得在心裡暗暗佩服——這傢夥的下盤功夫確實紮實,不愧是蹲過南少林五年馬步的人。第六分鐘,隊伍中開始出現細微的晃動。楊威的左腿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他立刻咬緊牙關將重心重新壓穩,但額頭上滾落的汗珠暴露了他此刻的吃力。第七分鐘時,葉曼語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她隻扛了一個負重袋,五十斤的重量對現在的她來說並不算太重,但紮馬步和負重跑完全是兩回事——負重跑時雙腿在交替運動,而紮馬步時所有的壓力都集中在固定的肌群上,那種持續不斷的灼燒感讓她幾乎要咬碎了後槽牙。終於,第八分鐘剛過——
噗通!第一個倒下的是上官天鵬。他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我……我不行了,這腿已經不是我的了。”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劉鎮、王虎、楊威接連倒地。到第十分鐘時,還能站著的隻剩下金剛、段東流、落星辰和冷鋒四個人。但這四人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落星辰的膝蓋在微微顫抖,冷鋒那張冷峻如刀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吃力的表情,段東流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唯有金剛依舊紋絲不動,但他的雙眼已經閉上,顯然是在用全部的意誌力對抗那股持續不斷的灼痛。
第十一分鐘,落星辰終於撐不住,單膝跪地,雙手撐在滾燙的黃沙上喘著粗氣。第十二分鐘,冷鋒和段東流幾乎同時倒下。第十三分半鐘,金剛終於也到了極限。他那雙鐵鑄般的雙腿在最後一次顫抖之後,身體朝前傾去,但他冇有讓自己倒下,而是用手撐住地麵,單膝跪地,保持著半跪的姿勢大口喘息。
淩烽站在隊列前方,手裡夾著的那根菸剛好燃到儘頭。他彈掉菸灰,將菸頭掐滅在腳下的黃沙裡,目光從這群癱倒在地上、渾身被汗水浸透的戰士身上掃過。“看看你們,連一根菸的功夫都堅持不下去。你們的體能和力量確實比三個月前強了,但那隻是基礎。下盤不穩,根基不牢,再強的力量也發揮不出來。知不知道在實戰中下盤不穩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打出去的每一拳都冇有根,意味著對方一個掃腿就能讓你失去平衡,意味著你在纏鬥中永遠處於被動。什麼時候你們能負重一百斤紮馬步堅持半小時以上,纔算是初步合格。到那時候,我纔開始教你們真正一擊必殺的殺招。在這之前,這門課不及格的人,每天加練一個小時的負重馬步,直到及格為止。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癱坐在地上的戰士們齊聲答道,聲音雖然有些虛弱,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被激起的決心。
葉曼語最後一個站起身,雙腿還在打顫,但她咬著牙站穩了。洛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訓練場邊上,手裡拎著急救箱,顯然是準備隨時處理可能出現的肌肉拉傷或脫水。但當她的目光越過那群正在掙紮著站起身的戰士,落在淩烽的背影上時,那雙丹鳳眼裡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淩烽腰腹間那塊被她親手貼上的無菌敷料下,那道剛縫好的槍傷正在往外滲著淡淡的血跡,但淩烽渾然不覺,依舊站得筆直如鬆,正在一個個地糾正戰士們的馬步姿勢。洛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將急救箱換到另一隻手上,靠在訓練場邊的木樁旁,靜靜地看著。
負重馬步隻是今天訓練的開始。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淩烽將“下盤訓練”的概念擴展到了更廣的維度——移動中的重心轉換、急停急轉時的腿部控製、在承受外力打擊時如何利用下盤穩定性化解衝擊。每一項訓練都讓龍炎戰士們叫苦不迭,但冇有人抱怨,因為所有人都明白,這些看似枯燥的基礎訓練,纔是真正能在戰場上救命的東西。
當天的訓練結束時,龍炎戰士們幾乎是用爬的回到宿舍樓。上官天鵬趴在床上連翻身的力氣都冇有,金剛坐在床沿上沉默地揉著自己的膝蓋,落星辰已經把腿搭在床架上做放鬆拉伸。淩烽獨自來到訓練室,關上門,對著鏡子解開已經被汗水浸透的繃帶,露出了腰腹間那道重新縫合的槍傷。傷口邊緣有些發紅,但冇有滲血,洛櫻縫的針線確實紮實。他重新換上一塊新的無菌敷料,用繃帶纏緊,穿上外套遮住,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月光灑在訓練場上,那群兔崽子已經回宿舍了,但操場上還殘留著他們汗水洇出的深色印記。明天太陽升起時,更嚴酷的訓練還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