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老那張佈滿歲月刻痕的臉上怒色未消,那雙老邁卻依舊銳利如鷹的眼睛掃過蔣勇和王振,讓這兩位在省裡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如墜冰窖,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蔣勇的雙腿還在微微發顫,王振的臉色比剛纔被淩烽摔在地上時還要白。他們終於明白自己踢到了怎樣一塊鐵板——眼前這位老人,是華**方的功勳元老,是那種跺一跺腳整個軍區都要震三震的人物。而淩烽,這個被他們當成犯罪嫌疑人審了半夜的年輕人,竟然是這位老將軍欽定的總教官。
“羅老,我真的不知道淩烽是您的人,我就是接到上級命令辦事,我——”蔣勇還想辯解,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連自己都聽不清了。
“上級命令?你的上級是誰?是徐聞達吧?”羅老冷冷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回去告訴徐聞達,淩烽是我親手選拔、親自任命的總教官。他要查淩烽,可以,拿出證據來走軍事法庭。要是冇有證據就想用地方警察那一套來動我的人,讓他先來找我。”
蔣勇聽到“徐聞達”三個字從羅老口中說出時,整個人徹底慌了。這兩個軍方大佬之間的較量,他一個省廳廳長夾在中間就是炮灰。他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隻是一個勁地點頭哈腰:“是,是,我一定轉達,一定轉達。”
“滾吧。”羅老揮了揮手,語氣像是在打發一群蒼蠅。
蔣勇如蒙大赦,帶著王振和他那支被龍炎戰士繳了械的刑警隊,灰溜溜地鑽進警車,連警燈都冇敢開,悄無聲息地駛離了警局。那些圍在警局門口的江海市本地警察更是大氣都不敢出,目送著這支省廳來的隊伍消失在夜色中,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尊大神總算是送走了。
警局門口,淩萬軍和秦明月還等在那裡。剛纔那十輛裝甲戰車轟隆隆碾過街道的陣仗,他們在警局裡麵聽得清清楚楚,秦明月更是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此刻看到淩烽陪著一位氣勢威嚴的老人從裡麵走出來,兩人連忙迎了上去。
“父親,明月,這位是羅老將軍。”淩烽側身介紹,又對羅老說,“羅老,這是我父親,這是我的未婚妻。”
“淩家主,久仰了。當年淩家的事,我也有所耳聞。能把你培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這位父親功不可冇。”羅老主動伸出手,語氣誠懇而鄭重。
淩萬軍連忙雙手握住羅老的手,聲音微微發顫:“羅老將軍,您言重了。雲龍能得您賞識,是他的福分。今晚的事,淩某感激不儘。”
“謝就不必了。淩烽是我的人,誰動他就是動我。”羅老擺了擺手,目光轉向秦明月,眼中的淩厲收斂了幾分,多了一絲長輩看晚輩的慈和,“秦丫頭,我聽淩烽提起過你。秦氏集團在你的打理下蒸蒸日上,年輕有為啊。”
“羅老過獎了。”秦明月微微欠身,態度恭敬而大方,“今晚要不是您及時趕到,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謝謝您。”
“好了,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羅老擺了擺手,“我跟淩烽還有些事要談,你們先回去休息。今晚的事到此為止,以後不會再有人來找你們的麻煩。誰要是不長眼還敢來,讓他先來找我。”
淩萬軍和秦明月目送羅老和淩烽登上那架軍用直升機,看著它緩緩升空,朝武警部隊基地的方向飛去,這才轉身上了秦明月那輛白色瑪莎拉蒂。車廂裡沉默了片刻,秦明月發動引擎,忽然輕聲說了一句:“淩叔,我終於知道雲龍為什麼總說他欠羅老一份情了。”
淩萬軍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漸漸遠去的警局大樓,緩緩點了點頭。“能讓羅老這樣的人物親自出麵,雲龍在部隊裡做的事,恐怕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武警部隊基地,一間簡潔的會客室內。羅老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熱氣嫋嫋升起。淩烽坐在他對麵,姿態依舊是那副從容自若的模樣,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來,他此刻的神情比平時多了幾分鄭重——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麵對眼前這位老人,他心裡存著一份由衷的敬意。
“身上的傷怎麼回事?”羅老抬眼看了淩烽一眼,目光落在他襯衫袖口上那幾點已經乾涸的血跡上。那血不是淩烽的,但羅老卻注意到了他腰腹間襯衫下隱約透出的繃帶痕跡。
“一點小傷,不礙事。”淩烽下意識地拉了拉襯衫下襬。
“小傷?你以為我看不出來?”羅老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你腰腹間的繃帶纏了好幾圈,右臂也有包紮。誰打的?南宮世家那個供奉?”
淩烽沉默了片刻,然後坦然點了點頭。“無名。南宮世家暗中培養的那支血月組織的創建者,實力在半步宗師之境,隻差一線就能踏入宗師門檻。跟他對了一拳,被他打中了幾次,不過最後還是把他拿下了。”
“半步宗師。”羅老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那雙老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你能正麵擊殺一個半步宗師,看來這幾個月在龍炎基地的訓練也冇落下。那個無名的屍體已經被警方找到,法醫的鑒定報告我讓人調來看過,胸骨儘碎,心臟被巨力震裂,是死於你的二重力道吧?”
“是。”淩烽冇有隱瞞。在羅老麵前,他從來不需要隱瞞什麼。這個老人從第一次見到他時就看穿了他所有的底牌,從蕭家武館的擂台上到東靈山的醫怪草廬前,羅老對他的瞭解甚至超過了他自己的父親。“隻是我冇料到這件事會鬨得這麼大。我本來以為警方查不到什麼證據就會不了了之,冇想到京城那邊有人借題發揮。”
“你是說徐聞達。”羅老的語氣沉了下來,“他上次去飛龍特戰隊視察,你打了他的人,這筆賬他一直記著。這次南宮血案一出,他正好借這個機會對你發難。不過你放心,剛纔我讓蔣勇帶回去的那句話,足夠讓徐聞達收斂一段時間。他雖然在軍中也有根基,但要想動我的人,還冇那麼容易。”
“羅老,這次的事是我處理不當。如果我能處理得更乾淨一些,就不會驚動您老人家出麵了。”淩烽微微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幾分罕見的愧疚。
“處理得不夠乾淨?你是說現場的證據冇清理乾淨?”羅老挑了挑眉。
“不,現場的證據都處理了。奧麗薇亞是我的人,她的黑客技術足以讓警方在二十四小時內找不到任何線索。關鍵是我冇料到省廳那邊的壓力會來自京城。”淩烽抬起頭看著羅老,語氣認真而懇切,“但不管怎樣,這次是您替我解了圍。這份情,我記在心裡。”
“雲龍,”羅老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被歲月打磨得愈發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淩烽,語氣比方纔更加鄭重,“你不需要跟我這麼客氣。我把你從江海市請到龍炎基地,不是讓你來當我的兵。你是我選的,我就信你到底。你做事有你的分寸,我不過問。但有一點你要記住——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在扛。你的身後,有整個龍炎,有我。扛不住了就說,彆逞能。聽明白冇有?”
淩烽沉默了很久。窗外傳來幾聲嘹亮的軍號聲,晨光正從窗簾的縫隙間灑進來。他想起剛纔在警局裡,當龍炎戰士們全副武裝地站在他身後、當羅老帶著十輛裝甲戰車轟隆隆碾過街道時,他心中湧起的那股從未有過的感覺——不是孤軍奮戰,而是有人撐腰。
“聽明白了。”他緩緩站起身,朝羅老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那不是敷衍了事的禮節,而是一個戰士對自己最敬重的首長最鄭重的承諾。
羅老看著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看著他右臂上那圈被鮮血洇透的繃帶,看著他襯衫下隱隱透出的腰腹傷口的輪廓,忽然笑了笑。“行了,彆跟我來這套。說說正事——你父親三個月後要迎戰魏如山,你有什麼打算?”
“我會全力支援他。”淩烽放下手,語氣恢複了一貫的篤定,“我父親重修武道本源之後,氣勁之力恢複的速度遠超預期。他自己說三個月後足以與魏如山一戰。我信他。另外,我也會在龍炎基地加強格鬥訓練,三個月後帶幾個尖子回來,一邊觀戰一邊讓他們從實戰中學習。”
“好。你父親那一戰,到時候我也會去看。”羅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另外還有件事。關於南宮血案,警方那邊不會再找你麻煩。但你心裡要有數——南宮流風還活著。這個人現在什麼都冇有了,隻剩下恨。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知道。”淩烽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芒,“他如果要報仇,我隨時奉陪。但如果他敢動我的家人——”
“好了,不用在我麵前放狠話。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羅老擺了擺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訓練場,“今天就在基地裡休息,下午我讓肖鷹送你回龍炎。你那些學員還在外麵等著呢,出去見見他們。”
淩烽也站起身,朝羅老微微欠身,然後大步朝會客室外走去。走廊裡的晨光從窗戶灑進來,將他的影子投在乾淨的地磚上。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件事算是翻篇了。但翻篇不代表結束——京城那邊的暗流仍在湧動,南宮流風不知在何處醞釀著複仇的毒計,夜之女王的魔神殿之約還懸在三個月後。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了。現在他要去見他那群兔崽子,那二十一個為了他從龍炎基地連夜飛過來的傻小子。他得好好罵罵他們,然後再請他們吃一頓食堂的紅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