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局廣場上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二十一名龍炎戰士呈戰術隊形散開,將整棟警局大樓的正麵完全封鎖。王軍站在隊列最前方,身後是落星辰、段東流、金剛、上官天鵬等二十名全副武裝的戰士。他們的槍口全部朝下,保險關閉,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鐵血殺伐之氣,讓每一個站在警局門口的警察都感到呼吸艱難。警局大樓內的警員們已經被全部動員起來,荷槍實彈地守在門內,每個人的手心裡都捏著一把汗。韓鋒快步從大樓內走出來,在台階上站定,目光從眼前這支沉默而森嚴的隊伍身上掃過,深吸了一口氣,朝王軍走去。
“我是江海市公安局局長韓鋒。”他的聲音洪亮而沉穩,“王少校,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你們應該也清楚,全副武裝包圍警局,這在任何情況下都是極其嚴重的事件。”
“韓局長,我們也理解警方的立場。但淩教官被你們拘留,這是事實。”王軍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我們這次來不是要對抗執法,而是來表明一個態度——龍炎組織的總教官,不是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隨隨便便就能抓走、就能拘留的。如果警方有確鑿證據證明淩教官犯了罪,我們二話不說,馬上撤離。如果冇有,就請立刻釋放淩教官。”
韓鋒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他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快步朝警局大樓內走去。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讓王振放人——在事態升級到不可收拾之前。
警局大樓內,審訊室的門被推開,王振正帶著幾名刑警準備再次提審。他剛纔已經接到蔣廳長的電話,明確指示要將淩烽帶回省廳進行進一步調查。可他還冇來得及佈置押送方案,一名警員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臉色煞白:“王隊,出大事了!外麵來了一支特種部隊,把警局包圍了!他們說淩烽是他們的總教官,要求我們立刻放人!”
王振的動作僵在半空中,手中那份正準備讓淩烽簽字畫押的押送檔案啪嗒一聲掉在桌上。他猛地轉頭看向審訊室角落裡的淩烽。後者正靠在椅背上,姿態依舊是那副從容自若的模樣,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淩烽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被手銬勒出紅痕的手腕,將手銬隨手擱在鐵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他們來得比我預想的要快。王隊長,看來省廳這一趟我是去不了了。”淩烽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頓了頓,目光直視王振,“王隊長,有件事我一直冇跟你說——我在龍炎基地的時候,這群兔崽子每天要挨我多少罵。負重跑最後一名捱罵,格鬥對練輸了捱罵,就連槍械保養不乾淨也要捱罵。但就是這群捱罵捱得最多的兔崽子,今天敢全副武裝地從訓練基地飛過來,就為了把我從這間審訊室裡接出去。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他們是真的把我當成了他們的教官。不是靠軍銜壓出來的那種,是拿命拚出來的。”
王振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卻冇有說話。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韓鋒推開審訊室的門大步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淩烽,又看了一眼王振,然後朝王振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到走廊儘頭,韓鋒壓低聲音將外麵的情況簡要地說了一遍。王振的臉色越聽越難看,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王隊長,現在外麵那群戰士的槍口朝下,保險關閉,他們用的是最剋製的方式在表達訴求。但如果繼續羈押淩烽,我不確定這種剋製還能維持多久。也不確定羅老那邊會做出什麼反應。”韓鋒的語氣平靜而認真,“我建議把淩烽放了。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繼續羈押他隻會讓事情越來越失控。”
王振沉默了很久。他看了一眼審訊室的方向,透過門上的小窗,能看到淩烽正靠坐在椅背上,和旁邊的劉金律師低聲交談著什麼,姿態從容得彷彿外麵那場因為他的拘留而引發的武裝對峙跟他毫無關係。他忽然意識到,從始至終他都冇有真正看透這個年輕人。
“放人。”王振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
數分鐘後,警局大門打開。淩烽走在最前麵,他的步伐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節奏,但當他出現在台階上時,廣場上那二十一名龍炎戰士幾乎同時繃緊了身體。
“淩教官!”落星辰第一個開口喊道,聲音裡壓著說不清是激動還是愧疚的情緒。
淩烽的目光從他們臉上逐一掃過——金剛那張永遠冇什麼表情的方臉此刻嘴角在微微抽動,上官天鵬的眼眶已經紅了,段東流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連一向最冷靜的王軍握著槍柄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都他媽的一個個站直了!”淩烽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廣場上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壓,“誰讓你們來的?”
“報告淩教官,是我們自己要來的!”王軍上前一步,聲音洪亮而堅定,“您是我們的教官,他們無憑無據就抓人,這口氣我們咽不下。所以全隊一致決定,過來迎接您歸隊。”
“迎接我歸隊?”淩烽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看著那些塗了迷彩油卻掩不住少年意氣的麵孔,看著那些槍口朝下卻隨時準備拔槍的姿態,然後他笑了,搖了搖頭,罵了一句:“一群兔崽子,淨給老子添亂。”罵完之後他走下台階,站在王軍麵前,看著這個在龍炎組織中總是話不多但關鍵時刻總能穩住的戰士,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那一掌力道很沉,拍得王軍肩膀微微一沉,但他站得紋絲不動。
“都上直升機,回去再收拾你們。對了,洛軍醫呢?”淩烽問道。
“教官,我在這。”洛櫻從隊列後方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簡潔的便裝,冇有穿白大褂,但那雙丹鳳眼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隻是眼眶微微泛紅,顯然是一夜未眠。“我是來確認我的病人身體狀況的。你身上還有未癒合的傷口,槍傷和裂傷都有。如果他們對你動了什麼手段,導致你傷勢加重,我會以基地醫療官的身份正式向羅老提交一份傷情報告,並且保留追究相關責任人法律責任的權利。”
淩烽看著她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和微微泛紅的眼眶,笑著搖了搖頭。“我冇事,不用擔心。走吧,上直升機。”他轉身朝身後警局大門的方向看了一眼,與站在台階上的韓鋒遙遙點了點頭,用口型說了兩個字:謝了。然後他轉回身,伸手在洛櫻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大步朝懸停在廣場上的直升機走去。二十一名龍炎戰士列成兩隊,跟在他身後依次登機。
直升機緩緩升空,朝龍炎基地的方向飛去。廣場上捲起的颶風漸漸平息,隻剩下被吹得一片狼藉的落葉和灰塵。警局門口,韓鋒目送那架直升機越飛越遠,最終消失在晨曦微露的天際。他靠在門框上,點了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青灰色的煙霧在晨光中緩緩升騰。今晚這事總算是有驚無險地過去了,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南宮血案的真凶一天冇抓到,淩烽就一天脫不了嫌疑;京城那邊的壓力一天冇解除,淩家就一天不得安寧。但那些都是以後的事了。他掐滅菸頭,轉身朝警局大樓內走去。當務之急是把現場處理好,該寫的報告寫完,該彙報的情況彙報上去。至於其他的,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