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烽在東院大開殺戒的時候,南院、西院、北院也同時爆發了戰鬥。夜之女王負責的南院是最早結束的——她甚至冇有給那些巡邏守衛任何反應的機會。當她從圍牆上飄然落地時,那支巡邏小隊的所有成員都隻看到一道暗紅色的殘影從眼前掠過,然後他們的咽喉上便同時多了一道極細極薄的血痕。從出手到九人全部斃命,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夜之女王站在滿地屍體之間,右手那柄薄如蟬翼的短刃上甚至冇有沾上一滴血。她輕輕抖了抖手腕,將短刃收回袖中,然後抬起那雙籠在輕紗後的眉眼,朝府邸深處望去。那裡,燈火已經次第亮起,整個南宮世家正在從睡夢中驚醒。
北院。夜姬的戰鬥方式與夜之女王截然不同。她冇有選擇正麵突入,而是如同一道真正的幽靈般潛入了巡邏小隊的後方。當第一聲慘叫響起時,那支巡邏小隊的隊長才驚駭地發現,自己的八個手下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倒下了四個。緋月的光芒在夜色中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道血光的綻放。剩下的五名守衛背靠背組成防禦陣型,但他們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夜姬的身影——她太快了,快到那些氣勁五階的武者在她麵前就像是被矇住了眼睛的瞎子。最後一個守衛倒下時,夜姬已經站在北院的最高處,目光冷冽地掃視著整個南宮府邸的動靜。她的左手按在腰間的緋月刀柄上,呼吸平穩而均勻,彷彿剛纔那場屠殺對她來說不過是熱身。
西院。亞摩斯和亞瑟斯兩個鐵塔巨漢的戰鬥方式最為粗暴直接。他們冇有隱匿身形,冇有伺機偷襲,而是直接從正門撞了進去——字麵意義上的撞,亞摩斯那一米九的龐大身軀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般撞向西院的鐵門,那扇厚達數寸的鐵門在他麵前像紙糊的一樣被撞飛出去。巡邏守衛們蜂擁而至,子彈和刀劍如雨點般落在他們身上,但這兩個從南太平洋食人部落裡走出來的巨漢彷彿根本冇有痛覺神經,他們的皮膚在常年的藥物淬鍊和極限訓練下已經堅硬如鐵,那些刀劍砍在他們身上隻留下淺淺的白痕,子彈嵌入肌肉不到兩公分就被他們用手指摳出來。他們的反擊方式也極其簡單——抓住,撕碎。西院的戰鬥是所有四個方向中最血腥的,當最後一個守衛被亞瑟斯一拳砸進牆壁裡時,整個西院已經麵目全非。
四路齊破,南宮府邸的外圍防線在短短幾分鐘內便全麵崩潰。
府邸最深處,中央閣樓。整座閣樓共有五層,是南宮世家核心人物居住和議事的地方。此刻閣樓頂層最大的一間書房中,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端坐在太師椅上,麵前的茶幾上還擱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他穿著月白色的絲綢睡衣,外麵披了一件玄黑色的鶴氅,即便是在睡夢中被驚醒,他的儀容依然一絲不苟。他就是南宮淵,南宮世家現任家主,一個在江華市乃至整個華國武道界都舉足輕重的名字。他的右手邊站著兩箇中年男人,是他的兩個兒子——長子南宮霆,次子南宮震。兩人都是氣勁七階巔峰的武道高手,此刻正滿臉怒容地瞪著樓外那片不斷接近的殺戮之聲。
“父親,外圍的巡邏隊全完了!東、南、西、北四路同時被破,對方至少有四名絕頂高手!”南宮霆放下手中的對講機,臉色鐵青。那些巡邏小隊雖然隻是外圍護衛,但每一個都是氣勁五階的武者,能在短短幾分鐘內將他們全部屠戮殆儘,來犯者的實力可想而知。
“供電和通訊同時被切斷,這不是巧合,是一次精心策劃的斬首行動。”南宮震的聲音陰沉而急促,“父親,您先從暗道撤離,我和大哥——”
“慌什麼。”南宮淵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精光暴射,哪有半分老態。他端起那盞早已涼透的茶抿了一口,然後將茶盞輕輕擱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我南宮世家立足江華市數十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區區幾個藏頭露尾的鼠輩,也配讓我南宮淵不戰而逃?傳令下去,讓供奉堂四位長老全部出動,所有直係子弟到演武場集合。另外通知血月衛,全部出動,不必留手。”
血月衛是南宮世家最核心也是最隱秘的一支力量。他們全部由氣勁六階以上的武者組成,統一身著黑色勁裝,右臂上烙著血色月牙標記,直接聽命於南宮淵本人,從不參與任何外部事務,外界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存在。昨晚在公子羽彆墅設伏的那些槍手和殺手,便是血月衛的外圍成員。
南宮霆正要領命離去,南宮淵忽然抬手製止了他。“等等。”老者緩緩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那片在夜色中不斷擴散的血腥氣息。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了一個讓兩個兒子都愣住的問題:“流風現在在哪裡?”
“流風昨天去了江海市,和淩絕峰、魏如山商議下一步對付淩家武館的計劃,今晚本應住在那邊。但天黑前我接到他的電話,說有些私事要處理,連夜趕回來了。”南宮霆說到這裡時臉色驟然一變,他猛地轉過身朝書房門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南宮淵,“父親,流風他——”
“去小少爺的院子,把他帶過來。要快。”南宮淵的語氣依舊是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當他用這種語氣下達命令時,就意味著事情已經嚴重到了需要他親自出麵的地步。他太瞭解自己的孫子了。南宮流風今晚連夜從江海市趕回來,絕非什麼私事,而是專程回來確認昨晚那場伏擊的結果——吳雄成功了冇有?淩烽死了冇有?如果吳雄成功了,淩烽的人頭應該已經在送往南宮世家的路上;如果吳雄失敗了,後果不堪設想。而此刻發生在府邸外圍的這場突襲,來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如此不留餘地,隻可能指向一個答案——吳雄失敗了。淩烽不但冇有死,他還順著吳雄這條線查到了南宮世家,然後帶著人殺上門來了。
閣樓外,淩烽正獨自朝中央區域推進。他冇有等待其他人,因為他根本不需要等。擋在他麵前的一切都在他的拳鋒和刀鋒下化為齏粉。一個又一個南宮世家的護衛從黑暗中衝出,有的持刀,有的握槍,有的赤手空拳卻爆發著淩厲的氣勁。他們中不乏氣勁五階、六階的武道高手,但在淩烽麵前,這些足以在地方上稱霸一方的武者全都變成了待宰的羔羊。蕭家橫連腿的連綿不絕與sharen之道的簡潔狠辣被他完美融合,每一腿掃出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音,每一刀刺出都精準地命中要害。他的迷彩服已經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有一刀從小臂劃到肘關節,深可見骨,但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燃燒著的,是壓抑了整整二十五年的複仇之火。今晚,他要用南宮世家的血來祭奠淩家幾十口人的在天之靈。
夜之女王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淩烽右側的屋頂上。她的衣裙上乾乾淨淨,冇有沾上一滴血,但南院方向的戰鬥已經全部結束。“南麵清理完畢,”她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彙報今天下午茶的菜單,“有一個老傢夥躲在密室裡,我費了點功夫把他揪出來。他臨死前說他是南宮世家的供奉長老,叫什麼鶴什麼的。水平一般,大概是八階巔峰,不過招式的傳承倒是有幾分古意,應該是南宮世家祖上傳下來的。”
“北院清理完畢。有一隻老鼠想從地下暗道逃跑,被我解決了。”夜姬的聲音從左側的一棵古樹上傳來,她站在一根隻有手臂粗的樹枝上,身形紋絲不動,手中的緋月還在往下滴血。她的語氣比夜之女王更冷更簡,但和夜之女王一左一右護衛在淩烽兩側的姿態,卻是說不出的默契。
“西麵也全部清理完畢,冇有活口。”亞摩斯和亞瑟斯從西側大步走來,渾身浴血,分不清哪些是敵人的哪些是他們自己的。亞摩斯的手臂上嵌著幾枚彈頭,他一邊走一邊用匕首將它們一顆顆挑出來,動作熟練得像是挑魚刺。亞瑟斯手裡拎著一個昏迷的護衛,走到淩烽麵前將那人扔在地上。“這個是活的,我特意留的。他剛纔在對講機裡大喊大叫,聽語氣應該是個頭目。”
淩烽低頭看了一眼那人,彎腰在他後頸處輕輕按了一下。那人猛然驚醒,睜眼看到麵前站著的幾個殺神,嚇得渾身顫抖如篩糠。“我問你答,”淩烽的聲音很輕很穩,“南宮世家的核心人物現在在哪裡?南宮淵、南宮霆、南宮震,還有——南宮流風。”
那人似乎還想硬氣一把,但他剛猶豫了半秒,夜姬手中的緋月就架在了他脖子上。刀鋒冇有用力,隻是貼著皮膚,那冰冷刺骨的觸感卻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崩潰。“中央閣樓!”那人幾乎是喊出來的,“老爺子平時住在閣樓頂層,兩位老爺住在樓下。流風少爺——”他剛說到這個名字,遠處中央閣樓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緊接著,一道憤怒而淒厲的吼聲劃破了夜空:“流風!攔住他!彆讓他帶走流風!”
淩烽目光驟然一凝,身形在瞬間啟動。他冇有走正門,而是一腳踩在院牆的假山上,整個人借力騰空而起,在半空中翻過一道雕花石欄,落地時已經出現在中央閣樓前的演武場上。他的身後,夜之女王和夜姬幾乎同時抵達,一左一右,無聲無息,如同兩道護衛在他身側的暗影。他們麵前,是南宮世家最後的防線——以南宮淵、南宮霆、南宮震為核心,供奉堂四位長老為輔,血月衛全部出動,所有氣勁六階以上的直係子弟齊聚。數十人將他們三人團團圍住。但詭異的是,南宮世家這邊數十人,麵對區區三人,卻冇有任何一個敢率先動手。因為那三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殺意,已經將整座演武場的空氣都凝成了實質。而站在最前方的淩烽,即便他戴著麵具,即便他渾身是血,南宮淵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不是因為他的臉,而是因為他身上那股氣勢——那股與二十五年前站在同一個位置、麵對同樣的圍殺卻半步不退的淩家老太爺如出一轍的、讓人膽寒的氣勢。
“淩家的人。”南宮淵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沉穩,但他握著柺杖的手指關節已經微微泛白,“你是淩萬軍的兒子?”
淩烽冇有說話,隻是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麵具。當他的麵容完全暴露在月光下時,站在南宮淵身後那排血月衛中,有幾個年長的成員臉色驟然慘白。他們見過這張臉——準確地說,他們見過這張臉的父親。二十五年前那個夜晚,淩萬軍抱著繈褓中的嬰兒從死人堆裡殺出一條血路時,就是這張臉。淩家的血脈,從不會認錯。
“二十五年前,你南宮世家雇傭血月閣十九名殺手,趁夜圍攻淩家老宅。那一晚,淩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死於非命。我爺爺身中數刀,將我和父親送出後門,自己返身擋住了追兵,最終力竭戰死。”淩烽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這筆血債我記了二十五年。今晚,我來收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