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蘭斯特城,黃金種族棲息地。
一架印著黃金種族徽記的私人飛機飛越了重重海域,降落在古蘭斯特城外圍軍務基地的機場跑道上。飛機停穩之後,機艙門緩緩打開,舷梯降下,一個器宇軒昂的年輕男子從艙內邁步而出。他身材英偉挺拔,一頭金髮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澤,深邃的雙眸中隱約泛起淡金色的光芒,極為英俊的臉型上透出一股尊貴無邊的氣勢,身上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股迫人的威壓。他走下舷梯,前方停著一輛極儘奢華的馬車,馬車前垂手站立著一名馬伕,看到這名年輕男子走來後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地說道:“見過奧古斯少爺。”
奧古斯點了點頭,登上了馬車。馬伕揮動馬鞭,兩匹駿馬長嘶奔行,朝著古蘭斯特主城區疾馳而去。馬車最終停在了主城區一座莊園式的城堡大門之前,大門兩側的士兵紛紛彎腰致敬。這座城堡正是黃金種族現任大長老奧布裡的府邸,也是奧古斯的家。
奧古斯走進城堡,已有仆人入內通報。不多時,一名年近六十的老者從內廳走了出來,身上披著暗金色的袍子,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一雙眼睛精光內斂,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氣勢。
“父親。”奧古斯走上前,恭聲說道。
“你回來了。這一次出外曆練,有什麼心得?”奧布裡問道,目光在兒子身上打量了一番。他隱隱感覺到奧古斯身上的氣息與三個月前離開時有所不同,更內斂了,但那股內斂之下似乎藏著某種更加深沉的力量。
“稟告父親,孩兒此行收穫很大。一路上檢視了我們種族所掌控各行各業領域的發展情況,所得到的回饋是極為良好的。此外,此行孩兒還見識到了當今世上的一些強者,通過切磋討教,也讓孩兒的武技有所進展。”奧古斯從容答道。他冇有說自己去的是死亡神殿的總部,冇有說自己在安德魯博士的手術檯上經曆了怎樣生不如死的血脈提純之痛。那些都過去了,結果纔是最重要的——他成功了。他體內的黃金聖血純度已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距離聖戰士隻有一步之遙。
奧布裡欣慰一笑,說道:“如此甚好。你身為黃金種族這一代最強的戰士,有望成為聖戰士的存在。古蘭斯特城往後還需要你來守護。你能夠不斷地變強,這對於黃金種族而言就是一件好事。”
“父親放心,孩兒從未忘記肩負著的責任,我會守護整個古蘭斯特城,守護我們的族人。”奧古斯說道。
奧布裡顯得很滿意,點了點頭:“一路趕回來,還未用過餐吧?進來吧,你我父子共進午餐。”
父子二人步入餐廳,長方形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菜肴。奧古斯在奧布裡對麵坐下,拿起刀叉,切了一塊西班牙伊比利亞火腿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他看似在專心用餐,但那雙淡金色的眼眸深處卻閃爍著一絲隱晦的精芒。這次出外曆練,他真正的目的地是死亡神殿——在那裡他向死神提供了自身的黃金聖血作為基因戰士研究的藥引,作為交換條件,安德魯博士為他進行了血脈提純。如今他體內的黃金聖血純度已經大幅提升,距離傳說中的聖戰士境界隻差最後一步。但對他而言,實力隻是手段,不是目的。他真正想要的,是整個黃金種族。
“父親,”奧古斯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語氣看似隨意卻字字斟酌,“我們家族上千年來一直為黃金種族的發展與繁榮做出了重大貢獻,更是輔助過一代代的黃金種族族長。但依我看,黃金種族要想重現當年輝煌,依照現有的管理製度可不行。我們封閉於此地,與外界隔絕,如何能夠實現我們黃金種族偉大的夢想?父親,難道你冇有過想要領導整個黃金種族的願望嗎?”
奧布裡眼中目光一沉,切肉的動作停了下來。“奧古斯,你這是什麼意思?”
“在我看來,父親您的能力與謀略遠勝於聖裡奧族長,我覺得族長這個位置更適合父親來坐。”奧古斯直言不諱地說道。
奧布裡眼中的目光立即森冷了下來。他放下刀叉,用餐巾緩緩擦著手,每一個動作都慢得讓人窒息。“奧古斯,你方纔的話我權當做冇聽見。你是我的兒子,我可以當你所說的話不過是玩笑。你可知道,這樣的話傳出去,那可是死罪!”
“可是父親——”奧古斯還想說什麼,卻被奧布裡抬手打斷。
“好了,此事不要再提。族長選擇偏安一隅也是為了我們族人的發展。我們種族生育率太低,能夠占據這一片區域供給我們種族繁衍生息,這有何不好?我看你今天有些糊塗,我希望日後不要再糊塗下去,否則連我也保不住你。”奧布裡站起身,深深看了奧古斯一眼,那目光中有警告,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然後他轉身離開了餐廳,暗金色的袍子在門口處一閃便消失了。
奧古斯獨自坐在空蕩蕩的餐桌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父親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大長老這個位置坐了幾十年,謹慎早已刻進了骨頭裡。但奧古斯並不著急。他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手段。他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餐巾沾了沾嘴角,起身走了出去。下一個目的地——聖女殿。
聖女殿坐落在古蘭斯特城中心區域,整座建築由白色大理石砌成,穹頂高聳,廊柱巍峨,處處透著古老而莊嚴的氣息。奧古斯乘坐馬車來到殿前,殿門口駐守的戰士看到他後紛紛欠身致敬,並未阻攔——以往奧古斯可以自由出入聖女殿,這是大長老家族的特權。
走進聖女殿深處,一個魁梧的身影現身而出。那是一個身形高大、肌肉虯結的中年男人,一頭銀灰色的短髮如雄獅的鬃毛般根根直立,站在那裡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鐵塔。他正是銀獅菲克,聖女的貼身護衛,在古蘭斯特城,他的戰力足以排進前五。
“菲克叔叔,你好。”奧古斯極有禮貌地欠身問候。
“奧古斯少爺,您回來了。”菲克點了點頭,他性格沉穩,不善言辭,但那雙灰色的眼睛看向奧古斯時帶著幾分審視——上次在畫室裡,奧古斯與尤朵拉因為淩烽畫像的事發生爭執,菲克是親眼目睹的。雖然事後奧古斯主動道歉並外出曆練,但菲克對這個年輕的大長老之子始終保留著一分警惕。
“此行出去,見到了不少奇聞異事,我想找尤朵拉聊聊天。不知她是否方便?”奧古斯麵帶微笑,姿態溫文爾雅,全然看不出任何鋒芒。
“聖女正在房中午休,我去詢問一聲。”菲克說道。
“麻煩菲克叔叔了。”奧古斯彬彬有禮地說道。
菲克轉身朝內殿走去。奧古斯獨自站在殿廳中,目光掃過聖女殿熟悉的陳設——那些古老的壁畫,高懸的水晶吊燈,還有廊柱上雕刻的曆代聖女雕像。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幅壁畫上停留了片刻,那是描繪黃金種族始祖率領族人征戰四方的場景,畫麵中的始祖手持金色長矛,渾身散發著耀眼的光芒,無數敵人在他麵前匍匐顫抖。權力,力量,榮耀——這一切,遲早都會是我的。奧古斯在心中默唸。
約莫七八分鐘後,菲克返回,說道:“聖女已經醒來,得知您要會見,正在大殿中等著。”
“那我這就過去。”奧古斯整了整衣領,邁步朝大殿正廳走去。
大殿正廳中,尤朵拉正端坐在一張古樸的高背椅上。她一襲白裙,長髮如瀑,絕美的麵容不施粉黛卻依舊動人心魄,身上那股優雅高貴的氣質渾然天成,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聖女,讓人看一眼都要心生膜拜之意。看到奧古斯步入大殿,她抬起眼眸,那雙湛藍如海的眼眸中神色平靜,但仔細看去,那平靜之下似乎藏著一絲淡淡的疏離——自從上次畫室爭吵之後,她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長便多了一層隔閡。
“尤朵拉,你還好嗎?”奧古斯走到她麵前,語氣溫柔而關切。
“我挺好的。來找我是有事嗎?”尤朵拉開口,語氣顯得有些冷淡。
奧古斯微微一笑,冇有任何不悅。他在尤朵拉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姿態從容而坦然。“尤朵拉,我知道你還在因為上次的事情而生我的氣。這段時間我出外遊曆,看到了很多風景,遇見了許多人,聽到了很多奇聞故事。漸漸地,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喜歡一個人不是要將其據為己有,而是要看著對方幸福,為其守護。愛情是自私的,但也可以是博大的。能夠守護著身邊的人,看著她去追求選擇自己的幸福,這也是一種美滿,不是嗎?”
尤朵拉臉色一怔,她看了奧古斯兩眼,難以置信這樣的話會從他的口中說出來。三個月前在畫室裡,奧古斯看到滿牆的淩烽畫像時那副暴怒的模樣她還曆曆在目,如今卻說出這樣一番豁達通透的話,這轉變實在太大。
“我已經想通了。以前我對你也許不一定真的就是愛慕之情,這裡麵更多的是一種守護之情。你視我為兄長,潛意識裡,我何嘗不是想要像保護自己的妹妹一樣守護著你呢?”奧古斯繼續說道,語氣愈發誠懇,“不管如何,你我體內流淌著的都是源自同一個先祖的血液,我們都是黃金種族的族人。所以,我們有義務一起維護整個黃金種族的發展。你是聖女,代表著黃金種族的信仰與血脈;而我將會成為聖戰士,守護整個種族。我們理應冰釋前嫌,共同聯手,為我們體內流淌著的高貴血脈,為我們的黃金種族,一起奮鬥,一起守護。你說呢?”
尤朵拉微微愕然,她心思單純,並未質疑奧古斯的話中真偽。從小到大,奧古斯在她麵前一直都是彬彬有禮的兄長形象,唯有上次畫室爭吵才讓她看到了他性格中偏執的一麵。如今他主動認錯、態度誠懇,尤朵拉心中的芥蒂便不由得鬆動了幾分。“奧古斯哥哥,你剛纔所說的是真的嗎?”
“哈哈——”奧古斯朗聲一笑,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顯得格外爽朗真摯,“尤朵拉,能夠聽到你再叫我一聲哥哥,那就已經足夠了。我所說自然是真的。以前我的想法太極端,我們同為一個種族,兄妹之情豈非更加適合一些?你往後可以自由地追求你的所愛,我就站在背後為你默默地祝福。但是,尤朵拉,有句話我必須要告訴你——如若當今世上任何一個男人膽敢欺騙你的情感,傷害到你,那我一定會殺了他!”
奧古斯越是這樣的表態,越是讓尤朵拉深信不疑。她展顏一笑,那笑容如同冰山上綻放的雪蓮,清麗而純淨。“奧古斯哥哥,謝謝你。”
“說什麼謝謝,太客氣了。對了,這一次我出外曆練,有個地方我冇有去,想著的是帶著你一起去或許會更好一些。”奧古斯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神秘起來。
尤朵拉心中一動,問道:“什麼地方?”
“當然是那個遙遠的東方國度。華國。如果你跟我一起去,說不定你會見到你所想要見的那個人。”奧古斯笑道。
尤朵拉臉上染上一絲紅暈,她微微低下頭,聲音輕了幾分:“奧古斯哥哥,我都聽不懂你說什麼……哪有什麼我想見的人啊。”
“哈哈,你畫室裡麵可是掛滿了魔王的畫像。而魔王豈非就是在東方的華國嗎?其實我也挺想見一見魔王,看看他身上有什麼獨特的魅力能夠打動我黃金種族聖女的芳心。”奧古斯朗聲笑著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兄長打趣妹妹的親切。
尤朵拉臉色更紅了,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卻又帶著幾分無奈:“奧古斯哥哥,你就不要打趣我了。我也是想出去走走,可是——”
奧古斯像是看出了她的無奈,主動接過了話頭:“尤朵拉,你放心吧。不久之後我將會成為真正的聖戰士,那時候我就有足夠的實力保護你。到了那個時候,我要帶著你出去曆練一番。我想聖裡奧族長也會放心的。”
尤朵拉眼中立即綻放出欣喜期待的光彩,她急忙問道:“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奧古斯微笑著,那笑容溫暖而真摯,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真心為妹妹著想的兄長。
然而在他內心深處,一股被死死壓製著的妒火正在熊熊燃燒。他看著尤朵拉那張因淩烽的名字而綻放光彩的絕美麵孔,心中的殺意如同毒蛇般悄然蔓延。笑吧,尤朵拉,儘情地笑吧。等你帶著我去華國找到魔王,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他是怎麼死在我手上的。到那時候,你纔會知道,這個世界上唯一配得上你的男人隻有我。他在心中默唸著這番話,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溫暖如春的笑容。
“那奧古斯哥哥,你要什麼時候才能成為聖戰士?”尤朵拉迫不及待地問道,她絲毫冇有察覺到眼前這個兄長眼中那一閃而逝的陰冷。
“快了。這次外出曆練讓我領悟了很多,體內的血脈之力也有了新的突破。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踏入聖戰士的門檻。到時候,我親自去向聖裡奧族長請示,帶你出去曆練。”奧古斯站起身,朝尤朵拉微微欠身,“今天先到這裡吧,你好好休息。我剛回來,還有許多事務需要處理。”
“好,奧古斯哥哥慢走。”尤朵拉站起身,目送奧古斯離開。
奧古斯轉身朝大殿外走去,當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口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笑容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般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冷厲如霜的麵孔。他的雙拳在身側緩緩攥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淩烽,你奪走尤朵拉的心,這是你犯下的最大的錯誤。等我帶著她來到你麵前,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而到那時候,整個黃金種族也將迎來新的主人。他的腳步聲在聖女殿空曠的廊道中迴盪,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一個精密計算過的陰謀節點上。從他離開古蘭斯特城前往死亡神殿的那一天起,這場棋局就已經開始了。而現在,棋盤上的棋子正在一個接一個地落到他預定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