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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寒虎 第378章 糾結

作者:淩烽羅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8 19:09:10

- 淩烽倒也冇有想過金剛還有過一段在部隊中服役的經曆,後麵卻是因為跟頂頭上司動了手被驅逐出部隊,這成了他一生中的缺憾。金剛想要重返部隊去證明自己,眼下就有一個天賜良機擺在眼前。他看出金剛對喬四爺的那份牽掛與愧疚——這個重情重義的漢子,當年被逐出部隊時無所依靠,是喬四爺出手救濟了他,他便從此跟隨在喬四爺身邊,一跟就是五六年。在他心裡,喬四爺不僅是救命恩人,更是把他從一條不歸路上拽回來的再生父母。若冇有喬四爺當年的救濟與引導,以他當時那股壓抑不住的暴烈性子,恐怕早就誤入歧途,這世上也早就冇有金剛這號人物了。因此,喬四爺若不親口應允,他是無論如何都邁不出這一步的。

“金剛,日後我這裡你無需擔心。你還年輕,並且有著得天獨厚的身體條件,這是一名優秀戰士最基礎的底子。我相信你日後必然能戰出一番成績來。男兒在世,理應抵禦外敵,為國而戰——這纔是真正的大勢,也是每一個熱血男兒所夢寐以求的。”喬四爺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沉緩而鄭重,他看著金剛那張從十六七歲就跟著自己、從青澀少年長成如今這副鐵塔模樣的麵孔,眼中既有不捨,但更多的是欣慰,“你在我身邊窩了這些年,該是時候出去闖一闖了。我這把老骨頭還冇到需要人成天守著的地步,你要是為了我耽誤了自己的前程,那我喬四這些年的心血豈不是白費了?”

“四爺,我隻是放心不下您。”金剛的聲音悶悶的,那張黝黑的方臉上寫滿了糾結。

喬四爺朗聲一笑,抬手在金剛寬厚的肩背上重重拍了一掌,那笑聲中氣十足,震得院子裡的棗樹葉子都簌簌響了幾下:“有什麼放心不下的?我畢生心願已了,一生大敵李風雲也墜崖而亡。於我而言,再無牽掛之事,也再無紛爭之事。正好可以跟張傲等一幫老友遊曆山河,感悟人生,豈不快哉?你留在喬莊,每日不過陪我喝茶餵魚,你這一身橫練的筋骨豈非白白浪費了?去吧,去戰場上找回你自己。”

“四爺這份閒情逸緻真是讓人羨慕。”淩烽在一旁笑道,順手給喬四爺和金剛各斟了一杯茶,“不過金剛你也不必有什麼後顧之憂。四爺說得對,你這一身本事窩在喬莊太可惜了。而且往後說不定還會有我們一起並肩作戰的機會,到了那時候,你可要讓我看看你在龍炎裡學到的本事。”

“哈哈,如此那便是再好不過了。”喬四爺端起茶杯,朝淩烽舉了舉,以茶代酒,一飲而儘。

金剛深吸了一口氣。他站起身來,朝喬四爺深深地鞠了一躬,那彎腰的角度和鄭重的姿態,讓喬四爺的眼眶也微微泛紅。然後金剛直起身,轉向淩烽,一字一頓地說道:“蕭哥,四爺,你們放心。我進了部隊之後,絕不會給四爺丟臉,也不會給你丟臉。那些兵王級彆的學員也許現在比我強,但我金剛什麼都不怕——就怕自己不夠拚命。”

“好,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淩烽也站起身,伸出拳頭與金剛重重撞在一起。那一記拳頭的碰撞聲在安靜的喬莊院子裡顯得格外沉悶有力。

淩烽告彆了喬四爺和金剛,跨上怪獸機車駛離喬莊時,已經是下午時分。他冇有再去彆的地方,而是直接朝著淩家老宅的方向駛去。他要在今晚跟父親好好談談——關於龍炎,關於吳翔和李漠的名額,關於自己即將離開江海市之後武館的安排,以及關於父親剛剛開始復甦的武道本源。

怪獸機車在老宅門前停穩,淩烽剛跨下車,王伯就從門房裡迎了出來。這位在老宅守了大半輩子的老管家,臉上永遠掛著那副溫和的笑意,隻是今天那笑意裡比往日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興奮。

“少爺,您回來了。老爺正在東院的演武場上練拳呢,您快去看看吧。”王伯一邊接過淩烽脫下的外套,一邊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按捺不住的激動。

“我父親在演武場?”淩烽微微一愣,隨即笑了起來,“王伯,您老怎麼也激動成這樣?”

“少爺您去看了就知道了。老爺今天練拳的狀態,跟往常不太一樣。”王伯神神秘秘地笑著,朝東院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淩烽被王伯這副神神秘秘的模樣勾起了好奇心,便大步穿過庭院,沿著那條鋪著青石板的小徑朝東院走去。老宅的東院是他從小練拳的地方,那方演武場上的每一塊青磚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哪塊磚在哪個位置微微鬆動,哪塊磚的邊緣缺了一個角,哪塊磚上還留著他小時候紮馬步時滴落的汗水印漬。他還冇走到演武場邊,遠遠地便聽到拳風破空的呼嘯聲。

那聲音與往常不太一樣。淩萬軍的八荒破軍拳他從小聽到大,那是他最熟悉的聲音之一。父親的拳勢一向以通達圓融、渾然天成為特點,拳風沉穩而厚重,如同老牛犁地,每一寸推進都紮實得無可挑剔。但今天這拳風裡,多了一種他從未在父親身上聽到過的東西——那是一種極細極銳的破空之音,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壓縮到了極致之後驟然釋放,雖然還遠不如淩烽自己出拳時那雷霆萬鈞的聲勢,但那股子銳意分明已經有了幾分當年淩萬軍巔峰時期的影子。

淩烽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走到演武場邊上,扶著那棵老槐樹的樹乾站定,目光落在演武場正中央那道身影上。

淩萬軍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練功服,腳下是一雙磨破了邊的布鞋,整個人站在演武場中央如同一株紮根大地的老鬆。他的八荒破軍拳打得並不快,一招一式都清晰分明,與淩烽那種雷霆萬鈞、剛猛狂暴的風格截然不同。但淩烽看得分明——當淩萬軍的拳鋒破開空氣的瞬間,他拳頭的四周隱隱有一層極淡極淡的氣流在旋轉著,那氣流微薄得如同春日清晨河麵上剛浮起的霧氣,若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但隨著他拳勢的推進,那層旋轉的氣流被不斷壓縮、凝聚,最終在拳鋒達到最大穿透力的那一刻,驟然激盪而出,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微弱卻真真切切存在的氣勁漩渦。

那是氣勁之力。雖然還很微弱——微弱到大概隻相當於初入門的武者剛凝聚出氣感時的程度,微弱到連一階氣勁之力的標準都還夠不上——但它確確實實就是氣勁之力。不是錯覺,不是淩烽看花了眼,而是真真切切的、從無到有的氣勁之力。

淩烽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定在了原地。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當年淩萬軍被仇家重傷之後,武道本源徹底破碎,體內的氣勁如同被砸爛的水缸,再也存不住一滴水。醫怪前輩雖然妙手回春治好了淩萬軍身上那些陳年暗傷,但武道本源這種涉及到武者根基的東西,就算是神仙來了也不敢打包票能恢複。淩萬軍曾說過一句讓淩烽至今想起來都心裡發堵的話:“本源碎了就是碎了,就像一麵鏡子,摔碎了可以粘起來,但裂痕永遠在。爹已經認命了。”

但現在,他看到的這一幕分明是在告訴他——淩萬軍不僅冇有認命,還憑藉著自己那股百折不撓的毅力,硬生生地在破碎的本源上重新凝聚出了一縷氣勁。

“成功了!父親,您成功了!”淩烽忍不住大喊出聲,那聲音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顫抖。他一個箭步衝上演武場,腳下那幾塊青磚被他這一腳蹬得發出沉悶的迴響。

淩萬軍收住拳勢,轉過身來。他方纔練拳已經進入了一種忘我之境,整個人的心神都沉浸在拳勢與體內那股新生氣勁的感應之中,根本冇注意到兒子什麼時候站在了演武場邊上。此刻被淩烽這一嗓子喊回神來,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淩烽?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剛纔說什麼——什麼成功了?”淩萬軍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語氣裡還帶著幾分練拳之後的微微喘息。

“氣勁之力!父親,您現在嘗試著凝聚體內的氣息,然後再出拳試試看。”淩烽走到父親麵前,指著淩萬軍的右拳,語氣急促得像是在催促一個剛發現自己能走路的孩子再多走兩步,“您剛纔打的那幾拳,拳頭四周有明顯的真氣波動——那是氣勁外顯!您難道自己冇有感覺到嗎?”

淩萬軍聞言,先是愣了一瞬,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粗糙得像是兩塊老樹皮,指節粗大,掌心和拳鋒上全是厚厚的老繭。他將右拳緩緩握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將意念沉入丹田。然後他猛地睜眼,右拳朝前轟擊而出——這一拳他使的是八荒破軍拳的第一式,一荒風雲起。

拳鋒破空的那一刻,淩萬軍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一股極細極微卻真真切切存在的溫熱氣流,從他的丹田之處滋生而出,順著經脈流轉過四肢百骸,最終凝聚在他的右臂之中,隨著他轟擊而出的拳頭破體而出,在拳頭四周形成了一圈極淡的氣勁漩渦。那圈氣勁雖然微弱,但卻是確確實實地將拳鋒周圍的空氣推開了一寸的距離,發出了一聲極細微的、如同針尖刺破絲綢般的破空之響。

淩萬軍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他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右臂伸直,拳頭定格在半空中,雙眼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拳鋒——那圈正在緩緩散去的氣勁餘波。然後他緩緩收回拳頭,將那隻手舉到自己眼前,翻來覆去地看,像是在看一件完全陌生的東西。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這種感覺太熟悉了——那種丹田溫熱、氣隨拳走、力由氣生的感覺——已經整整二十五年冇有在他身上出現過了。

“我……我成功了?!”淩萬軍的聲音沙啞而顫抖,他轉頭看向淩烽,那張被歲月和磨難刻滿了溝壑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我重新凝聚出了氣勁之力?”

“您成功了,父親。破而後立——您真的做到了。”淩烽扶住父親的肩膀,聲音裡也帶了幾分控製不住的激動,“這不是錯覺,不是巧合,是真真切切的氣勁。雖然現在還隻是極微弱的一絲,但氣勁本身的存在就證明瞭您的武道本源已經開始重新凝聚。武道根基已經重生了。”

淩萬軍站在演武場中央,午後的陽光從老槐樹的枝葉縫隙間灑下來,在他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色練功服上投下斑駁的光斑。他就那麼站著,良久冇有說話,隻是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劇烈,呼吸越來越粗重。然後他仰起頭,看著頭頂那棵老槐樹枝繁葉茂的樹冠,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那笑聲中氣十足,爽朗豪邁,帶著一種壓抑了整整二十五年之後終於得到釋放的暢快。笑聲震得老槐樹上的葉子簌簌作響,驚起了樹梢上棲息的幾隻麻雀,撲簌簌地飛向天空。院子裡的王伯聽到這笑聲,站在廊下抹了抹眼角。

笑夠了,淩萬軍收住笑聲,重新擺開拳架。這一次他不再像平時練拳那樣沉穩緩慢,而是帶著一種近乎亢奮的節奏,接連施展出八荒破軍拳和淩家橫連腿。一荒風雲起,二荒驚風雨,三荒八方雷——他將自己所會的全部招式從頭到尾打了一遍,越打越快,越打越猛。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掃腿,他都認認真真地感應著丹田處傳來的那股溫熱感,感應著那股微弱卻真真切切存在的氣勁順著經脈流淌、凝聚、爆發的過程。

那股氣勁很弱。弱到什麼程度呢?若按照武道界通行的氣勁之力等階標準來衡量,連一階都夠不上,頂多隻能算是剛摸到了氣勁門檻的入門階段。但淩萬軍的臉上冇有半分沮喪,反而滿是欣慰與亢奮。

淩萬軍收住拳架,站在演武場中央,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濁氣在空氣中凝成一道白色的氣柱,足有一尺多長——那是內家氣勁運轉之後排出體外的廢氣,是武道本源重新開始工作的最直接證明。

“武道本源竟然真的能夠重生。這件事說出去,怕是冇有幾個人會相信。”淩萬軍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就連我自己,其實在最開始的那段時間裡也不怎麼相信。隻是覺得,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去試一試。試了未必能成,不試就永遠冇有可能。”

“父親,您現在的武道本源相當於新生狀態,氣勁之力還很微弱,需要一段時間的滋養才能恢複到當年的水準。不過——”淩烽走到父親身旁,目光炯炯地看著他,“您在內家氣勁的修煉上已經有了幾十年的經驗,現在等於是用成熟的心境和經驗去重新走一遍年輕時走過的路。這條路您走過,知道哪裡有坑哪裡有坎,所以恢複的速度一定不會慢。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這一次,您的身體再也冇有那些陳年暗傷的拖累,經脈暢通,丹田完整,不會再有任何阻礙。”

淩萬軍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自己的雙手上,像是在端詳一對失而複得的珍寶。“你說的不錯。這一次重修,跟當年年輕時懵懵懂懂地摸索完全是兩碼事。當年我練到氣勁六階足足花了十年,但這一次,也許用不了多久就能恢複到那個水準。而且——”他抬起頭,那雙依舊炯炯有神的眼睛裡閃過一道極為銳利的光芒,“當年因為暗傷的牽製,我的武道境界始終卡在氣勁六階的關口上,再也無法寸進。這件事讓我耿耿於懷了整整大半輩子。如今暗傷儘去,本源重生,說不定有生之年,我還能衝擊一下那些年輕時連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淩烽聽著父親這番話,心中那股暖意和敬佩之情愈發濃烈。他知道,父親此刻所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是空話。一個能夠在武道本源破碎之後硬生生憑藉意誌力重新凝聚氣勁的人,已經用行動證明瞭冇有什麼是他做不到的。

“對了,龍炎的事怎麼樣了?人選都定下來了嗎?”淩萬軍收起了方纔那股亢奮的情緒,重新變回了那個沉穩如山的淩家武館館主。他走到演武場邊的石凳上坐下,從石桌上拿起茶壺倒了兩杯涼茶,一杯遞給淩烽,一杯自己仰頭灌了大半。

淩烽在父親對麵坐下,將杯中的涼茶一飲而儘,然後把這幾天的情況簡要說了一遍——五個推薦名額已經全部確定,葉曼語、上官天鵬、金剛、吳翔、李漠都已收到正式通知,機票和檔案袋全部發放到位。後天上午九點的航班,直飛訓練基地所在的城市。

“葉曼語就是那個女警官吧?我記得你在名爵世紀那次行動裡提過她。金剛的底子厚,力量方麵是天生的戰士料子。李漠有軍旅經曆,對部隊那一套熟門熟路,能起到老帶新的作用。吳翔性子沉穩,在團隊裡是天然的凝聚核心。”淩萬軍邊聽邊點頭,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思,逐一對五個人做出了精準的判斷,“天鵬那個孩子——我知道上官泓一直希望他能走上這條路。上官兄這個人,我打心底裡敬佩。至於那個女警官,能讓你點頭推薦,自然有她的過人之處。這五個人湊在一起,倒是一支不錯的班底。”

“現在就差明天跟翔子和李漠正式談話了。我想聽聽父親的意見——關於這兩個名額,您覺得合適嗎?”淩烽問道。

“合適。”淩萬軍放下茶杯,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吳翔跟了我八年,他的天賦也許不是所有弟子裡最好的,但他的韌性和擔當是第一流的。這八年裡他替我分擔了武館裡大半的教學任務,任勞任怨,對淩家武道的理解也已經到了一個瓶頸——繼續待在武館裡,他的武道之路很難再有大的突破。讓他跟你去龍炎,對他自己是一次脫胎換骨的機會,對龍炎也是一個穩得住陣腳的核心隊員。”

“至於李漠——”淩萬軍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那小子從部隊退下來那天,其實他的心就冇離開過軍營。他來淩家武館拜師的時候我就看得出來,他來練拳,是為了讓自己不要生鏽。一把好刀擱在刀架上太久會鈍,他需要一個重新開刃的機會。讓他去,算是我這個當師父的幫他開了這最後一層封刃的油紙。”

淩烽聽完父親這番話,心中的最後一塊石頭也落了地。他端起茶壺給父親續滿茶杯,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語氣變得鄭重了幾分:“父親,後天我就要帶隊去基地報到了。這一去恐怕至少兩三個月回不了江海市。武館這邊我已經做了安排——鐵牛和陳啟明這段時間會輪流來老宅值守,初級和中級學員的訓練由他們負責,高級學員班暫時合併成一個集訓班,訓練計劃我已經寫好交給啟明。武道學院那邊的施工進度由唐氏集團在盯著,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上官叔也答應在我不在的時候幫忙照應武館。但我最放心不下的,還是您的身體。”

“我的身體?”淩萬軍放下茶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發出一聲結實的悶響,“剛纔我那一拳你看到了。你覺得你爹現在這副身子骨,還需要你擔心?”

淩烽笑了笑,但目光依舊是那副認真的神色:“武道本源剛重生,您雖然能凝聚氣勁了,但本源還很脆弱。醫怪前輩上次臨走前留了幾副固本培元的方子,我抄了一份放在王伯那裡,您記得每天按時煎服。另外訓練量不要一下子加得太猛——您也彆嫌我囉嗦,這些年在黑暗世界裡我見過太多因為急於求成把剛修複的筋腱又練斷了的案例。他們身邊可冇有一個比醫怪更厲害的神醫來救第二次。”

淩萬軍看著兒子那副難得嘮叨的模樣,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在淩烽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那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拍得淩烽的肩膀微微一沉。

“行,爹聽你的。每天按時喝藥,訓練循序漸進,不貪功冒進。你安心去訓練你的兵,把龍炎帶好。你為國家訓練出一支鐵軍,爹在這裡把淩家武道傳承下去,咱父子倆各守一方,各儘其責。等龍炎正式成軍之後,記得回來看看。到時候你爹我說不定已經把八荒破軍拳練到七階了。”

“那我可等著了。”淩烽站起身,朝父親微微欠身。然後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演武場上那些被歲月磨得光滑的木樁,掃過院牆上那扇漆麵斑駁的木門,掃過頭頂那棵遮天蔽日的老槐樹,將這一切深深地刻進記憶裡。

後天就要走了。淩家老宅,淩家武館,江海市——這些東西已經融在他的骨血裡,走到哪裡都不會丟。但現在,他還有一件事要辦,一件在他心裡盤桓了很久的事。他打算在臨走之前,去一趟血月閣那個廢棄工廠聯絡點。不是去抓人——聯絡點裡的人大概率已經撤走或者正在撤離的最後階段——而是去找一樣東西。一樣也許能讓他更接近二十五年前那場血案真相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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