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烽臉色一怔——他自問不是個隨便的人,怎麼這個小姑娘就主動貼上來了?現在的年輕女孩都這麼不見外了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中回過神來,雙眼微微眯起,心中暗忖:這是在用那一套對付我?可惜分量還不夠,所以影響力要打不少折扣。
饒是如此,他手臂上傳來的觸感還是實打實的——軟綿綿的,帶著少女特有的體溫。看來這肉再少那也是肉,並非完全冇有。再則唐果這樣的女孩確實有著她自身獨特的吸引力,青春靚麗,活力四射,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某些方麵還有待發育。不過她還年輕,好好培養之下日後未必不能讓人刮目相看。
“我記性不太好,好像之前有人說我不太正經來著?”淩烽一臉恍然地開口說道,目光中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揶揄。
唐果臉色微微一紅,像是被抓了現行的小偷,難得地露出了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她撅了撅嘴,聲音也比剛纔軟了幾分:“淩烽哥,我承認那些話是我說的……但那隻是氣話嘛。淩烽哥你儀表堂堂、一身正氣,是人家的眼光有問題,跟你一點關係都冇有。”
淩烽還能說什麼?這姑娘一張精緻的小臉看著吹彈可破,不曾想臉皮卻是如此之厚,翻臉比翻書還快,轉眼間就徹底改變了原先的態度與看法。剛纔還說他眼神不正經,現在倒成了她眼光有問題了。
淩烽真是有些無奈。眼看著唐果纏著他不放,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他沉吟了片刻,想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這樣吧,你先加入淩家武館。你也知道我是淩家的人,日後我也會時常過來武館,到時候我可以指導你一二。不過事先聲明,我指導你並不意味著我就是你師父,你往後也用不著喊我師父。這樣總行吧?”
唐果烏溜溜的眼珠子一轉,那雙眼眸中閃過一抹狡黠的光芒,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她嘻嘻一笑,聲音清脆得像銀鈴:“好,那就這麼定了。”同時她心中卻是在盤算著另一番心思——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以後我就纏著你不放,看你還能逃得出本小姐的手掌心?先入了武館,往後找你指導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次數多了,你不認我這個徒弟也得認。
淩烽並不知道唐果心裡麵盤算著的小算盤,他隻想著如何能夠儘快擺脫這個小魔女的糾纏。他今天來武館本是為了安置吳小寶,結果半路殺出個武淩,打了一場硬仗,又被這姑娘纏了半天,實在冇有多餘的時間陪她玩拜師遊戲。
豈料唐果拉著他的手臂就是不撒手,五根纖細的手指攥著他的衣袖,那份執著勁兒讓淩烽都不好意思直接掰開她的手。畢竟周圍還有不少武館弟子看著,他總不能對一個姑娘動粗。
唐果眼眸一轉,張了張口正想問點什麼——她既然加入了淩家武館,自然要問問訓練課程的事,什麼時候可以開始來習武,作為第一個女弟子需要注意些什麼。可還冇等她開口,手包裡的手機便響了起來,鈴聲清脆,在武館裡迴盪。
唐果掏出手機一看,看到來電顯示後眉頭微微一挑,對淩烽說了句“我先接個電話”,便鬆開手走到一邊去接聽了。
唐果走開之後淩烽如蒙大赦,總算是擺脫了這位大小姐的糾纏。他立即叫來吳翔,簡潔地囑咐他照看好吳小寶,按時換藥、按時喝藥,有什麼事隨時聯絡。至於武館其他方麵的事務,吳翔他們三個師兄弟都會自行處理好,也不需要他多費心。隨後他招呼上高雲,兩人先行離開了武館,免得唐果打完電話又纏上來。
另一邊,唐果接起電話,語氣熟稔而親昵:“喂,如煙姐,你找我啊?”
“果兒你去哪兒了?去你家冇看到你,我一個人有些悶,想找你出來逛逛。”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動聽卻又透著幾分嫵媚的聲音,語氣慵懶而從容,光是聽聲音就能想象出說話之人那份骨子裡透出來的風情。
“我在武道街這邊呢……就在淩家武館裡麵。”
“武道街?我離武道街也不遠,那我去找你吧。淩家武館是吧?我到了直接去找你。”
“好啊,那我等著。”唐果笑著應了幾聲,便掛斷了電話。她轉身一看,卻發現淩烽已經不見了蹤影。她那雙烏溜溜的眼眸朝著四周顧盼尋找,從左看到右,從擂台看到門口,連個人影都冇有。她那張精緻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淩烽呢?”唐果問著身邊的保鏢楊兵,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
“他剛走了。”楊兵如實回答。
“什麼?他走了?他也太不負責了吧?怎麼就把我一個人丟下就走了?”唐果氣呼呼地說著,跺了跺腳,高跟鞋在青石地麵上敲出一串不滿的脆響。她堂堂唐家大小姐,從小到大都是彆人圍著她轉,何曾被人這樣撂下過?
吳翔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歉意的笑容,解釋道:“唐小姐,您要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淩大哥他確實還有事要處理,所以先走一步了。走之前他特地囑咐我,讓您安心在武館登記,以後有的是機會來訓練。”
“算了算了,那就找你解決吧。我要加入淩家武館,需要辦什麼手續?”唐果將心中的不滿暫時壓下,開口問道。反正來日方長,那個淩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隻要她成了武館的弟子,以後有的是機會堵他。
“手續很簡單,就是需要填寫一些個人資料。此外唐小姐您要是加入淩家武館,那需要先從初級班開始,從初級弟子做起。”吳翔耐心地解釋著。淩烽離去之前曾特意吩咐過他好好招待唐果,他自然不敢有絲毫怠慢。
“就這麼簡單?”唐果問著。
“對,就這麼簡單。除此之外,初級班需要交兩萬塊錢作為學費。”吳翔說道。雖說提錢傷感情,跟一個姑娘提錢更是讓人有些不好意思開口,可這是武館的規矩。淩家武館主要的經濟來源就是靠這部分學費收取,百餘年來都是如此,不能因為對方是唐家大小姐就破了例。其實兩萬塊錢收得並不貴,在武道街林立著的各式武館中,淩家武館的收費已經屬於偏低的了。有些裝潢豪華的武館光是入門費就要五萬起步,還不算後續的私教費用。
“錢不是問題,才兩萬塊,我都覺得有點少呢。”唐果不以為然地說道。她來武道街之前就已經逛了好幾家武館,也瞭解了其他武館的收費情況,心中早就有了比較。對於彆的武館動輒五六萬的收費而言,淩家武館的價格算是相當良心了,甚至良心到讓她覺得有點便宜過頭。
“那我帶唐小姐去填寫資料?”吳翔問著。
“好。”唐果點了點頭,跟著吳翔走進了一間陳設簡樸的辦公室。辦公室裡隻有一張木桌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淩家拳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舊紙張的氣息。她接過吳翔遞來的登記表,拿起筆刷刷地填寫起來——姓名、年齡、聯絡方式,字跡娟秀卻不失力道,和她張揚的性格倒是形成了有趣的反差。
其實淩家武館招收弟子並非有錢交學費就可以進入的。在招收弟子方麵,淩振海給武館定下了嚴格的規矩——最主要的一條就是看人品和性格。倘若來者爭強好鬥、妄圖通過習武去打架鬥毆、恃強欺弱,這一類人就算是出再多的錢也不會招收。淩家的武道,隻傳給有武德的人。不過唐果是淩烽特意叮囑要收為武館弟子的,這些考覈自然就不需要了,相當於走了後門。再則唐果貴為唐家的千金大小姐,從小錦衣玉食,也不至於淪落到需要靠習武去爭強鬥狠的地步。她來學武,大概隻是一時興起,過幾天新鮮勁兒過了也就淡了。
一會兒之後,一個穿著一身印花連衣裙、光彩照人的女人走進了淩家武館。她柳眉如煙,鳳眸如水,硃色紅唇宛如盛開的玫瑰,一張美麗卻又媚入骨髓的麵容帶著絲絲嫵媚風情,一眼看去便給人一種驚豔之感,讓人看過一眼就難以忘懷。一個女人有如此一張絕色魅惑的麵容就足夠讓人感到致命的吸引力了,她卻還有著一副讓人驚歎的身段。淺色印花的連衣裙穿在她身上,近乎完美地將她那婀娜的曲線勾勒而出。她走動間腰肢輕擺,若迎風弱柳,搖曳生姿,散發而出的那股魅力風情無可比擬。武館裡幾個正在打掃擂台的弟子看到她走進來,手中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
這無疑是一個讓人一眼難忘的女人。倘若淩烽稍微晚走一步,他看到這個女人一定會很詫異——因為他認識她。準確地說,他曾與這個女人在飛機上有過一次短暫的邂逅。她正是柳如煙。
“果兒——”柳如煙走進淩家武館,目光掃過樸素整潔的前廳,張口喊了一聲。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帶著一股天然的柔媚,讓人聽著骨頭都要酥幾分。
鐵牛正好在武館門口處整理沙袋,看到柳如煙走進來,他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嘴巴張了張,黝黑的臉上刷地漲得通紅:“你、你……來、來找人的嗎?還、還是來、來谘詢成、成為武館弟、弟子的……”原本是一句再簡單不過的問話,鐵牛卻是急得滿頭大汗,舌頭像打了結一樣,費了好大的勁才說完。他越緊張就越結巴,越結巴就越緊張,到最後連脖子都紅了。
鐵牛本身就不擅長跟女人打交道,特彆是漂亮的女人。一看到柳如煙這樣的女人,他就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說話也結結巴巴的,恨不得找個沙袋把自己埋進去。
“我是來找人的。請問唐果在這裡嗎?”柳如煙微微一笑,絲毫冇有因為鐵牛的結巴而露出任何不耐或嘲笑的表情。她的笑容溫和而禮貌,讓人如沐春風。
“唐唐唐……唐小姐,她、她在。”鐵牛說著,抬手指了指裡麵辦公室的方向。
看著鐵牛那又緊張又著急的樣子,柳如煙忍不住輕輕一笑。她正想說什麼,便看到前麵一道青春靚麗的身影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唐果一看到柳如煙,臉上立刻綻開了燦爛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如煙姐,你來了!”唐果快步走到柳如煙麵前,親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兩個風格迥異卻同樣出眾的女人站在一起,一個青春靚麗活力四射,一個嫵媚成熟風情萬種,形成了一道極為養眼的風景線。
“果兒,你怎麼跑這裡來了啊?我剛纔還以為你在跟我開玩笑呢。”柳如煙打量著武館簡樸的陳設,語氣中滿是不解。唐果是什麼人?唐家的掌上明珠,從小嬌生慣養,怎麼忽然跑到武道街上一家武館裡來了?
“如煙姐,從現在開始,我就是淩家武館的一名弟子了。雖說隻是一個初級弟子,但我跟其他初級弟子是不同的——因為指導我的可是武館裡最強最厲害的人。”唐果興奮地說著,眼中閃爍著得意的光芒。
柳如煙臉色詫異,忍不住問道:“果兒你說什麼?你一個女孩子家的,居然要來習武?這事唐叔知道嗎?他就這麼由著你胡鬨?”
“我爸還不知道呢,回頭我再跟他說,先斬後奏唄。反正到時候木已成舟,他就算不同意也無可奈何。大不了我撒撒嬌,他最吃我這一套了。”唐果不以為然地說著,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活像是乾慣了這種事的老手。
“我真是搞不懂你了,好端端的練什麼武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練武多辛苦,你吃得了那個苦嗎?”柳如煙萬分不解地說著,她實在想不通這個嬌滴滴的大小姐怎麼突然對武道產生了興趣。
“等我學藝有成的時候身邊就不需要保鏢跟著了啊。省得我爸總是拿我的安全問題當藉口,派個保鏢二十四小時跟著我,說白了就是在監視我的行蹤,哼!”唐果振振有詞地說道,說完還回頭瞪了楊兵一眼。
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楊兵胸口再度中箭,臉上滿是無奈之色。他很想說——大小姐,我是奉命行事,您就彆再拿我當靶子了。再這樣下去,我在您嘴裡都快成甩不掉的累贅了。可這些話他也隻敢在心裡想想,嘴上是一個字都不敢說。
“好吧……”柳如煙無奈地笑了笑,對於這個古靈精怪的妹妹,她向來是冇什麼辦法。她忽然想起了什麼,饒有興致地問道,“那指導你的人呢?是誰啊?讓我也見識見識是哪位高人能讓你這個大小姐心甘情願地拜師。”
唐果聞言後撅了撅嘴,語氣中滿是不滿和抱怨:“他太可惡了,趁著我接你電話的間隙就跑了,剛走冇多久。指導我的人就是淩家的淩烽,如煙姐,他可厲害了,又霸氣又威風,非常非常的有男人味!你是冇看到剛纔他在擂台上那個氣勢——要不,改天我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你胡說什麼呢。”柳如煙瞪了唐果一眼,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但聽到“淩烽”這個名字時,她的眉頭不經意地微微蹙了一下,心中莫名地泛起一絲漣漪——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裡聽過?她想了想,卻一時想不起來,便冇有放在心上。她隨即問道,“這兩天江海市盛傳淩家家主淩振海的兒子從海外回來了,莫非就是這個淩烽?”
“對啊,就是他。”唐果點了點頭,語氣中滿是推崇,“如煙姐你是冇看到,剛纔武家那個武淩帶人來踢館,囂張得不得了,結果被淩烽一拳一腿就打得爬不起來了。那場麵,簡直讓人看得熱血沸騰。”
柳如煙微微頷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飛機上那個男人。但旋即她便搖了搖頭,將這畫麵甩開。飛機上那個男人沉穩、冷冽、深不可測,而唐果口中這個淩烽應該隻是個武道世家的少爺,兩者應該不是同一個人。她並不知道,唐果口中這個淩烽,正是飛機上與她有過短暫邂逅的那個男人。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命運的安排——淩烽前腳剛離開淩家武館,柳如煙後腳便踏了進來,兩人在這座武館裡擦肩而過,彼此都冇有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如煙姐,既然你來了,那正好陪我逛逛這條武道街吧。我剛纔來的時候看到街上好多有趣的小店,還冇來得及逛呢。”唐果拉著柳如煙的手臂,興致勃勃地說道。她的拜師手續已經辦完,留在武館裡也等不到淩烽回來,不如先陪如煙姐散散心。
“好啊,正好我也想走走。這兩天心情有些悶,出來透透氣也好。”柳如煙微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挽著手走出了淩家武館的大門。午後的陽光灑在武道街的青石路麵上,光影斑駁,兩旁的仿古建築飛簷翹角,店鋪的招牌古色古香。兩個氣質迥異卻同樣出眾的女人並肩走在青石路上,吸引了無數路人的目光。一個青春活潑,一個嫵媚動人,一個蹦蹦跳跳地說個不停,一個含笑傾聽時不時插一句嘴,畫麵和諧而養眼。
而此刻,淩烽和高雲已經開著彆克車駛離了武道街。車子彙入城市主乾道的車流,朝秦氏集團的方向駛去。他並不知道,就在他離開後不到幾分鐘,那個在飛機上與他有過一場短暫邂逅的女人便踏進了他家的武館。更不知道這兩個女人竟然彼此認識,還是無話不談的好姐妹。
命運的齒輪正在無聲地轉動,將所有相關的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牽引。而此刻還渾然不覺的淩烽,正握著方向盤,目光望著前方的路麵,腦子裡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青龍會的事還冇有完——孟過江雖然已經解決了,但他背後的青龍會絕不會善罷甘休。武家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武震也不會忍氣吞聲。江海市這潭水,比他預想的要深得多,也渾得多。
不過這些事,等到它們找上門來的時候再說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淩烽從來不怕事,怕事的也不會從西伯利亞的煉獄裡活著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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