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井野將身上披著的那件灰色武士袍緩緩脫下,認真地疊好,放在了擂台邊角的位置。他的動作很慢,很鄭重,每一個摺痕都疊得一絲不苟,彷彿這不是一件普通的武士袍,而是一麵即將在決戰中飄揚的戰旗。他的臉色同樣鄭重而認真,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戰,在很大程度上將會決定北辰武館與淩家武館之間的最終勝負。井野身為北辰武館的館主,在這批東洋武者中,他自身的實力毫無疑問是最強的。而他也已經看出來了,淩烽在淩家武館中同樣是實力最強的那個人,那份深不可測的氣場讓他每一次對視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所以這一戰,就是雙方最強者的直接碰撞,勝負之數將決定今日這場生死之約的最終走向。
井野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如刀般盯住了淩烽。他身上的氣勢在這一刻開始凝聚攀升,如同一柄被緩緩拔出鞘的武士刀——聚而不散,隱而不發。那股淩厲的氣場凝而不泄,含而不露,可見井野對於自身那股“氣”的掌控已經到了極為嫻熟的地步。這絕對是一個高手,一個在武道修行上浸淫多年、根基紮實、經驗豐富的真正高手。
淩烽眼中的目光微微沉凝,臉上的表情卻是波瀾不驚,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他從來都不懼怕任何強敵,對手越強,反而越能激發出他身體深處潛藏著的那股鬥誌與血性。更何況,眼前的井野雖然稱得上是一個強者,但在他眼中,還遠遠冇有達到頂尖的程度。在黑暗世界那幾年,比井野更強、更狠、更凶殘的對手他見得多了,能讓他真正忌憚的卻寥寥無幾。
“請賜教。”井野盯著淩烽,微微躬身,用東洋武道傳統的禮節開口說道。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來吧,讓我看看你能撐多久。”淩烽語氣輕描淡寫,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冇有擺出任何正式的起手式,就那樣隨意地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落在身側,渾身上下看不出絲毫的戒備。
井野的眼中驟然燃起了一團怒火。他那雙灰濛濛的眼眸中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怒意——他可是北辰一刀流流派這一代中最傑出的弟子,更是得到過北辰武聖本人親手指點的天之驕子,一身實力放眼整個東洋武道界同輩中也罕有敵手。可此刻,在眼前這個華國男人口中,他卻像是一個不值一提的嘍囉,彷彿連讓對方認真起來的資格都冇有。這如何不讓他憤怒?怒歸怒,井野卻很清楚——憤怒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在擂台上,唯有依靠自己的實力將對手徹底擊倒在地,才能證明自己,才能證明東洋武道。這是他從小就刻在骨子裡的信條。
嗖——井野雙足猛然一蹬擂台檯麵,腳下那雙木屐在帆布檯麵上踏出兩道沉悶的聲響。一股雄渾厚重的氣勁從他的體內毫無保留地爆發而出,那氣勁之強橫,讓他的衣袍都在瞬間鼓盪起來。他整個人如同一頭蓄滿了力量的獵豹般一躍而上,朝著淩烽猛撲了過去。井野的右手五指緊緊併攏,手掌如同一柄淬過火的鋼刀般高高揚起,藉著前衝的勢頭,當頭一刀朝著淩烽的麵門直劈而下。
一股雄渾強大的勁力從他的掌刀之中驟然迸發而出,那勁力之淩厲、之鋒銳,竟然恍如在虛空中凝聚成為了一柄氣勁之刀的雛形。肉眼雖然看不見那柄刀,但在場的每一個武者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淩厲的刀意——就像是真的有一柄無形的刀從半空中劈斬而下,裹挾著一股斬斷一切的決絕氣勢,當頭斬向了淩烽。這一擊之勢極為淩厲,也極為凶險。不僅僅是快,當中內蘊著的那股氣勢更是震駭人心——一刀兩斷,斷生,斷死。這正是北辰一刀流流派中威名赫赫的“一刀兩斷訣”。一刀而下,可斷生死,是北辰一刀流中最為淩厲的攻殺之道,取的就是那種一刀斬落、生死立判的決絕意境。
淩烽眼中精芒驟然一閃。就在井野這一式刀訣剛剛啟動的瞬間,他便已經看出了其中暗藏的殺機和後手。他甚至冇有半分猶豫,右手握拳,一拳猛然轟殺而出。這一拳直取中門,簡單,粗暴,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變化,也冇有任何多餘的蓄力動作。就是最純粹、最直接的一記直拳——這是sharen之道的拳勢,快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唯有快,才能將手臂上的力量最大限度地爆發出來;唯有快,才能在對手的刀勢尚未完全展開之前將其打斷。
淩烽這一拳的目的很明確——他要在源頭上打斷井野這一式“一刀兩斷訣”的節奏。他看得出來,這一式刀訣絕非表麵上那一記直劈那麼簡單。它的殺招藏在後麵,藏在那些隨之而來的變化之中。一旦讓井野順順利利地將整套刀訣施展開來,將會給他帶來一定的麻煩。所以最有效的應對方式,就是在對方的刀勢尚未完全展開之前,用最直接、最狂暴的力量將其強行打斷。這便是sharen之道的核心奧義——在對手最強的招式還未成形之前,將其扼殺於萌芽。
井野的臉色在那一瞬間微微變了。他清晰地感覺到淩烽拳鋒上那股淩厲至極的殺伐氣勢撲麵而來,那股氣勢之濃烈、之純粹,讓他這個在東洋武道界見慣了各種強者的北辰一刀流傳人都不由得心頭一凜。那一拳就像是一枚出膛的重型炮彈,裹挾著一股有去無回的決絕殺意,直取他的麵門。如果他繼續將刀訣劈斬下去,他的掌刀或許能夠斬中淩烽,但淩烽的拳頭也必然會在同一瞬間轟在他的臉上。他無法判斷究竟是自己的掌刀先命中,還是對方的拳頭先抵達,這種不確定性讓他不敢賭。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井野的一刀兩斷掌刀之勢已經劈殺而下,迎上了淩烽這sharen之道的拳勢。轟——拳掌相交,爆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井野隻覺得自己的掌刀像是劈在了一堵由精鋼鑄成的牆壁上,那股反震之力讓他整條手臂都在微微發麻。他的刀勢被淩烽這一拳硬生生地擋了下來,未能按照他預期的軌跡斬殺而下。不過一刀兩斷訣的精妙之處就在於變化無窮,它最大的特點便是能夠根據對手的招式實時調整自身的攻勢。因此井野的攻勢並未就此中斷,反而在碰撞的瞬間變得更加淩厲。他的掌刀在碰撞之後順勢橫斬而上,刀勢筆直得如同一條直線,就像是一截襲殺而上的鋒銳刀鋒,筆直而又鋒銳,朝著淩烽的咽喉要害橫切而去。
“三荒八方雷!”淩烽暴喝一聲,聲如驚雷炸響。他不再試探,悍然將八荒破軍拳的拳勢施展而出。這一拳轟出的瞬間,拳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層層壓爆,發出了一聲聲低沉的悶響,如同悶雷在擂台上空滾滾轟鳴。那實際上是淩烽內蘊著的那股強橫爆發力量的拳風引動了四周的氣流,爆發而出的拳勢引爆聲沉悶如雷,震得整座演武樓的穹頂都在微微顫抖。這恍如內蘊著八方雷動之威的拳勢攻殺而出,內蘊著一股剛猛暴烈的氣勢,如同真正的天雷降臨般席捲而上,強勢無匹,將井野施展而出的一刀兩斷刀訣徹底吞冇。
擂台場下圍觀著的人群中,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已經響成了一片。他們都是武道街上各家武館的武師,對於武道都有著相當的見解和眼光。此刻看到淩烽轟出如此驚世駭俗的一拳,那股拳勢中蘊含的剛猛與霸道深深地震撼到了他們的內心。“這就是淩家的八荒破軍拳?果然強大驚人!”“如此拳勢的確是夠恐怖駭人的,太強大了——難怪淩家武館能夠在武道大會上奪魁,靠的確實是足夠強大的實力。”“淩家能有此子,必然能夠將淩家武道再度發揚光大。這是我們江海市武道的福音,也是一種驕傲。”“說得對,讓我們看著淩少主怎麼將這個東洋武者徹底擊敗吧!”
場中議論如潮,那些武師們看向淩烽的目光中,此刻已經不僅僅是敬畏,更有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折服。淩萬軍坐在擂台下,目光一直緊緊地鎖定著擂台上兒子的每一個動作。當看到淩烽將八荒破軍拳施展而出的時候,他那張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微微點頭,語氣讚賞地說道:“不錯,不錯。烽兒對於八荒破軍拳有著自己獨到的見解。以純粹的肉身力量來催動這套拳法,跟以氣勁之力來催動,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效果。或許,以純粹的肉身力量來催動,反而更加能夠體現出這套拳道中那股一往無前、破殺千軍的真正威力。”
“淩哥的拳勢就是霸氣!每次看淩哥對戰,都會讓人熱血沸騰。”上官天鵬語氣亢奮,一雙拳頭攥得緊緊的,恨不得自己也衝上擂台去跟那些東洋武者乾一架。
“不僅如此,看著淩哥對戰,往往能夠學到很多東西。以前我不知道淩哥就是魔王教官,現在知道了,再看著淩哥在擂台上所向披靡,更是激動得不行。魔王教官,那可是活著的傳奇啊。”李漠的語氣同樣亢奮而激動,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
“也不知道這個井野能扛住淩大哥多少輪的攻勢。”吳翔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中滿是篤定和從容。
淩家武館的這些弟子們,絲毫不為淩烽的勝負而擔心。在他們心目中,淩烽的強大早已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範疇,他們對淩烽有著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和崇拜——隻要是淩大哥登上的擂台,就冇有輸的可能。
“淩哥真的好厲害啊,果不愧是我認定的師父。”唐果坐在觀眾席上,一雙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那雙靈動的大眼睛中幾乎要冒出崇拜的小星星了。柳如煙一語未發,那雙嫵媚的丹鳳眼眸卻是緊緊地盯著擂台上那道不可一世的霸氣身影。不經意間,她的眼眸中便流露出了絲絲縷縷藏不住的愛意——擂台上這個散發出滔天氣勢的男人,正是她心中的摯愛。此刻親眼目睹著自己深愛著的男人展現出如此霸氣的一麵,她心中如何不歡喜?任何一個女人,都會希望自己的男人足夠強大——越是強大,才越能帶給她們足夠的安全感。而淩烽,恰恰就是那種能讓身邊所有人都感到無比安心的存在。
奧麗薇亞雙臂環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抹從容而篤定的笑意。她微微側過頭,對身旁的柳如煙說道:“之前我讓你們彆閉上眼睛,現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魔王是我見過的最強大的男人。我見證了他的成長史——強勢而又霸道,不斷地成長,不斷地變強,總會在彆人意想不到的情況下創造出不可思議的奇蹟。擂台上那個東洋人,在他麵前還遠遠不夠看。”
柳如煙聞言微微一怔,她轉過頭來看著奧麗薇亞,忍不住問道:“奧麗薇亞,你所說的魔王就是淩烽?你跟他認識很久了?”奧麗薇亞笑著點了點頭,那雙碧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追憶的光芒:“對,就是他。我跟他認識有五六年了吧。不過這次來江海市,是我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跟他見麵。以往我們都是通過網絡視頻通話聯絡,我主要是給他提供一些情報訊息,幫他在黑暗世界中定位目標、追蹤敵人什麼的。”
“原來如此。”柳如煙輕輕點了點頭。她能感覺到奧麗薇亞的身份絕不簡單,但眼下並不是追問這些的時候——擂台上那場關乎兩家武館生死存亡的決戰,纔是此刻所有人關注的焦點。
轟——就在這時,擂台場上再度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然巨響。隻見淩烽的拳勢與井野的掌刀又一次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井野自身那股武道氣勁毫無保留地迸發而出,排山倒海般地洶湧澎湃,試圖用這股氣勁之力將淩烽的拳勢壓製下去。然而淩烽拳鋒上內蘊著的那股純粹而狂暴的爆發力量同樣如同山崩海嘯般席捲而出,毫不退讓地撞向了井野。兩股力量在碰撞點轟然炸開,爆發出的氣浪將擂台四周的圍繩都吹得劇烈晃動。井野的掌刀之勢在淩烽那霸道十足的八荒破軍拳麵前,非但占不到半分便宜,反而被那股摧枯拉朽般的拳勁震得雙臂發麻,身形都微微晃動了起來。
“四荒破敵殺!”淩烽根本不打算給井野任何喘息和調整的機會,八荒破軍拳的下一式已經接踵而至。他右拳再度轟出,拳勢之上驟然凝聚起一股旋轉如鑽的勁風。那勁風之淩厲,刮過空氣時發出了尖銳的嘶鳴,落在人臉上便如同刀割般刺痛。這一拳就像是一柄高速旋轉的鑽頭般鑽殺而上,內蘊著一股破殺強敵的銳利之勢,直取井野的麵門。
“喝——”井野暴喝一聲,雙臂在身前猛地交叉。他的雙手同時並指如刀,手掌之上凝聚著他畢生的氣勁之力,於瞬息間朝著淩烽這勢不可擋的一拳迎擊而上。十字刀——北辰一刀流流派中的另一種至強武技。雙手交錯如同十字刀鋒,攻守兼備,既可格擋對手的攻勢,又能在交錯的瞬間發動反擊。這一式在北辰一刀流中被譽為最強的近身防禦招式,井野此刻將其施展出來,顯然已經是被淩烽逼到了不得不使出壓箱底絕招的地步。
砰——淩烽的拳勢與井野的十字刀毫無花哨地正麵碰撞在了一起。那股旋轉的拳勁與交錯的掌刀猛烈對撞,爆發出了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加沉悶的巨響。一擊之下,井野的身形便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砸中般朝後連連倒退。隻因淩烽拳頭上內蘊著的那股破殺強敵的淩厲氣勢實在是太過霸道了——饒是井野的十字刀已經足夠鋒銳,可在這一拳的轟殺之下仍舊是被摧枯拉朽般地崩潰瓦解。那股內蘊著的狂暴拳道力量更是透過他的雙臂傳導至全身,震得他體內氣血劇烈翻騰,根本無法穩住自己的身形,腳下的木屐在擂台檯麵上蹭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啊?這、這怎麼可能?”擂台下,北辰武館的其他武者一個個忍不住驚撥出聲,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在他們心目中,井野大人是極為強大的存在——他是北辰一刀流年輕一輩中最傑出的弟子,是得到過北辰武聖親手指點的天才。按理說,他應該能夠輕而易舉地將淩烽擊敗纔對。可他們眼前所看到的,卻是井野被淩烽的拳勢死死壓製,節節敗退。這讓這些東洋武者們一個個手腳冰涼,不敢相信,更不願接受這樣的結果。倘若井野戰敗了,那今日這場對決,北辰武館便徹底輸了。
“井野大人還有更強大的手段冇有使出來!井野大人一定會取得最終勝利!”一名東洋武者攥緊了拳頭,幾乎是嘶吼著說道。“對——井野大人絕不會輸,他一定會獲勝!”另一名東洋武者也跟著開口。他們用這些話語來互相打氣,試圖堅定自己心中那個搖搖欲墜的信念。
擂台上,淩烽並冇有乘勝追擊。他站在原地,隨意地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淡漠地看著對麵那個呼吸已經微微紊亂的井野,冷冷地說道:“你就隻有這點實力?那太讓我失望了。我本以為北辰武聖親手指點出來的弟子,多少該有些拿得出手的本事。現在看來,是我高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