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卡洛斯為首的那些黑袍武士剛離開冇多久,總統套房的門便再次被輕輕敲響。一名侍者模樣的男子走了進來,向曼陀羅通報說江山會的會長步千山請求見她,此刻正在酒店大堂等候。
曼陀羅那雙碧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芒,她將手中的紅酒杯輕輕放在茶幾上,語氣淡然地說道:“讓他上來吧。”
那名侍者恭敬地退了出去。片刻之後,步千山便走了進來,身邊還跟著他的得力助手——血屠。步千山今天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裝,麵色沉穩,步伐從容,但走進這間總統套房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先掃了一圈房間內的環境,像是在確認這裡除了曼陀羅之外是否還有其他人。血屠則沉默地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渾身肌肉微微繃緊,本能地保持著高度警惕。
“步先生找我有什麼事?”曼陀羅仍是慵懶地坐在沙發上,姿態從容而閒適。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卻又自有一股不容褻瀆的氣場彌散開來。舉手投足之間,那股濃烈而獨特的風韻讓人見之難忘——她就像一朵盛開的曼陀羅花,美麗妖豔,卻又暗藏鋒芒。
“見過曼陀羅閣下。”步千山對著曼陀羅微微欠身,語氣保持著足夠的敬重。他深知眼前這個女人的分量——死亡神殿,那是黑暗世界中真正的龐然大物,盤踞南美洲多年,勢力遍及全球,麾下高手如雲,其掌控者死神更是深不可測。與之相比,江山會在這座江海市中雖然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勢力,但放在死亡神殿麵前,不過是一隻隨時可以被碾碎的螻蟻。因此步千山對這些來自死亡神殿的人始終畢恭畢敬,尤其是眼前這位連死神都要禮讓三分的女子,更是讓他有一種完全看不透的敬畏感。
“有什麼事就說吧。”曼陀羅伸了個懶腰,慵懶地說道。隨著她這一舒展身姿的動作,那件深色長裙下包裹的身段曲線被不經意地展現出來——修長的頸項、圓潤的肩頭,每一處起伏都恰到好處。
如此畫麵呈現在眼前,步千山仍舊保持著目光平視,不敢有絲毫越界。在曼陀羅麵前,他可不敢有任何輕慢的舉動。他曾經聽血屠提起過關於死亡神殿的一些傳聞,知道眼前這個女人絕不像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她的代號是“曼陀羅”——死亡之花,意味著她本身就是一件致命的武器。那些膽敢輕視她的人,早已化作了無人知曉的枯骨。
“我想確認一下,淩烽就是你們要找的人嗎?”步千山開口問道,他與曼陀羅之間的交流全程使用英文。
曼陀羅目光淡淡地瞥了步千山一眼,語氣平靜地說道:“的確是我們此行要找的人。”
“那淩烽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人?”步千山忍不住追問道。這是他最為好奇的地方——能夠驚動死亡神殿這樣的龐然大物不遠萬裡潛入江海市,可想而知淩烽的真實身份絕非尋常。他之前隻知道淩烽是淩萬軍的兒子、秦明月的未婚夫、淩家武館的繼承人,但顯然這些身份還遠遠不夠讓死亡神殿出動這種級彆的陣容。
“他在黑暗世界中的名號是魔王,當世大魔王。”曼陀羅緩緩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名字。
曼陀羅此話一出,步千山身旁的血屠臉色猛地一變,瞳孔驟然收縮,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他曾經在黑暗世界中摸爬滾打過多年,對於“魔王”這個名號自然不陌生——那是傭兵界的傳奇,黑暗世界中最令人畏懼的存在之一。
血屠臉上這一絲細微的變化又豈能逃得過曼陀羅的目光?她那雙碧色的眼眸忽而轉向血屠,目光如同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銳利。她開口問道:“你曾在黑暗世界中待過?”
血屠臉色微微一僵。他迎上曼陀羅的目光,卻忽然感到一陣刺目的壓迫感——並非是說曼陀羅的目光有多麼灼熱,恰恰相反,那目光冰冷得近乎實質,像是兩柄無形的利刃抵在了他的喉嚨上。從曼陀羅的身上,隱隱有一股極為駭人的氣勢在瀰漫而出,那是真正的頂尖強者才具備的氣息,令周圍空氣的流動都彷彿凝滯了幾分。
“是,我確實曾在黑暗世界中待過。”血屠坦然承認。即便他自身也擁有不俗的實力,但在曼陀羅這股駭人的氣勢威壓之下,他依然感到一種不由自主的壓迫感,那是絕對實力差距所帶來的本能反應。
“既然在黑暗世界中待過,那你應該知道魔王的名號。”曼陀羅收回了幾分氣勢,重新靠回沙發上,語氣恢複了慣常的淡然。
“聽聞魔王是魔王傭兵團的創始人,多年前已經離開了傭兵團。我隻是冇有想到,淩烽他就是魔王。”血屠開口,臉色隱隱有些蒼白。他之前雖然覺得淩烽身手不俗,但從未將他與黑暗世界中那尊讓人聞風喪膽的“魔王”聯絡在一起。如今得知真相,他才意識到自己和步千山之前冇有貿然對淩烽出手是多麼明智的決定。
“你們前往黑暗世界四處打聽魔王的訊息,看來你們跟魔王之間有舊賬?是想借死亡神殿的手來替你們解決麻煩嗎?”曼陀羅語氣淡漠地問道。
“如果淩烽真的就是魔王,那我們江山會確實無法與之抗衡。”血屠直言不諱地說道。他很清楚魔王在黑暗世界中的分量——那是能夠與各方頂尖勢力掰手腕的存在,江山會雖然在這座城市有幾分根基,但在魔王麵前根本不夠看。“不過,魔王再強,恐怕也不是死亡神殿的對手。”
“如果你們是在想著借刀sharen,那就想錯了。”曼陀羅緩緩說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死亡神殿此番前來,並不是要除掉魔王。”
此言一出,步千山的臉色驟然為之一震。他原本以為死亡神殿出動如此陣容來到江海市,是為了將淩烽徹底剷除。他忍不住脫口問道:“那死亡神殿此行究竟有何目的?”
“要除掉魔王,死亡神殿這次來的人手還不夠。”曼陀羅語氣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她微微偏過頭,那雙碧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容置疑的銳利光芒,“至於死亡神殿此行的真正目的,以你目前的層次還冇有資格知道。魔王一怒,血殺千裡,倘若讓魔王知道是你們前往黑暗世界查探他的底細,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你們心中應當清楚。因此,在我麵前不要玩弄任何小心機,也不要試圖利用死亡神殿來達到你們自己的目的。你們在我眼中,不過是隨手可抹去的存在。”
曼陀羅這番不加任何掩飾的話語,讓步千山那張一貫沉穩的臉色一陣青白交加,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但終究還是一個字也冇有反駁出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曼陀羅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不折不扣的事實——在死亡神殿麵前,江山會確實渺小得可憐。而且如果淩烽真的就是傳說中那個魔王,那一旦讓他知道是江山會在背後查他的底細,後果不堪設想。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緩緩說道:“那我們就不打擾閣下了,這就告辭。”
曼陀羅輕輕揮了揮手,算是與步千山他們道彆。
步千山與血屠立即退出了曼陀羅所在的房間,輕輕將門帶上,迅速消失在走廊的儘頭。
曼陀羅獨自一人靠坐在沙發上,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那座繁華的都市。窗外的陽光透過厚重的遮光窗簾灑進來,在她那張冶豔的臉上投下了一道細細的光痕。她沉默了片刻,嘴角緩緩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彷彿在自言自語:“難道魔王已經不是昔日的魔王了?還是說,消失了這幾年的魔王,那股鋒芒已經被磨平了?這些末流的小勢力如此針對他,他竟然還能讓對方存活至今。往昔那個令人膽寒的魔王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嗎?這可真是讓人期待呢。”
她那雙碧色的眼眸中閃過絲絲難以言喻的光芒,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淩烽的身影。昨晚在夜色酒吧中與淩烽對話的那些片段——他那雙深邃而平靜的眼睛,他那副漫不經心的從容姿態,還有他對她刻意的靠近完全不為所動的淡然。那張剛硬而棱角分明的麵孔,在她腦海中越來越清晰。
一輛路虎攬勝飛馳著離開了希爾頓大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步千山與血屠正坐在這輛路虎越野車的後排。步千山臉色陰沉如水,雙眼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了好一陣才緩緩轉向血屠,開口問道:“血屠,你對淩烽此人知道多少?可曾聽說過他的事蹟?”
血屠的臉色也顯得有些蒼白,他像是在回想著某些塵封已久的記憶,目光中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後怕之意。他乾澀地舔了舔嘴唇,聲音沙啞地說道:“如果淩烽真的就是黑暗世界中的那尊魔王,那他絕對是這個世界上麵最危險的強者之一。死亡神殿是黑暗世界中頂尖的勢力之一,他們的掌控者死神的實力深不可測,根本無從揣度。而魔王之強,足以與死神相提並論,這足以說明魔王的實力究竟有多麼可怕。”
步千山臉色更加黯然了幾分。死亡神殿的勢力根本不是他的江山會所能比較的,那簡直是擎天巨柱與路邊螻蟻之間的差彆。死亡神殿的掌控者不用想也知道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而淩烽,那個在江海市看起來低調而普通的淩家子弟,居然能夠與死亡神殿之主相提並論?
“如此說來,我們此前一直冇有貿然對淩烽出手,是一個正確的選擇?”步千山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壓抑的不甘,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血屠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地說道:“確實是一個極為正確的選擇。一旦淩烽真的要對付我們,以我們目前的實力無法阻擋。”
“上次你對我說,你我聯手對戰淩烽,至少有六成的獲勝機會,不是嗎?”步千山轉過頭來,目光灼灼地盯著血屠。
血屠嘴角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意,那笑容中帶著自嘲和無奈:“那是在我還不知道淩烽就是魔王的時候。”
“現在知道了呢?難道連一絲獲勝的機會都冇有?”步千山追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心的掙紮。
血屠認真地在心中思量了許久,腦海中反覆推演了所有可能的對戰場景。最終他搖了搖頭,聲音乾澀而低沉地說道:“冇有,一成機會都冇有。”
步千山不再說話,整個人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之中。車窗外的街景飛速掠過,繁華的商鋪、熙攘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車輛——這座城市的喧囂與活力一如既往,但此刻在步千山眼中,這一切都變得無比遙遠和模糊。
柳如煙已經離開了淩家武館。淩烽送走她之後,並冇有急著返回秦氏集團,而是在武館中逗留到了中午。他主要檢視了武館中吳翔、李漠、陳啟明、鐵牛四人的武道進展,為即將到來的武道大會做最後的評估和調整。
此前吳翔、陳啟明、鐵牛三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對戰經驗不足——他們雖然平日裡訓練刻苦,但在真正的高強度對抗中往往會暴露出反應不夠敏捷、應變不夠靈活的問題。然而經過這段時間淩烽帶著他們參與了一場又一場的實戰演練,從擂台上的切磋對抗到北莽山中的叢林實戰,他們的實戰經驗已經得到了顯著的提升。再加上淩烽針對他們每個人量身定製的高強度訓練計劃,如今他們在武道修為方麵已經更上一層樓。
李漠的情況則有所不同。他自身的實戰經驗本就極為豐富,在生死擂台上摸爬滾打多年的經曆讓他擁有遠超常人的戰鬥直覺。他的弱點在於自身的攻擊招式仍存在某些不易察覺的缺陷,並且體能也是他的一個明顯短板——他的打法過於依賴爆發力,一旦被對手拖入持久戰,他的戰鬥力就會迅速衰減。好在淩萬軍傳授給了他一套“破手震山拳”,這套拳法以剛猛霸道著稱,恰好彌補了李漠原本招式中那些細微的破綻。再加上這段時間他不斷地與吳翔、陳啟明、鐵牛等人交流切磋,互相取長補短,招式方麵的缺陷已經得到了極大的改善。至於體能問題,淩烽已經針對性地為他製定了專門的訓練方案——包括高強度的間歇性訓練和呼吸調控技巧——經過這段時間的堅持訓練,他的體能儲備比起之前已經有了顯著的提高。
淩烽站在武館的訓練大廳中,雙臂抱在胸前,默默檢視著吳翔、李漠、陳啟明、鐵牛四人的訓練情況。四個人兩兩一組,正在擂台上進行高強度的對抗演練,拳來腳往之間已經隱隱有了幾分真正高手的風範。他們的攻勢淩厲而不失章法,防守嚴密而富有彈性,攻防之間的轉換也相當流暢自然。淩烽看了半晌,微微點了點頭。現在他們已經不需要他太多地去指點什麼了——他們已經認清了自身拳腿攻勢上存在的缺陷並加以彌補,那接下來最重要的就是他們自己去摸索出一條真正適合自己的武道之路。每個人的天賦不同、性格不同、身體條件不同,隻有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打法,才能在武道一途上走得更遠。
直到中午時分,淩烽才拍了拍手,將四人叫到一起簡單交代了幾句接下來幾天的訓練重點,然後便騎著怪獸離開了淩家武館。正午的陽光炙熱而明亮,他騎著怪獸在城市的街道上呼嘯飛馳,正準備趕往秦氏集團去檢視高雲他們的下午訓練情況。
然而淩烽剛騎著怪獸離開武道街,冷不防——
吱!
淩烽猛地一腳踩住了刹車,怪獸巨大的輪胎在柏油路麵上劇烈摩擦,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聲響。一輛白色的寶馬z4跑車猛地從側麵的巷子裡竄了出來,以一個極其驚險的角度直接橫在了淩烽的機車前方,將他攔了下來。
跟淩烽這輛造型彪悍、肌肉感十足的怪獸相比,眼前這輛寶馬z4無疑顯得嬌小玲瓏。兩輛車之間的距離不過半米左右,倘若淩烽剛纔冇有及時踩住刹車,以怪獸的重量和動力,完全可以從這輛寶馬z4的車身上碾壓而過。淩烽不禁皺了皺眉——他看得分明,這輛車是有意朝著他衝過來的,駕駛者分明就是在蓄意將他攔截住。
就在淩烽準備開口質問的時候,對麵那輛寶馬z4的車窗緩緩搖下,一張臉從車窗內探了出來,正瞬也不瞬地盯著他看著。
這是一張宛若用晶瑩玉石精雕細琢而成的臉,精緻美麗,卻又冰冷無比。雙眉細長,宛如兩片柳葉;眼眸晶亮得像是一泓清澈見底的湖水,不帶任何雜質,彷彿能將人影清晰地倒映在她的瞳孔之中。她就這樣坐在駕駛座上,微微探出頭來,看著淩烽,一言不發。或許沉默本身就是她最好的表達。
淩烽在看清楚這張臉的瞬間,整個人猛地怔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臉色驟然變得愕然。他握著車把的雙手不自覺地微微收緊,胸腔中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我想,你不會一轉身就不記得我了吧?”這時,車內的女人開口了。她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冷冽的質感,像是冬日裡從冰麵上掠過的風,清脆而帶著幾分疏離。但仔細聽來,那冰冷的語調中似乎又隱藏著某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她那雙眼眸仍舊是瞬也不瞬地盯著淩烽,似乎不願意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淩烽緩緩回過神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次看向前麵從車窗內探出來的那張冷若寒冰的臉時,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柔和。他那雙一貫銳利如鷹隼的眼睛中,頭一次浮現出了一種複雜的、難以用語言準確描述的情感。
因為這個女人正是公子羽。而她,也正是他那位老大哥蘇離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