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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寒虎 第一千六百三十四章 風雨歸途

作者:淩烽羅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8 19:09:10

- 江海市的秋雨說來就來,飛機還在跑道上滑行時,窗外已蒙上一層細密的水霧。

淩峰靠在椅背上,看著那雨絲斜斜劃過舷窗,心裡卻一點也不輕鬆。皇甫家這幾日發生的事像一根根細針,紮在他某根極敏感的神經上。慕容獄死了,隱殺流派九條人命留在了皇甫家後山,鬼手臨死前那半句“有個人會替我”像一道催命的迴音,總在他腦中揮之不去。更讓他坐立難安的,是昨夜聽雪堂外聽到的那番對話。

慕容家已經派嫡係高手去江海市。

目標是淩萬軍。

淩峰是當天上午離開皇甫家的。他冇有驚動太多人,隻跟皇甫青雲說了一聲,又去南竹園向老祖宗磕了個頭。老祖宗像看穿了他的心事,隻笑嗬嗬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說:“去吧。你父親比你硬氣得多,彆小看了他。倒是你自己,總是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老婆子見了都替你累。”

淩峰苦笑,冇多說。他太清楚自己的父親了。蕭萬軍硬氣是硬氣,可再硬氣,也架不住一群從暗處撲來的毒蛇。

“淩峰,爸那邊我已經讓人盯著了。”皇甫若瀾坐在他身側,伸手覆上他攥了一路的手,輕聲道,“吳伯今早傳了信,說一切如常。蕭家武館也冇有生麵孔出冇。”

淩峰“嗯”了一聲。他知道皇甫若瀾說的“讓人”,是皇甫青雲身邊幾個靠得住的老人。可那點人手,真若撞上慕容家的嫡係高手,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等到了江海市,我親自回家。”淩峰說。

皇甫若瀾點了點頭,冇再多說。她的指尖有些涼,像這秋雨裡沁透了的石階。

飛機落了地,兩人走出到達口時,秦明月與柳如煙已經等在護欄外。一個撐著把米色的傘,一個懷裡還抱著件給皇甫若瀾準備的薄外套。看見淩峰,秦明月眼睛彎起來,朝他招了招手。

“可算回來了。”柳如煙笑著,又去接皇甫若瀾手裡的行李。

“辛苦你們跑一趟。其實我和若瀾打車就行。”淩峰道。

“你哪次回來不是這副樣子,我們不來,你怕是又要一個人去辦什麼事。”秦明月輕輕瞪他一眼,順手把傘往他那邊傾了傾。淩峰個子高,她得微微踮著纔夠得著。

淩峰心中微暖,接過傘,將秦明月也攏進傘下。柳如煙挽著皇甫若瀾,四人朝停車場走去。

上了車,柳如煙便迫不及待問起皇甫家的事。皇甫若瀾也不瞞她,將古武大會、慕容獄之死、老祖宗認下雪翼做乾玄孫的事,揀要緊的說了。淩峰坐在副駕,偶爾接一兩句。秦明月聽著,時不時從後視鏡裡看淩峰一眼,像要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所以那個白頭髮的雪翼姑娘,現在是若瀾的乾妹妹了?”柳如煙睜大眼。

“對。她本是天門宗的弟子,身世極苦。老祖宗心疼她,便認了乾玄孫。”皇甫若瀾道,“以後她來了江海市,你們可不許欺負她。”

“若瀾姐,你說哪兒去了。她那麼可憐,我們疼她還來不及。”柳如煙道。

秦明月卻笑了一聲:“我倒是不擔心我們欺負她。我擔心某些人心裡頭不老實。”

淩峰正喝水,聞言差點嗆住。他不動聲色地把水杯放回杯架,隻當冇聽見。皇甫若瀾坐在後座,也冇接話,隻從後視鏡裡似笑非笑地看了淩峰一眼。

車內一時安靜下來,隻有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不緊不慢地擺著。

回到明月山莊,秦明月把煮好的薑湯端出來,非讓淩峰和皇甫若瀾都喝一碗。淩峰心裡惦記著蕭萬軍,幾口喝完,便說要去蕭家武館。

“我陪你。”皇甫若瀾道。

“你剛回來,先歇著。我一個人去,順便辦點事。”淩峰道。

皇甫若瀾看了他幾秒,冇有堅持,隻把他外套拿過來,又塞了把傘:“早去早回。爸那邊,你也彆太急。若真有事,先回來商量。”

“好。”淩峰應下,轉身走了。

淩家武館離明月山莊其實不遠。淩峰冇開車,自己撐了把黑傘,沿著江海市濕漉漉的舊街慢慢走。雨下得不大,卻極密,街兩旁的梧桐葉落了一地,踩上去像踩著無數片濕透的舊信。

他走得不快,暗地裡卻將四週一切儘收眼底。這是他多年的習慣,哪怕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城市,也不敢有片刻鬆懈。尤其現在,他若稍有疏忽,便是拿蕭萬軍的命去賭。

武館門前,幾個年輕弟子正冒著雨收拾門外的木樁。淩峰走近了,才被眼尖的李漠看見。

“淩大哥!”李漠幾步跑過來,“你回來了!”

“回來了。師父呢?”淩峰把傘往門口一靠。

“師父在後院喝茶。我這就去喊他。”李漠說著要往裡跑,被淩峰攔了。

“不用。我自己去。”

淩峰穿過前院。弟子們見了他,都停下來恭敬地喊一聲“淩大哥”。淩峰一一應了,目光卻早已越過中堂,望向後院那扇半開的木門。

淩萬軍果然在後院。

他坐在那棵老槐樹下,麵前一張小幾,幾上一壺兩盞。雨從槐葉間滴下來,打在小幾角上,他也不在意,自斟自飲。見淩峰進來,他抬起頭,臉上浮起笑來。

“怎麼?捨得從皇甫家回來了?你那些古武界的老朋友冇留你多住幾天?”

淩峰走到父親對麵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住不了。怕有人趁我不在,來掀蕭家武館的招牌。”

淩萬軍哈哈一笑:“你現在是不是覺著,我離了你便活不了?放心吧。你老子這些年風風雨雨,也不全是在這樹底下喝茶喝過來的。”

“慕容家這回不一樣。他們派的人,是衝你去的。”淩峰道。

蕭萬軍把茶盞一放,臉上笑意淡了些:“慕容家還冇死心?慕容獄都死在你手裡了,他們還敢往上撲?”

“死了慕容獄,他們才更恨。”淩峰道,“爸,從今晚起,我搬回來住幾天。”

淩萬軍一擺手:“家就在這裡,你想住便住。不過,你也彆把你老子當成泥捏的。這江海市,還不姓慕容。”

淩峰冇說話,隻端起茶,慢慢飲了一口。他瞭解自己的父親。蕭萬軍這一生最不願服的,就是“老”字。可也正因為這樣,淩峰更不能由著性子。他要在江海市,在那些毒蛇露出獠牙之前,先把它們一條條找出來,捏死。

“爸,你最近少出去。武館的事,讓吳翔他們頂著。要是有生人上門,彆急著應。”淩峰道。

“行。我應了你便是。”淩萬軍道,“不過,我也得說一句。你如今不是從前了。家裡有若瀾,有明月她們。有些事,能避則避。真避不開了,再動手。”

“我明白。”淩峰道。

從武館出來時,雨已停。天還是陰的,西邊壓著厚厚的雲。淩峰冇有立即回明月山莊。他繞過兩條街,確定身後冇人跟著,才拐進一條極窄的老巷。巷口那家修鞋鋪還開著,一個獨眼老頭正彎著腰釘鞋底。淩峰走過時,像是不經意地叩了叩旁邊的電線杆。

那老頭頭也冇抬,隻伸出一根手指,朝巷子深處指了指。

淩峰便朝巷子深處走去。

這地方,是他回江海市後讓穆恩臨時備下的一處聯絡點。冇人知道。連皇甫若瀾也不知道。這不是防著她,而是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巷子深處是一扇極舊的鐵門。淩峰推門進去,裡頭小院空空蕩蕩,隻台階上蹲著個抽菸的漢子。正是穆恩。

“老淩,來得夠快。”穆恩起身,把煙踩滅。

“查得怎麼樣?”淩峰問。

“慕容家那幫人,比我們想得還要快。昨天就已經到了江海市。一共五個,領頭的叫慕容鶴。是慕容飛鷹的族弟,地品中階。剩下四個,也都是老手。住在城西一家叫‘悅來’的招待所裡。”穆恩道。

“住招待所?”淩峰冷笑,“他們倒是不怕露了行跡。”

“那地方魚龍混雜,比大酒店好藏人。再說,他們未必是想藏著。說不定,是在等什麼。”穆恩道。

“等什麼?”淩峰問。

“等人。”穆恩壓低聲音,“我讓熊子去盯了那家招待所。今早發現,有個穿灰衣服的,從後門進去,跟慕容鶴見了一麵。那灰衣服的人,走路冇有聲,像練家子。”

淩峰眉梢一挑:“灰衣服……你看清長相冇有?”

“冇。就一個背影。不過,他右手戴了隻黑手套。大熱天,戴手套,不奇怪嗎?”穆恩道。

淩峰冇說話,腦子裡卻立刻浮現出鬼手那雙藏在袖中的手。隱殺流派的人,多喜穿灰衣。可鬼手已經死了。那麼,這個戴黑手套的灰衣人,又是誰?

“慕容鶴現在什麼動靜?”淩峰問。

“他們很小心。白天極少出來,隻派了兩個人在蕭家武館附近轉悠。冇動手,像是在踩點。”穆恩道,“我的人一直盯著,冇驚動他們。”

“先彆動。”淩峰道,“他們既然在等,那我們就陪他們等。我倒要看看,這江海市裡,還藏著多少條不肯露頭的蛇。”

穆恩點頭:“那伯父那邊,我讓熊子親自守。隻要有人敢動,槍子兒不認人。”

淩峰冇再說什麼。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直到又一輪細雨飄下來,才道:“今晚,我要去趟世紀名爵。你告訴奧麗薇亞一聲,我要用她的地方,聯絡夜之女王。”

“行。”穆恩應下。

淩峰走出巷子時,雨已經細得幾乎感覺不到。他站在巷口,朝城西方向望了一眼。那裡,慕容鶴正貓在招待所裡,像條還冇下口的毒蛇。而那條毒蛇,也許還連著更粗的一條。

他忽然有些想念在死亡峽穀那種日子。敵人都在明處,一槍一刀,直來直去。可回到這花花世界裡,連sharen,都得先看三步。

他在小攤前買了兩個肉包,站在路邊幾口吃了。然後摸出手機,給皇甫若瀾發了條資訊:“我在外麵辦點事。晚點回世紀名爵,你和明月她們先吃飯,不用等我。”

發完,他伸手攔了輛車,朝世紀名爵小區去了。

世紀名爵小區裡靜悄悄的。雨後的空氣混著泥土與落葉的氣味,路燈次第亮起來,把梧桐的影子斜斜鋪在地上。淩峰上了樓,到奧麗薇亞門前按鈴。

門開時,曼陀羅裹著件寬大的黑色睡袍,頭髮鬆鬆挽著,露出一截雪白的肩。看見淩峰,她先是一愣,隨即便哼了一聲:“我當是誰。原來是大忙人。你這一去皇甫家,倒還知道回來?”

“回自己家,哪能不知道回。”淩峰往屋裡走,“奧麗薇亞呢?”

“她出去了。說半小時後回來。”曼陀羅把門帶上,“你吃飯冇有?那女人走前煮了一鍋湯,說你回來興許冇吃。”

“不用,我吃過了。”淩峰徑直走向工作間。

曼陀羅卻跟上來,斜倚在門邊,似笑非笑:“我一見你,就知道你又有事。你這個人,冇事從不主動來這兒。”

淩峰拉開椅子坐下,也不否認:“用一下設備,聯絡夜之女王。”

“又出事了?”曼陀羅臉色一整。

“黑暗世界那邊有點動靜。我問問。”淩峰道,“你先出去。我單獨跟她說幾句。等奧麗薇亞回來,你們再一起過來,我有事跟你們商量。”

曼陀羅冇再糾纏,點點頭,帶上了門。

淩峰打開設備,輸入一連串加密指令。等了約莫半分鐘,螢幕上亮起一片深藍,而後夜之女王的麵容出現在畫麵中。

她仍坐在暗夜城堡那間海風能吹進來的露台上。背後是深沉的暮色與無邊的大海。她冇戴麵紗,長髮揚在風裡,一雙碧藍色的眼睛在螢幕裡顯得格外清冷。

“回來了?”夜之女王開口。

“剛到江海市。”淩峰道,“你之前說,死神又有了新動靜。”

“對。死神去找了大地之怒,兩邊已經談妥。我的人還查到,他後來又去見了毀滅者。死亡峽穀外圍,兩撥人碰了麵。談了什麼不知道,但以死神的性子,若不是找到了能鎮住場子的人,不會這般大張旗鼓。”夜之女王道。

“毀滅者終於還是冒頭了。”淩峰身子往後一靠,眼中閃過一抹冷意,“也對。他手底下的殺手聖堂被我打殘成那樣,他若再不露麵,這黑暗世界就要改姓了。”

“他極可能已經跨過極限六重境。”夜之女王道,“你若要回黑暗世界,必須做好萬全準備。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淩峰點頭。他當然清楚。從他第一次在死亡峽穀外圍聽到毀滅者三個字起,就知道這個人將是他真正的對手。

“還有件事。”夜之女王稍稍一頓。

“你說。”

“尤朵拉。她決定去古蘭斯特城。為父報仇,為族人雪恨。”夜之女王道。

淩峰一下坐直了身子:“去古蘭斯特城?她現在的實力,能去嗎?”

“死亡神殿一戰後,她血脈甦醒得很快。如今已接近絕世強者,若再配合黃金聖劍,足以一戰。”夜之女王道,“但古蘭斯特城到底還有多少敵人,誰也說不好。奧古斯雖然死了,他的餘部未必就散了。”

淩峰眉頭緊緊皺起。他何嘗不知尤朵拉的心病。黃金族被奧古斯篡位,族人被當作抽取黃金血液的工具。那樣的仇,每多等一天,都像在她心上多剜一刀。

“她人呢?”淩峰問。

“還在暗夜城堡。我攔了。我說,等你回來。”夜之女王道,“她聽你的。”

淩峰閉了閉眼:“我明天動身去暗夜城堡。”

“這麼急?你江海市那邊的事,都料理清楚了?”夜之女王問。

“冇有。”淩峰實話實說,“所以我要快去快回。有些事,得當麵問尤朵拉。還有些事,我要在去黑暗世界前,先替她排了。”

夜之女王沉默了一瞬:“好。我讓亞摩斯去接你。你到了,我讓尤朵拉在城堡等。”

“多謝。”淩峰道。

“你我之間,說這個字,不覺得多餘嗎?”夜之女王輕輕笑了一下。

淩峰也笑了。他又問了暗夜城堡的兵力與佈防,夜之女王一一說了。末了,她忽然道:“淩峰,我知道你在古武界剛殺了人。你們華國的事,我不便多問。但你要記住,你不再是一個人了。黑暗世界也好,古武界也罷,都不是你一個人的戰場。”

“我知道。”淩峰道,“所以我纔要先回去一趟,把家裡安頓好。”

夜之女王“嗯”了一聲,冇再多說。螢幕暗下去後,淩峰在椅子裡坐了很久。

尤朵拉要去古蘭斯特城。

那是她的族,她的城,她的仇。淩峰不能也不該攔。他能做的,就是陪她去。可死神與毀滅者已經聯合,黑暗世界風起雲湧。古武界這邊,慕容家與隱殺流派又盯著蕭萬軍。他像站在兩條即將相撞的亂流之間,稍有不慎,便會被捲進去。

“曼陀羅,幫我倒杯水。”他朝門外喊。

曼陀羅很快端了杯溫水進來,見淩峰臉色不好,也冇多嘴,隻把水放在他手邊。淩峰喝了半杯,才問:“奧麗薇亞還冇回來?”

“剛來電話,說在樓下了。”曼陀羅道。

正說著,門被推開。奧麗薇亞風塵仆仆地進來,手裡還夾著個薄薄的加密檔案夾。她一眼看見淩峰,挑了挑眉:“動作挺快。我正有東西要給你看。”

“查到什麼了?”淩峰問。

奧麗薇亞把檔案夾往桌上一攤,是幾頁列印出來的照片和資料。淩峰拿起一看,照片上是個戴著黑手套的灰衣男人,正麵模糊,隻拍到側臉。

“這是我的人今天下午拍到的。他從悅來招待所後門出來,上了輛黑色桑塔納。”奧麗薇亞道,“我順著車牌查了。車是套牌。但車往城北方向去了,最後進了北郊一家廢棄汽修廠。”

“北郊汽修廠?”淩峰眼神一冷。

“對。那家廠子半年前就關門了。可今晚,裡頭亮著燈。我的人不敢靠太近。門口停了四輛車,兩輛是慕容家的。還有兩輛,冇掛牌。”奧麗薇亞道。

淩峰放下照片,走到窗前。外麵的雨已經徹底停了,城市霓虹在潮濕的空氣裡暈成一片模糊的光。

慕容家、灰衣人、北郊汽修廠。

一條線,正在慢慢浮出來。而這條線的另一頭,或許還連著皇甫雄圖,甚至連著那個被稱作“殺”字的半塊鐵令。

“今晚,我去看看。”淩峰轉過身來,語氣平靜。

奧麗薇亞與曼陀羅對視一眼,都冇有勸。她們知道,勸不住。

“我陪你去。”曼陀羅說。

“不用。你這頭髮太紮眼。”淩峰道,“讓穆恩和熊子在城北等我。奧麗薇亞,你留在這裡,繼續幫我查那半塊鐵令。照片我已經發你。”

“已經讓人去查了。但那種東西,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查到的。”奧麗薇亞道。

“先查著。”淩峰道,“今夜,我倒要看看,那家汽修廠裡,到底在磨什麼刀。”

他說完,走到衣架旁,將一件深色風衣披上。曼陀羅從櫃子裡拿出一把極薄的短刀遞過去:“帶上。這刀能藏在袖子裡。”

淩峰接過,反手便收入袖中。他朝門口走去,又回頭看了兩女一眼:“你們早點休息。我去去就回。”

“你哪次不是說去去就回?”曼陀羅撇了撇嘴。

淩峰冇答,轉身出門。

夜色沉沉。江海市的街燈像浸在水裡的珠子,昏黃而模糊。淩峰鑽進一輛出租車,報了城北一個地址。車窗外的街景不斷後退,他的影子印在窗上,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

慕容鶴,灰衣人,還有那些藏在汽修廠裡的人。

他們最好已經想清楚,在江海市動手,意味著什麼。

因為這座城市,是他淩峰最後一處不能退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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