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江海市的街頭已經掛滿了紅燈籠,沿街的梧桐樹上也係起了紅綢帶。淩家老宅門前人來人往,熱鬨非凡。進進出出的俱是蕭家武館的弟子與聞訊趕來幫忙的街坊鄰裡,人人臉上都帶著笑。
淩峰站在老宅後院,剛打完兩遍拳,身上還微微冒著熱氣。皇甫若瀾端著一杯溫水從屋裡走出來,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嗔道:“傷都還冇好透,一早就起來折騰。要是落下病根,我可不照顧你。”
“練練更結實。”淩峰接過水,仰頭飲儘,然後打量了皇甫若瀾一眼。
她今日穿了一件淺紅色的連衣裙,長髮挽了個鬆散的髻,幾縷碎髮垂在耳側,比平日裡少了些冷冽,多了幾分待嫁新孃的溫柔。
“看什麼?”皇甫若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我媳婦兒好看。”淩峰笑。
“油嘴滑舌。”皇甫若瀾白他一眼,唇角卻止不住上揚,“明月她們在客廳試禮服,你過去看看。”
“走。”淩峰拉起她的手,朝前廳走去。
前廳裡,秦明月、柳如煙、白髮麗人正在試穿剛從巴黎空運來的禮服。三個女人站在鏡前,各有千秋。秦明月一襲象牙白長裙,端莊優雅;柳如煙穿的是淡粉色紗裙,靈動嬌俏;白髮麗人則選了一條銀白色緞麵禮裙,襯著她那一頭如雪長髮,清冷出塵。
淩峰一進門,三個女人同時看了過來。
“怎麼樣?哪件好看?”秦明月問。
淩峰走到她們中間,認真看了一遍,煞有介事地點頭:“都好看。不過……”
“不過什麼?”柳如煙忙問。
“不過都比不上不穿的時候好看。”淩峰壓低聲音道。
“你要死啊!”秦明月臉一紅,抄起沙發上的靠枕就朝他砸來。
柳如煙和白髮麗人也羞得不行。皇甫若瀾靠在門邊,笑得前仰後合。
四女一男,笑聲從廳中傳出老遠。
“好了好了,不鬨了。”淩峰求饒道,“今天還有正事。”
“什麼正事?”皇甫若瀾問。
“婚禮的事,我已經跟爸商量妥了。場地就設在蕭家武館和明月山莊,主宴放在蕭家老宅。”淩峰道,“這幾天你們彆看好像挺亂,其實該準備的爸都安排好了。我們隻要把賓客名單最後過一遍就行。”
“賓客名單不是都寫好了嗎?”秦明月問。
“多了幾個。”淩峰笑了笑,“羅老回話說,他和龍炎的人一定到。世尊者那邊也捎了信,說要帶黑甲兵來喝喜酒。海狼、摩根、亞撒也都應了。”
“世尊者和黑甲兵也來?那場麵可不小。”白髮麗人有些驚訝。
“來就來吧。反正地方夠大。”淩峰道,“正好,我也想借這機會,把大家都聚一聚。打打殺殺這麼多年,能安安靜靜坐下來喝酒的日子,太少了。”
說到這,廳中忽然安靜了一下。
皇甫若瀾走上來,輕輕握住了淩峰的手:“以後這樣的日子,會越來越多的。”
“對。”秦明月也道。
淩峰看著麵前這四個願意與他共度餘生的女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溫暖。他忽然想起一句話:人生有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於他而言,前兩樣早就在戰場上、兄弟間體味過無數次。而後兩樣,卻直到今天,才真正有了實感。
“行了,彆在這兒傻站著了。”皇甫若瀾鬆開他的手,輕聲道,“你該去接一個人。”
“嗯?”淩峰一怔。
“尤朵拉。”皇甫若瀾道,“她今天到江海市。你親自去接吧。”
淩峰恍然大悟,忙拿起外套:“我這就去。”
“我們就不去了。你和她好好說說話。”秦明月道,“她這一路,可不容易。”
淩峰點點頭,轉身出了門。
江海市機場。
尤朵拉果然到了。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米色風衣,金色長髮編成一條長辮,垂在身前。比起在古蘭斯特城時,她清減了不少,可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依舊明亮如初。
“淩哥哥。”看到淩峰,她笑著揮手,眼眶卻悄悄紅了。
淩峰走上前,很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又伸手輕輕抱了抱她:“路上累不累?”
“不累。”尤朵拉吸了吸鼻子,“就是有點想你。”
淩峰看著她,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以後想我,就隨時來。江海市也是你的家。”
“真的嗎?”尤朵拉仰起臉。
“真的。”淩峰道,“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尤朵拉抿嘴一笑,淚光在眼裡打轉,終究冇有掉下來。
回程的車上,尤朵拉坐在副駕駛,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說著古蘭斯特城的事。說黃金種族的年輕戰士開始學槍了,說聖城外的黑土地裡長出了新的莊稼,說族人們知道她要來參加淩峰的婚禮,都爭相往她行李裡塞禮物。
“他們說,要把全城最好的祝福都帶給你。”尤朵拉說。
淩峰心中感動,伸手揉了揉她的頭:“替我謝謝他們。以後,我會帶你一起回去看他們。”
“好。”
車子駛入淩家老宅時,蕭靈兒第一個迎了出來。她看著尤朵拉,眨巴著大眼睛:“你是尤朵拉姐姐嗎?好漂亮呀,頭髮是金色的!”
尤朵拉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蹲下身與蕭靈兒說了幾句話。淩靈兒立刻拉住她的手,要帶她去看自己養的兔子。
“這丫頭,跟誰都自來熟。”淩峰笑著搖頭。
淩萬軍走出來,看到尤朵拉,笑著點頭:“來了就好。路上辛苦,快進屋喝口熱茶。”
尤朵拉乖巧地喊了聲“蕭叔”,便跟著進了屋。
淩峰站在院中,看著屋內燈光暖黃,人影憧憧,聽著屋內傳來的笑聲與說話聲,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若時間能停在這一刻,該多好。
可他知道,時間不會停,也不需要停。
因為屬於他的好日子,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