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亡峽穀的天空徹底暗了下來。
黑雲低垂,幾乎要壓到人的頭頂。風卻詭異地停了,連那些被打散的黃沙都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鎮住,懸在半空,不敢落下。整座死亡祭壇,靜得如同墳墓。
毀滅者站在風暴中心,周身電蛇遊走,空氣在他身周扭曲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那白色的麵具上,已經裂開幾道細紋,露出裡麵半張蒼白而猙獰的麵孔。
九重極境。
這四個字,如同萬斤巨石,壓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世尊者緩緩從沙地中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跡,望著那道被毀滅之力纏繞的身影,忽然笑了:“強行蛻變,必有反噬。你以這祭壇為引,以我四人的血為祭,想一舉邁過那道門檻。想法不錯,可惜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毀滅者聲音沙啞,如同生鏽的鐵片摩擦。
“你還冇殺了我們。”世尊者眼中精芒暴漲,“不到最後,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冥頑不靈。”毀滅者冷冷道,“那便用拳頭讓你們明白。”
他身形一動,比之前更快,快到彷彿真的撕裂了空間。世尊者早有準備,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砰!”
毀滅者一掌拍在世尊者雙臂之上,世尊者整個人被轟得倒飛出去,兩條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折,顯然已經摺斷。他撞碎了一截石柱,重重摔在地上,再抬起頭時,滿臉是血。
“世尊!”
淩峰目眥欲裂,八重力道瘋狂催動,整個人如瘋魔般朝毀滅者衝去。
“八荒破軍拳——八荒我為尊!”
“砰!”
毀滅者隨手一掌拍出,淩峰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拳,竟被輕描淡寫地化解。毀滅者反手一扣,抓住淩峰的手腕,將他整個人拎了起來,如同拎一隻小雞。
“就這點本事?”毀滅者冷笑,“還想殺我?”
“殺你……足夠了!”
淩峰眼中血光暴漲。他竟藉著被抓住的姿勢,右腿橫掃,腿出如龍,踢向毀滅者的太陽穴。
毀滅者側頭避開,同時一掌拍在淩峰胸口。
“哢嚓!”
淩峰清楚地聽到了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他整個人被拍飛出去,口中噴出的鮮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弧線。
“淩峰!”
夜之女王如銀色閃電般衝出,手中軟劍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朝毀滅者罩去。劍光清冷如月,每一劍都帶著她不悔的決意。
毀滅者卻隻伸出一指。
“叮!”
他彈在軟劍中段,那柄百鍊精鋼鑄就的軟劍竟節節寸斷。夜之女王虎口崩裂,整個人被那輕描淡寫的一指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女王!”淩峰掙紮著要爬起來,卻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海狼與摩根相視一眼,兩人同時動了。海狼從右側貼地滾近,摩根從左側揮刀劈砍。他們都知道,正麵根本擋不住毀滅者,隻能以命換傷,為淩峰和世尊者爭取一絲機會。
“砰!”
海狼被一腳掃飛,撞進十幾米外的沙丘,生死不知。
“嗤啦!”
摩根的刀總算碰到了毀滅者,在他小臂上劃開一道血口。可下一秒,毀滅者反手一掌便印在摩根胸口,將這位黑暗之王的數根胸骨震得粉碎。摩根如同一隻斷了線的風箏,砸在祭壇邊緣,滾落在地,再無聲息。
“螻蟻也敢撼樹。”毀滅者低聲說著,卻忽然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向自己手臂上那道細細的傷口。血正從傷口中滲出,那血的顏色,竟不是紅色,而是某種暗沉的、近乎黑色液體。
“反噬來了。”世尊者靠著斷柱,望著這一幕,忽然笑出了聲,“你的身體,在拒絕那股力量。”
“閉嘴!”毀滅者厲喝,可他的聲音裡,第一次有了一絲慌亂。
淩峰捂著胸口,從血泊中慢慢站了起來。他的身體已經殘破不堪,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他看著毀滅者,也看到了他手臂上流出的黑血,忽然就明白了。
“你還冇邁過去。”淩峰一字一句道,“你隻是在撐。用你的命在撐。”
“那又如何?”毀滅者獰笑,白色的眼瞳中滿是一意孤行的瘋狂,“殺了你們,再慢慢煉化便是。”
“你殺不了我。”淩峰道。
“就憑你?”毀滅者身形再次消失。
可這一次,淩峰看清了。
他看清了毀滅者的動作,也看清了那個在極境之力與反噬之間一閃而逝的、極微小的停頓。
就在那一個瞬間,淩峰將體內所有的化魔霸血之力全部點燃。他不管斷裂的肋骨,不管崩裂的傷口,甚至不管會不會因此徹底廢掉。他隻想打出這一拳。
“七重力道……”
第一股力量自腳底湧起。
“八重力道……”
第二股力量如同潛龍出淵。
“給我……九重!”
淩峰嘶吼出聲。他的右拳之上,皮膚驟然炸裂,鮮血飛濺中,第九重力道如同一條掙脫了萬古鎖鏈的狂龍,轟然衝出。
他整個人彷彿變成了一團燃燒的黑色火焰,帶著神魔皆懼的殺意,狠狠轟向毀滅者。
“轟——!”
這一拳,正中毀滅者胸口。
天地彷彿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一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氣浪轟然炸開,方圓百米之內的黃沙被儘數掀起,連那八座火盆的殘骸都被吹飛。
毀滅者瞪大雙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的身體如同被隕石砸中,倒飛而出,撞碎了祭壇中央最粗的那根石柱,整個人嵌進了後方的岩壁之中。
“噗——!”
毀滅者仰天噴出一大口黑血。那血灑在祭壇上,竟將黑石都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怎麼……可能……”他低聲道。
淩峰單膝跪地,整條右臂血肉模糊,幾乎廢了。可他仍抬著頭,望著被嵌進岩壁的毀滅者,唇角艱難地扯出一絲笑。
“冇什麼不可能。”他說,“我這一拳,你等了很久吧。”
毀滅者從岩壁中掙紮出來,落在地上,身體搖搖欲墜。他胸口的白袍已經粉碎,露出一個深深的拳印。那拳印四周,無數細如髮絲的黑氣正在瘋狂亂竄,那是他體內壓不住的反噬之力。
“九重……你竟然……”毀滅者吐著血,笑得比哭還難看,“好,好一個魔王。”
“所以,死吧。”淩峰撐著地麵,想要站起來。
可他的雙腿已不聽使喚。
“再打一拳,你能不能做到?”夜之女王跌跌撞撞地爬了過來,抓住淩峰的左臂。她的右手已廢,軟劍隻剩半截,卻仍不肯退。
“能。”淩峰道。
“那就來。”夜之女王將他扶起,半截斷劍橫在身前,與他一同麵對毀滅者。
毀滅者站在祭壇上,身上的黑氣越來越濃。他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那些反噬之力如同一頭饑餓的野獸,正在從內部啃噬他。
“我要你們……一起死!”毀滅者嘶吼著,抬起雙掌。他竟要引爆體內所有的毀滅之力,與所有人同歸於儘。
“不好!他要自爆!”海狼從沙丘中掙紮著爬起,對眾人大喊。
“散開!”摩根也強撐著起身。
可淩峰冇有退。他望著那團越來越盛的毀滅之力,體內最後一點力氣,正緩緩彙聚。
“老大哥,你若在天有靈,就借我最後一點力氣。”
他低語,隨後用儘最後的氣力,連人帶拳,朝毀滅者撞去。
“九重——再開!”
一拳,轟在那團即將爆開的毀滅之力上。
天地之間,白光大盛。
整座死亡峽穀,都彷彿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