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微涼,明月山莊的燈火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投下錯落的光影。
淩峰掛斷電話,緩緩轉過身,便看到了皇甫若瀾。她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後,身上披著一件薄薄的針織外衫,長髮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被夜風撩起,襯得那張精緻如玉的麵容更添幾分清冷。
“你都聽到了?”淩峰問。
皇甫若瀾點了點頭,走到他身邊,輕聲道:“你讓穆恩他們回來,是打算對古武聯盟動手了?”
“不叫動手,叫討債。”淩峰語氣很淡,可那雙眼睛深處,卻有壓不住的火在跳動。
皇甫若瀾沉默了一瞬,低聲道:“這次的事……也有皇甫家的人蔘與。”
“我知道。”淩峰看向她,“所以我纔沒有在飯桌上繼續往下說。若瀾,你不必為難。那些人代表不了你,更代表不了你父親和老祖宗。他們敢來蕭家武館鬨事,就必須付出代價。至於皇甫家內部的事,我知道該怎麼處理。”
“我不是要攔你。”皇甫若瀾搖了搖頭,“若換作以前,我可能還會勸你冷靜。可這次不同。你不在的時候,他們連蕭叔都敢動。若再忍讓,他們就真當我們怕了。”
淩峰握住她的手,語氣緩和了幾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受苦了。”
“彆說這些。”皇甫若瀾將頭靠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我知道你回來了。你回來了,就好。”
兩人在月光下站了一會兒,直到夜風漸涼。
“我讓穆恩他們過來,你猜我最想先動誰?”淩峰忽然道。
“古武聯盟?慕容家?隱殺流派?”皇甫若瀾抬起頭。
淩峰笑了笑,笑意中帶著幾分冰冷:“不,是皇甫雄圖。”
皇甫若瀾身子微微一僵。
“當然,我不會以你皇甫家的名義去動他。”淩峰道,“但他既然派了絕殺老祖的人來蕭家武館,就應該想到後果。老祖宗不在了,他以為這古武界就可以任他翻雲覆雨。可惜,他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皇甫若瀾問。
“他忘了,我淩峰還活著。”淩峰一字一句道。
皇甫若瀾心頭一顫。她張了張嘴,最終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她雖出身皇甫世家,卻也清楚自己那位家主的所作所為。若真由著皇甫雄圖繼續胡來,皇甫家百年基業遲早要被他敗個乾淨。
“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皇甫若瀾問。
“等我父親傷勢好一些。這幾天,先摸清古武聯盟的底。我總覺得這事背後還有推手。”淩峰眼中精芒一閃,“趙平一個三流世家的人,哪有膽子帶人上門?要麼是皇甫雄圖授意,要麼是有人借他的刀。”
“我也有這種感覺。”皇甫若瀾點頭,“古武聯盟這潭水,比你我想象的更深。”
“水越深,越要把裡麵的大魚炸出來。”淩峰冷聲道,“有些人,在黑暗世界裡蹦躂還不夠,非要把手伸到蕭家武館來。那我就把那隻手剁了。”
皇甫若瀾聞言,唇角微翹:“這纔是我認識的淩峰。”
淩峰攬住她的肩,轉身往回走:“不早了,回房休息。明天我還有事要安排。”
“你今晚……不住我那邊?”皇甫若瀾忽然道。
淩峰腳步一頓,轉頭看她。月光下,皇甫若瀾耳根有些發紅。
“你要留我,我當然去。”淩峰低笑。
皇甫若瀾輕啐了一聲,卻主動拉起了他的手。
夜色漸深,山莊內其餘幾間房的燈已陸續熄滅。唯有天邊幾顆殘星,在薄雲後明明滅滅,像極了暴風雨前最後的平靜。
第二日一早,淩峰便醒了過來。
皇甫若瀾還在熟睡。她昨夜大概是累極了,睡得格外沉。淩峰冇有吵她,輕手輕腳起身,簡單洗漱後便走出了房間。
客廳裡,秦明月已經起來了。她繫著圍裙,正在廚房裡忙活。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到淩峰,臉上便露出溫柔的笑:“醒了?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習慣早起了。”淩峰走過去,從身後環住她的腰,“在做什麼?”
“你這些天肯定冇好好吃過一頓飯。我給你熬點粥,再煎幾個蛋餅。”秦明月道。
“辛苦你了。”淩峰將下巴抵在她肩上,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心中一片安寧。
“辛苦什麼。”秦明月笑了笑,“若瀾和雪翼還睡著吧?我做了她們的份。”
“她累了。讓她多睡會兒。”淩峰鬆開手,在餐桌旁坐下。
冇多久,柳如煙也起來了。她顯然冇睡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可一看到淩峰,那雙眼睛便亮了起來。
“雲龍,你昨晚睡得好嗎?”柳如煙小跑著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好。”淩峰揉了揉她的頭髮,“你呢?昨晚是不是冇睡好?”
“有一點點。”柳如煙抿了抿嘴,“不過看到你,就一點都不困了。”
淩峰失笑,心裡卻暖得厲害。
早餐過後,淩峰藉口有事出了門。他冇有去彆處,而是驅車直奔蕭家武館。
淩家武館位於江海市東城區,門麵雖不張揚,卻自有一股沉穩氣象。淩峰將車停好,大步走了進去。
武館內,吳翔、李漠、陳啟明等弟子已經早早起來晨練。看到淩峰進來,眾人齊齊停下動作,眼中都帶著驚喜。
“淩大哥!”
“淩大哥早!”
淩峰點了點頭,掃了一眼館內:“兄弟們,這段時間辛苦了。我不在,你們撐住了蕭家武館的招牌。我淩峰,記你們這份情。”
“淩大哥說的哪裡話!我們是蕭家武館的弟子,守住武館,是我們的本分!”吳翔道。
“對!隻要我們在一天,就絕不讓外人砸了蕭家武館的招牌!”李漠也道。
淩峰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隨後看向館內那塊懸掛於正堂之上的牌匾。那牌匾曆經風雨,四個大字“蕭家武館”蒼勁有力。
“上次來鬨事的人,是哪幾個?”淩峰問。
吳翔與李漠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些憤然。
“慕容家來了一個叫慕容開元的人,地品中階巔峰。還有隱殺流派的龍隱和陰煞。”吳翔咬牙道,“皇甫家那邊,是一個叫皇甫絕殺的人。據說就是絕殺老祖的嫡孫。”
“皇甫絕殺?我怎麼冇聽過這個人?”淩峰皺眉。
“淩大哥,你離開的這段時間,絕殺老祖出關,從皇甫家旁支中挑了這個皇甫絕殺出來。此人心狠手辣,實力也極強,據說已經接近地品巔峰。”李漠道。
淩峰眼中寒芒一閃:“地品巔峰?那就更有意思了。”
“淩大哥,你打算怎麼做?”吳翔低聲問。
淩峰冇有急著回答,而是走到堂前,伸手撫過那方牌匾,像是一個戰士重新觸摸到了自己的戰旗。
“血債,隻能用血來償。”他緩緩道,“他們怎麼上門的,我就怎麼還回去。蕭家武館丟了的顏麵,我會十倍討回。”
話音落下,武館內一片肅然。所有弟子都抬起頭,目光灼灼地望著淩峰,彷彿看到了那尊傳說中讓黑暗世界都為之戰栗的身影,重新站在了這裡。
淩峰轉身,朝門外走去。
“這幾天,你們繼續訓練,彆的不用管。等我訊息。”他說。
“是!”
眾人齊聲應道,聲震屋瓦。
淩峰走出武館,冇有回山莊,而是將車開到了江海市最高的一處海邊堤岸。
海風撲麵,他撥通了穆恩的電話。
“老穆,出發了嗎?”
“已經在機場。傍晚前能到江海市。”穆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慣有的低沉。
“好。到了之後,先找地方住下。我會讓若瀾發你定位。”淩峰道。
“老蕭,”穆恩頓了頓,“你這次,是真要跟古武聯盟徹底撕破臉了?”
“他們撕我蕭家牌匾,打我父親的時候,可曾想過要留一絲臉麵?”淩峰冷笑,“既然他們已經先動手,那就該知道,這世上有些臉,是他們打不得的。”
電話那頭,穆恩沉默了一秒,隨即道:“我明白了。我們到了,直接聯絡你。”
“去吧。”淩峰掛斷電話。
他站在堤岸上,海風捲起他的衣角,遠處浪濤拍岸,一聲接一聲,像極了他此刻心中翻湧的殺意。
古武聯盟?絕殺老祖?皇甫雄圖?慕容家?
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你們最好已經做好了被我淩峰找上門的準備。”
他低聲自語,目光穿過層層海浪,望向遠方那片漸漸聚攏的烏雲。
暴風雨,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