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空中爆開的火球如同兩輪在晨光中墜毀的太陽,濃煙滾滾,映紅了半邊山坡。
皇甫若瀾與白髮麗人從凹坑中躍出,滿身泥土,臉上卻帶著一股如釋重負的神色。方纔那幾秒的生死追逐,但凡她們的反應慢上半拍,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兩具被子彈撕碎的屍體。
“若瀾姐,成功了!”白髮麗人有些激動。
皇甫若瀾朝遠處的石頭等人揮了揮手,然後抬頭望向那架倉皇逃竄的直升機,冷冷道:“算它跑得快。其餘五架,最好也學它那樣滾得遠遠的。”
石頭、鬼瞳、小刀、龍邪四人從掩體中走出,迅速收拾起剩餘的毒刺導彈發射裝置。
“大姐大,下麵已經打起來了。穆哥讓我們得手後立即回撤。”石頭道。
“走,回陣地!”皇甫若瀾一揮手,幾人迅速朝山腰方向撤去。
而此時的山腰戰場,早已變成了絞肉機。
在狂獵的指揮下,聯合大軍已經發起了第三波大規模衝鋒。這一次他們學聰明瞭,不再隻是正麵強攻,而是將兵力分成數股,從正麵、左翼、右翼、甚至一處斷崖的攀爬路線同時突進。漫山遍野都是敵軍士兵的喊殺聲,子彈從各個方向射來,魔軍陣地的壓力驟增數倍。
“左翼上來了!打!”
羅爾德蒙的嗓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他一邊開火一邊吼叫著,將機槍裡的子彈瘋狂地傾瀉出去。他身旁的兩名女王軍戰士已經倒下,鮮血流了一地,可後方立刻有人頂了上來。
“老穆,danyao快見底了!手雷隻剩最後幾顆!”雷怒喊道。
穆恩蹲在一道炸塌的掩體後,雙眼佈滿血絲。他當然知道danyao不多了,可眼下除了死戰,彆無他法。
“把danyao集中給槍法好的兄弟!其他人準備上刺刀!”穆恩幾乎是咬著牙下達了這個命令。
“不用上刺刀。”
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在通訊頻道中響起。
穆恩整個人僵住了。
那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卻像是一道電流,瞬間貫穿了他全身每一條神經。
“老……淩?”穆恩的聲音竟有些顫抖。
“是我。”通訊器中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讓兄弟們再守三分鐘。三分鐘後,我到。”
“老淩回來了!兄弟們!蕭老大回來了!”穆恩幾乎是嘶吼著把這句話喊了出來。
一瞬間,整個魔軍陣地如同被點燃了一般。原本已經疲憊不堪、danyao見底的戰士們,竟一個個紅著眼站了起來,嘴裡發出如狼似虎的咆哮。
“淩老大回來了!”
“跟著淩老大的時候,老子從冇輸過!”
“守他孃的三分鐘!不,守他孃的一年都行!”
喊聲中,魔軍戰士竟硬生生用所剩無幾的danyao,將敵軍第四波衝鋒再次打了下去。
三分鐘。
這三分鐘,對戰場上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漫長得如同三年。
敵軍也在瘋狂進攻,狂獵已經隱隱察覺到了魔軍陣地上那股突然高漲的士氣。他預感到情況不妙,一邊命令部隊不惜一切代價強攻,一邊向山下的毀滅者報告:“毀滅者大人,魔軍士氣突然暴漲,似乎有什麼變故。我請求讓諸位大人立即出動,壓住陣腳!”
毀滅者冇有迴應。
因為毀滅者已經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從北麓的密林中緩緩走出。
晨光在他身後鋪展開來,如同一層淡金色的披風。他右臂固定在身側,左手握著一柄已經捲了刃的軍刀,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卻帶著一股讓空氣都為之凝固的無形威壓。
正是淩峰。
他身後半步,夜之女王銀劍低垂,與他並肩而行。
“他來了。”毀滅者白色的眼瞳驟然收縮。
“那就是魔王?”死亡地獄眯起眼,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幾分,可眼底深處卻已多了一絲凝重。
“魔王!你還敢出現!”死神咬牙切齒,黑色鬥篷無風自動,一股濃烈得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死亡之氣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來得好。”阿布索倫捏著拳頭,骨節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山口大佐緩緩抽出了腰間彎刀。刀身在晨光中寒光四射,刀鋒未動,刀氣已生。
“一起上,彆給他任何機會。”毀滅者冷聲下令,他第一個邁步,朝淩峰逼去。
淩峰停下腳步。
他緩緩掃了一眼五道朝自己逼來的至強氣息,忽然笑了。
“五個想殺我的人,一個比一個急。”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耳中,“可你們忘了一件事。”
“什麼?”毀滅者腳步未停。
“這裡,”淩峰抬起頭,臉上的血汙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猙獰,“是我淩峰的地盤。在這裡殺我?你們配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淩峰的身形驟然暴起。
他左手中的捲刃軍刀劃出一道慘烈至極的弧線,如同從天穹之上劈落的第一道雷霆,朝著毀滅者當頭斬下。
毀滅者冷哼一聲,揮拳便擋。毀滅之力如同洪流般湧出,一拳轟在淩峰的刀鋒之上。
“轟!”
刀鋒與拳勁碰撞,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淩峰左臂劇顫,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可他的身體卻冇退,反而借力一個翻身,刀鋒轉向,直刺死亡地獄的咽喉。
死亡地獄側首避過,手中短鐮反撩,削向淩峰的左肋。
“鐺!”
一柄銀劍遞了過來,將這致命一鐮穩穩架開。夜之女王出現在淩峰身側,與他背靠著背,銀劍斜指,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銀色屏障。
“你左我右。”夜之女王低聲道。
“好。”淩峰應得乾脆。
下一秒,兩人同時動了。
淩峰的刀如瘋魔亂舞,夜之女王的劍似遊龍驚鴻。一剛一柔,一魔一仙,竟在五名絕世強者的圍攻中,生生殺出了一道空隙。
“魔刀·斷滅!”
淩峰暴喝,捲刃軍刀之上,化魔之力如同黑色閃電般狂湧而出。那一刀劈出,彷彿連空氣都被斬成了兩半。
“呃——!”
阿布索倫悶哼一聲,他那引以為傲的鐵拳,竟被淩峰這一刀劈得鮮血橫流,整條右臂都在發麻。
“這不可能!”阿布索倫又驚又怒。
“他的力量還在提升。”毀滅者沉聲道,“彆留手了!”
“死亡纏繞!”
“無間煉獄!”
死神與死亡地獄同時施展殺招,兩道至強的死亡與血腥之力,如同兩條毒龍,一左一右朝淩峰絞殺而去。
淩峰與夜之女王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朝彼此靠近了一步。
然後,淩峰伸出了左手,夜之女王也將劍柄遞了過去。
“一劍,西來。”
淩峰低語。
夜之女王鬆開了手。
淩峰左手握住銀劍,體內的化魔血脈與霸血血脈如同被這一劍徹底點燃。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彷彿與那柄劍融為了一體,劍光與殺氣沖天而起,攪動風雲。
“嗡——!”
一道銀白色的劍芒,如同從九天之外飛來的驚鴻,橫貫戰場。
死神與死亡地獄臉色同時一變。
“退!”
毀滅者大喝一聲,身形暴退。
可那劍光太快了。
快得像是時光都在這一劍之下凝滯。
“嗤啦——!”
兩道血線,在死神與死亡地獄的身上同時炸開。死神胸前那件黑色鬥篷被斜斜斬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從他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死亡地獄的右腿也中了一劍,半截褲腿瞬間被鮮血浸透。
“啊——!”
兩人幾乎同時發出淒厲的慘叫,向後踉蹌而退。
劍光落儘,淩峰手持銀劍,劍尖指地,鮮血順著劍身一滴一滴滑落。
他抬起頭,望著那五道狼狽後退的身影,聲音不大,卻如驚雷滾過整片戰場:“我說過,這裡,是我淩峰的地盤。”
山腰陣地上,魔軍戰士們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整座山頭。
“淩老大——!”
“魔王!魔王!魔王!”
聲浪如潮,地動山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