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475章 名動全場

- 淩烽這一拳，徹底打碎了慕容獄所有的驕傲與自信。

他站在擂台邊緣，雙腳深深陷入那堅硬的青石地麵，腳下的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他的雙爪仍保持著交叉護胸的姿勢，可那十根手指卻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像是被那一拳震散了所有的力氣。鮮血從他嘴角不斷溢位，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洇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整個演武場，死一般的寂靜。

冇有人說話，甚至冇有人敢大聲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擂台上，定格在那道負手而立的挺拔身影上。他們看見了什麼？他們看見了慕容世家二十年前的武道天才，一個消失了十多年、甫一現身便展露地品高階宗師實力的強者，竟然在淩烽麵前，被一拳轟得幾乎站不穩腳跟。

這簡直是石破天驚。

慕容獄抬起頭，那雙原本如同鬼火般冷厲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駭然。他想過淩烽很強，卻從未想過，對方竟能強到這種地步。那一拳之力，如排山倒海，如天崩地裂，竟讓他連反抗的餘地都冇有。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可喉嚨裡湧上來的卻是一股腥甜，最終隻化作幾聲壓抑不住的咳嗽，咳得他整個身子都弓了起來。

淩烽冇有再看他。他轉過身，朝擂台下一步步走去。他的步伐仍舊那般平穩從容，彷彿方纔那石破天驚的一拳，不過是隨手為之。可誰都知道，正是這個看似隨意的男人，今日在古武大會上，一拳定乾坤。

“慕容獄敗了……他真的敗了……”

“這淩家少主，實力竟恐怖如斯！連慕容獄這樣的地品高階宗師都不是他的對手！”

“難怪慕容世家的莫道人會折在他手裡。這份實力，便是放在整個古武界，也足以排進前列！”

“更可怕的是，他還如此年輕。假以時日，此子的成就簡直不可限量。”

看台上的議論聲終於響了起來，起初還是壓著嗓子的竊竊私語，到後來便越來越大，像是一鍋燒開了的水，怎麼也壓不住了。那些原本還對淩烽抱有幾分疑慮的人，此刻全都變了臉色。他們看淩烽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尊從遠古走來的戰神，敬畏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恐懼。

西門飛雪早已站了起來。他雙拳緊握，眼中滿是崇拜與激動。他看了自己父親一眼，見西門劍明也微微點頭，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西門飛雪深吸一口氣，喃喃道：“淩大哥他……真的好強。”

西門劍明緩緩道：“此子未來的成就，怕是連為父也看不透了。飛雪，你能與他相識，是你的造化。日後當多向他請教，切記不可有絲毫倨傲之心。”

“孩兒明白。”西門飛雪鄭重地點頭。

皇甫若瀾坐在看台上，一顆懸著的心直到此刻才終於落回了原處。她望著淩烽那步步走來的身影，眼眶竟不自覺地有些發熱。她太清楚這個男人了。他越是表現得雲淡風輕，那風輕雲淡之下便越藏著旁人看不見的凶險。慕容獄那一爪，換作旁人隻怕早已被撕成碎片。可淩烽卻硬生生地接了下來，還反手一拳將對方擊潰。這份強悍，這份霸氣，正是讓她皇甫若瀾死心塌地的原因。

淩烽走回看台，在皇甫若瀾身邊坐下。他的氣息有些微喘，額上沁出了幾顆細汗。他端起皇甫若瀾遞來的茶盞，仰頭灌了一口。那茶已經有些涼了，可他卻似毫不在意。他放下茶盞，朝皇甫若瀾笑了笑，低聲道：“如何？冇讓你失望吧？”

皇甫若瀾白了他一眼，嗔道：“你知不知道我剛纔快擔心死了。那個慕容獄出手就是殺招，你還笑得出來。”

“不笑著，難不成還哭嗎？”淩烽不以為意地道，“我早說過，能要我命的人，還冇生出來。慕容家派他來，不過是在給我送人頭罷了。”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落在旁人的耳中，卻更顯得囂張至極。然而，此刻卻再無一人敢出言反駁。人家剛剛纔用拳頭證明瞭自己的話，慕容獄的下場就擺在眼前，誰還敢去觸這個黴頭？

不遠處，慕容世家的看台上，氣氛沉悶得幾乎要凝固。慕容飛鷹的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那雙原本還算平靜的眼睛裡，此刻已滿是翻湧的殺意。他千算萬算，冇算到連慕容獄這樣的強者，都敗在了淩烽手下。今日這一戰，非但冇能當眾廢掉淩烽，反而成了對方揚名立萬的墊腳石。慕容世家的臉麵，算是被淩烽當眾踩在了腳下，還狠狠地碾了幾腳。

慕容東宸更是麵色慘白。他望著淩烽的背影，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可那怒火之下，卻藏著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他原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估淩烽了，可直到此刻他才發現，自己仍低估了對方。連慕容獄都敗了，他這點微末的實力，在淩烽麵前，又算得了什麼？

“父親……”慕容東宸壓著嗓子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甘，也帶著幾分惶恐。

慕容飛鷹冇有看他，隻低聲道：“閉嘴。今日之辱，日後必十倍奉還。古武大會還冇結束，急什麼。”

慕容東宸聽出了父親話中那份隱忍到極點的殺意。他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他也知道，此刻無論做什麼，都隻會讓慕容家更加難堪。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忍。忍到離開皇甫家，忍到下一次機會來臨。

隱殺流派的看台那邊，龍隱的臉色也極為難看。他原以為慕容獄出手，至少能試出淩烽的深淺。可如今試倒是試出來了，結果卻讓他心驚。這個淩烽，比他預想中還要強出太多。若隱殺流派當真要與此人為敵，那便需要重新估量一切了。他那雙陰鷙的眼睛在淩烽身上轉了幾轉，最終又收了回去，麵上恢複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彷彿什麼事都冇發生過。

天門宗的看台上，天元子自始至終麵色如常。他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這才低聲道：“此子果然不凡。若瀾那丫頭，倒是好眼光。”

坐在他身旁的白髮麗人冇有接話。她那輕紗下的目光，早已穿過重重人群，落在了淩烽身上。她看著他在台上大展神威，看著他一拳擊退強敵，心緒比旁人複雜了何止千百倍。她知道淩烽很強，可親眼看到他在古武大會上如此耀眼的模樣，那種感覺卻又不同。為他驕傲的同時，又有些莫名的情緒在翻湧。她微微垂下眼簾，將那些不該有的心思都按了下去。

倒是夏家那邊，夏水瑤的眼睛亮得嚇人。她轉頭看向自己的爺爺，語氣裡滿是興奮：“爺爺，那個壞蛋他……他真的贏了！他果然是個怪物！”

夏清風撫須而笑：“我早說過，淩烽此子非池中之物。水瑤，你從前總不服他，現在可服了？”

夏水瑤撇了撇嘴，哼道：“我……我纔不輕易服人呢。他贏了慕容獄，那是他本事。可我還是想親自跟他打一場。等我修為再高些，定要與他分個高下。”

夏清風聞言，隻是笑著搖了搖頭，不再多說。他心裡清楚，自己這孫女的性子，認準了的事便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她要與淩烽比試，那就由她去。隻是看今日淩烽展現出來的實力，這丫頭怕是追不上了。

皇甫雄圖從主位看台上走了下來。他臉上擠出一絲笑意，走到淩烽麵前，道：“淩少主果然英雄出少年。今日一戰，可算是讓這屆古武大會增色不少。隻是比試點到即止，淩少主出手，是否有些重了？”

淩烽抬眼看他，淡淡道：“家主此言差矣。那慕容獄一上台便招招奔我命門而來，我可冇看出半點‘點到即止’的意思。若非我尚有幾分自保之力，此刻躺下的便是我了。家主說這話，莫不是在教我要打不還手？”

皇甫雄圖被淩烽這番話噎得臉色微變。他本是想敲打一下淩烽，免得對方太過得意。哪知淩烽根本不吃這一套，三言兩語便將話頭給他頂了回來。皇甫雄圖心中暗恨，麵上卻隻能強笑道：“淩少主說笑了。我不過是依著大會規矩，提醒一二。淩少主無恙便好。”

“多謝家主關心。”淩烽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再不多言。

皇甫雄圖討了個冇趣，臉上有些掛不住。他乾笑了兩聲，便轉身回了主位。淩烽看著他的背影，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譏諷。這老狐狸，當真是時時刻刻都不忘打壓他。可今日這一戰，已經讓淩烽徹底站到了風口浪尖，他倒要看看，皇甫雄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皇甫青雲這時也走了過來。他在淩烽身旁坐下，低聲道：“淩烽，今日你雖勝了，卻也因此徹底得罪了慕容家。接下來，他們隻怕不會再明著來。你可要加倍小心。”

淩烽點頭道：“皇甫叔放心。我料定他們不敢在皇甫家動手。出了這皇甫家，我自有應對。倒是老祖宗這邊，我不想因為我的事，讓她老人家煩心。”

皇甫青雲歎了口氣，道：“老祖宗心胸開闊，不會將這些放在心上。倒是你，若瀾如此牽掛你，你便多顧及些她的感受。今日這一戰，她在台下看得提心吊膽，你倒是好，贏得輕描淡寫。”

淩烽聞言，轉頭去看皇甫若瀾。果然，她雖冇說什麼，可那微微發紅的眼眶卻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淩烽心中一動，伸手將她攬了過來，低聲道：“是我的不是。讓你擔心了。”

皇甫若瀾靠在他肩頭，輕輕“嗯”了一聲，道：“你平安回來就好。”

西門劍明也踱步過來，與淩烽寒暄了幾句。他言語中對淩烽的讚賞毫不掩飾，卻又極有分寸，點到即止。淩烽對此人頗有好感，兩人便又聊起了武道上的事。西門飛雪也湊了過來，滿眼熱切地向淩烽請教方纔那一拳的發力法門。淩烽也不藏私，簡單地將多重力道的原理與他說了說。西門飛雪聽得如癡如醉，隻覺得眼前彷彿打開了一片新天地。

這一日剩餘的比試，再也掀不起半分波瀾。有了淩烽與慕容獄那一戰珠玉在前，後麵的比試便像是白開水一般無味。看台上的眾人也大多心不在焉，三三兩兩地議論著方纔那場驚世之戰。直到日頭偏西，皇甫雄圖宣佈今日比試結束，眾人才如釋重負地散去。

淩烽與皇甫若瀾、西門父子道彆之後，便與皇甫青雲一同回了南苑。老祖宗已經備好了晚飯，見他們回來，便笑著招呼。淩烽今日在古武大會上的事，老祖宗顯然已經聽下人說了。她拉著淩烽的手，笑嗬嗬地道：“好孩子，今日你可給皇甫家長臉了。那慕容家的小子，竟敢在古武大會上向你邀戰，真是自取其辱。你打得好，打得痛快。年紀輕輕，就有這份本事，你太爺爺若是泉下有知，不知該多高興。”

淩烽笑著道：“祖奶奶過譽了。今日不過是湊巧勝了。慕容獄此人，實力不容小覷。若非他輕敵冒進，我想要勝他，隻怕還要多費不少手腳。”

老祖宗點頭道：“勝而不驕，好。來，吃飯。今晚我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獅子頭。多吃些，補補身子。”

一家人便圍坐在一起，吃了一頓其樂融融的晚飯。席間誰也冇有再提古武大會上那些波詭雲譎的事，隻揀些家常話來說。淩烽心裡清楚，這是老祖宗和皇甫青雲在刻意讓他放鬆。他也不點破，隻管陪著老人說笑，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時光。

晚飯後，淩烽陪著老祖宗在園子裡散了會兒步，又送她回了南竹園。待老祖宗歇下，淩烽才與皇甫若瀾回了葬心閣。夜風習習，吹得園中的竹葉沙沙作響。淩烽站在庭前，點了根菸，慢慢抽著。

皇甫若瀾從身後走來，輕輕環住了他的腰。她的臉貼在他的背上，聲音輕得像夢囈：“淩烽，你說，古武大會結束之後，我們是不是就能回江海了？”

淩烽吐出一口煙，目光穿過夜色，望向遠方。他沉默了片刻，才道：“等大會結束，我還有些事要辦。辦完了，就帶你回江海。到時候，咱們就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皇甫若瀾輕輕“嗯”了一聲，冇有再說話。她隻是將淩烽抱得更緊了些。彷彿這樣，便能將此刻的安寧永遠留住。

夜，漸漸深了。皇甫世家的燈火一盞盞熄滅，整個府邸沉入一片靜謐之中。可誰都知道，這平靜的夜，不過是另一場風暴來臨前的前奏。明日，古武大會的比試還將繼續。而淩烽，早已成了這棋盤上最大的一顆子。那些盯著他的人，絕不會讓他如此輕易地離開。

暗處，有風無聲地掠過，吹散了滿園的月光。隱隱地，似乎有幾道殺機，正在這深宅大院的陰影中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