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401章 家宴情濃

- 淩家武道學院，坐落於江海市城南一片環境清幽的區域。學院占地頗廣，青灰色的院牆將內外分隔開來，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淩家武道學院”五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那幾個字銀鉤鐵畫，入木三分，正是出自淩萬軍之手，一筆一畫都透著一股淩家男兒的剛毅氣魄。

淩烽騎著怪獸一路疾駛而至。那熟悉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像是一道提前宣告歸來的戰鼓，震得學院門前那幾株梧桐樹的葉子都微微顫動。就在武道學院的大門前，吳翔、陳啟明、鐵牛、李漠四人正在翹首等待著。他們已經接到了淩烽的電話，得知淩烽要過來，便激動地跑出來候著了。這四人站成一排，個個身姿筆挺，目光熱切地盯著街口的方向，臉上都是掩飾不住的興奮之色。

很快，吳翔他們看到了那輛呼嘯而至的怪獸機車。那熟悉的車身輪廓，那標誌性的漆黑塗裝，那獨一無二的狂野引擎聲，錯不了，那就是他們大哥的座駕。他們心中紛紛一動，立即笑容滿麵地迎了上去。

吱！

臨近之後，淩烽踩住了刹車。怪獸那寬大的輪胎在地麵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印痕，車身穩穩地停在了學院門前。淩烽翻身下車，動作乾淨利落，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風塵仆仆的氣息，卻絲毫不減他那股獨特的氣場。

“淩大哥！”

吳翔他們紛紛開口喊著，語氣裡滿是高興和激動，就像是一群盼了許久的兄弟終於等到了遠歸的兄長。

“翔子，阿明，鐵牛，李漠，好久不見了。”淩烽笑著，將頭盔摘了下來，隨手掛在車頭上。他的目光在四個兄弟臉上一一掃過，見他們個個精神飽滿、目光炯炯，心頭也感到一陣欣慰。這幾個月不見，這些傢夥倒是越來越有模樣了。

“淩大哥總算是回來了。”陳啟明笑著，他身材高大，麵容俊朗，是幾人中長得最為白淨的一個，可此刻那白淨的臉上也滿是激動的紅暈。

鐵牛站在一旁，撓了撓頭，也是嘿嘿一笑。他生得五大三粗，胳膊比常人的小腿還粗，皮膚黝黑髮亮，一笑起來兩排白牙格外顯眼。他不善言辭，可那憨厚的笑容裡，卻飽含著對淩烽最質樸的感情。

“淩哥，你不在的這段日子，我們可都念著你呢。”李漠接話道。他是幾人中最顯精乾的一個，個頭中等，身材精瘦，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著，透著一股機靈勁兒。

淩烽笑著在幾人肩頭各拍了一下，然後推著怪獸駛入了武道學院內停放。學院裡綠樹成蔭，一條寬闊的主乾道直通內部，兩側的教學樓和訓練館錯落有致。主乾道兩旁種著高大的銀杏，此刻葉子已經泛了金黃，夕陽的餘暉透過枝葉灑下來，鋪了一地碎金。

淩烽停好車，開口問道：“翔子，這段時間武道學院的運轉冇什麼問題吧？”

“淩哥，一切都好著呢，冇什麼事情。”吳翔回答說道。吳翔年紀與淩烽相仿，生得濃眉大眼，麵容剛毅，是四個兄弟中最為穩重的一個。他從小跟著淩烽一起長大，兩人的感情最為深厚，淩烽不在的時候，武道學院的不少事務都是他在幫著打理。

“那就好。也辛苦你們了。”淩烽笑著，目光中滿是真誠，“走吧，我們四處走走看看。”

吳翔他們便領著淩烽往前走去。正值下午訓練時間，學院內到處都能聽到學員們的操練聲。有的在廣場上練著基礎拳法，一招一式虎虎生風；有的在樹蔭下紮著馬步，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也渾然不覺；還有的在武道館內進行著對抗訓練，砰砰的擊打聲不絕於耳。整座學院都沐浴在一片蓬勃向上的氛圍之中，讓人一走進來就感受到一種昂揚的生命力。

他們走到一處室外的訓練場地旁停下。這片場地上鋪著青磚，四周豎著一些練功用的木樁和石鎖。場中，正有一群十幾歲的學員在跟隨著武師練習武道招式。那武師教得認真，一招一式分解示範，口中不斷糾正著學員們的動作。學員們也練得極為投入，小臉上滿是專注的神情，汗水浸濕了道服也不叫苦喊累。

“武道學院掛牌成立也快一年了，基本上一些教學成果也出來了。學員的家長們反映如何？”淩烽問著，目光仍停留在那群小學員身上。

李漠嘿嘿一笑，湊上來一步，說道：“淩哥，總體上說，家長們的反映都很好。說把孩子送過來之後，孩子的自律性得到了極大的改善。以前喜歡玩遊戲、看電視的毛病改了不少，現在是早睡早起，生活有規律了。而且修煉武道之後，孩子們的身體也結實了，生病都少了。身體好了，學習勁頭也跟著上去了，成績不降反升呢。學員的家長們都很高興。”

“那我也就放心了。”淩烽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當初和父親一起創辦這所武道學院時，最大的心願就是讓更多的孩子能夠通過修習武道，強健體魄，磨鍊意誌。如今聽到家長們這樣的反饋，說明這條路冇有走錯。他又問道，“武道課方麵倒是不用擔心。文化課方麵呢？我走之前，文化課師資不是還有些緊張嗎？”

吳翔聞言後說道：“文化課方麵也冇有落下。關老師將她的一些同學好友都介紹過來，在我們武道學院中任課，這使得原本緊缺的文化課老師問題也得到瞭解決。而且隨著淩家武道學院的影響力跟口碑不斷提升，現在很多各地的老師都主動前來應聘。咱們學院的文化課質量，在江海市的民辦學校裡都能排得上號了。”

淩烽一笑，說道：“這說明我們淩家武道學院已經得到了廣泛的認可。不過我們仍然要牢記初心，不可因為一點成績而沾沾自喜。保持住武道文化這個核心特點，努力弘揚華國的武道文化。我們要做的，是打造一個真正能讓孩子們文武兼修的地方，而不是打著武道的幌子撈錢。這一點，任何時候都不能變。”

吳翔他們紛紛點頭，神色鄭重：“淩大哥放心，我們一定會更加努力，把武道學院發展得更好。”

淩烽朗聲一笑，拍了拍吳翔的肩膀。他朝遠處看了看，忽然話鋒一轉，說道：“說起來也好久冇有指點過你們的武道了。現在也不知道你們的武道實力如何。走吧，趁著時間還早，找個地方，我檢驗一下你們的武道修為，看看有冇有進步。”

“好啊，那可是求之不得！”李漠第一個興奮地叫了起來，兩隻眼睛都放出了光。

陳啟明和鐵牛也是滿臉喜色。他們都知道，能得到淩烽的親自指點，對他們來說比任何名師教導都管用。淩烽在武道上的造詣和眼光，早就讓他們打心眼裡折服了。

淩烽在吳翔他們的帶領下，走到了一間室內的擂台場中。這間擂台場寬敞明亮，四周鋪著厚實的軟墊，中央是一座標準的搏擊擂台。吳翔他們平時就是在這裡進行實戰對抗訓練的。淩烽也不多說什麼，直接脫了外套搭在擂台邊的繩圈上，然後朝吳翔他們招了招手。

“你們幾個，誰先來？還是一起上？”淩烽活動了一下脖子和手腕，語氣輕鬆，卻透著一股讓人心頭髮緊的壓力。

吳翔等人對視一眼，都知道淩大哥這是來真的了。他們也不客氣，陳啟明率先跳上擂台。兩人在擂台中央相對而立，陳啟明抱拳行禮，然後身形一展，率先發動了進攻。他的拳法走的是大開大合的路子，拳風呼呼有聲，威勢十足。

淩烽也不還手，隻是微微側身、後退，閒庭信步般地躲避著陳啟明的攻勢，偶爾出言指點幾句。等到陳啟明將一套拳法使完，淩烽才點了點頭，指出他招式銜接上的幾個破綻。陳啟明聽得連連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接著是李漠、鐵牛，最後是吳翔。四兄弟輪番上陣，與淩烽過招。淩烽在過招的同時，也順帶著將他們在武道修煉上遇到的一些瓶頸問題一一化解。吳翔他們在這幾個月裡也確實下了苦功，每個人的實力都有了明顯的長進，隻是有些關隘一直冇有打通。淩烽的眼光毒辣，往往三言兩語就能切中要害，再親手演示幾遍，便讓他們茅塞頓開。

這一個下午，就在這緊張而又充實的切磋指點中悄然過去。

日落西山，已經是傍晚時分。橘紅色的晚霞鋪滿了半個天空，將淩家武道學院的屋頂和樹梢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擂台場裡，吳翔他們一個個都滿身大汗，衣衫儘濕，可每個人的眼睛都亮得驚人，像是得到了什麼天大的寶貝似的。他們在淩烽的監督指點之下修煉了一個下午，受益匪淺，基本上都解決了各自遇到的武道瓶頸。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走，我們一起去我家裡團聚吃飯。”淩烽看了看時間，開口說著。

“好咧！”吳翔他們笑著，也顧不上滿身汗水，簡單地擦了一把，便跟著淩烽一起朝外走去。

淩烽這次對吳翔他們的武道檢驗結果很滿意。他看得出來，這四兄弟的天資雖然比不上那些古武世家的天才弟子，可他們勝在根基紮實、心誌堅定，而且肯下苦功。假以時日，他們未必不能邁入宗師境的大門。在他的指點下，他們距離那個門檻已經不遠了。相信要不了多久，淩家就能多出幾名宗師境的好手。

淩烽騎著怪獸，吳翔他們開著一輛轎車，一同駛向淩家老宅。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怪獸的引擎聲在黃昏的街道上轟鳴，引得路人紛紛側目。淩烽一馬當先，風吹亂了他額前的頭髮，他臉上帶著笑，那種回家的感覺讓他從裡到外都透著舒坦。

傍晚六點左右，淩烽與吳翔他們回到了淩家老宅。還冇進門，就聞到了一陣陣飯菜的香氣從院子裡飄出來，那是劉梅的手藝，淩烽從小聞到大的味道。他把怪獸停在門前的空地上，剛邁上台階，就聽到了一道清亮而熟悉的聲音。

淩烽剛走進家門，耳邊便傳來了一聲驚喜萬分的喊聲——

“哥哥！”

淩烽定睛一看，一個穿著水藍色裙子的少女從堂屋裡飛奔了出來。她跑得那樣快，馬尾辮在身後一甩一甩的，還冇等淩烽反應過來，就已經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裡。

“靈兒！”

淩烽笑著，伸手扶住了少女的肩膀，將她稍稍推開一些，然後捧著她那張越發顯得俊俏的玉臉，仔細端詳著。這是他的妹妹淩靈兒，小名靈兒，今年剛上初二，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間已經有了幾分少女特有的明媚。淩烽伸手比了比她的個頭，已經到自己胸口了。

“靈兒似乎又長高了一點呢。”淩烽笑道，“不知不覺就快要初三了，學業重不重？”

淩靈兒搖了搖頭，仰起臉笑著，那笑容像極了春日裡初開的花：“哥哥放心好了，靈兒成績可是很好的哦，所以學業方麵不會有壓力的。哥哥這次回來要在家裡麵待多久啊？”

淩烽聞言後臉色一怔。他看著淩靈兒那雙滿含希冀的目光，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愧疚。他常年在外奔波，能陪伴這個妹妹的時間實在太少了。這丫頭從小就黏他，每次他出門，她都要紅著眼圈送到門口。可自己給她的陪伴，卻少得可憐。

淩烽蹲下身來，與淩靈兒平視著，認真說道：“靈兒，也許這一次哥哥回來又待不了太長的時間。哥哥在外麵還有很多事要做。不過你彆忘了哥哥對你的承諾。等你初三畢業了，我就帶著你去世界各地周遊一番，好不好？就咱們兄妹倆，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淩靈兒眼睛一亮，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眸中閃動著歡喜的神采，說道：“我知道了，我相信哥哥一定可以做得到的。哥哥是最厲害的人，答應靈兒的事，從來都會做到。”

“哈哈，那是當然的，肯定做得到。”淩烽笑著，伸手揉了揉淩靈兒的腦袋，將那滿頭青絲都揉得有些亂了。淩靈兒也不躲，隻是咯咯地笑。

“翔子哥，阿明哥，鐵牛哥，李漠哥，你們也來啦！”淩靈兒這才顧上跟後麵的吳翔他們打招呼，甜甜地喊了一圈。

吳翔他們也都笑著應了。他們跟淩靈兒也都熟得很，平日裡冇少帶著這丫頭出去玩。

呼！呼！

這時，淩家老宅門外傳來了車子駛近的聲音。淩烽朝門外一看，便看到一輛瑪莎拉蒂總裁和一輛奔馳s級邁巴赫緩緩在門前停下。車門打開，秦明月、皇甫若瀾、柳如煙、奧麗薇亞、曼陀羅五個風情各異的大美女從車內走了下來。夕陽的餘暉灑在她們身上，像是為她們披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輕紗，美得有些不真實。

“秦姐姐，柳姐姐——”

淩靈兒看到秦明月她們後高興地喊了起來，像隻歡快的小鳥般跑了過去。

“靈兒。”秦明月笑著，彎腰和淩靈兒抱了抱，然後直起身來，目光穿過院子，與站在堂前的淩烽對在一起。她的眼眸溫潤如水，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裡滿是重逢後的歡喜和安心。

五個美女走進了淩家老宅內。她們或清雅，或嫵媚，或高貴，或冶豔，或火辣，五種截然不同的風情在院子裡綻放開來，使得淩家老宅的庭院內如同春色降臨，蓬蓽生輝。連那幾株老槐樹都似乎精神了幾分，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

淩萬軍與劉梅早已走出來，看到秦明月她們後也紛紛笑著招呼。淩萬軍今日特意換了身乾淨整齊的衣裳，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滿臉都是開懷的笑意。劉梅更是笑得合不攏嘴，拉著秦明月的手噓寒問暖。

劉梅笑著說道：“人都齊了吧？那就準備吃飯吧。飯菜也都準備好了，端上桌就可以開始吃。這每天要是都這樣熱熱鬨鬨的，該多好啊。”

“劉姨，我們來幫忙。要是每天都要這樣，那劉姨你豈不是累死了啊。忙著做飯都夠累的了。”秦明月笑著，挽起袖子就朝廚房走去。

“這怎麼會累呢？反而是心裡高興著呢。這一家子團聚在一起，就算是累也高興。”劉梅笑著，也跟了進去。

“說的也是。來，我們先把飯菜都端上來，準備開吃。”柳如煙說著，也過去幫忙。皇甫若瀾、曼陀羅和奧麗薇亞也冇閒著，雖說她們對淩家老宅的廚房不熟，但端菜擺碗這些活計還是能幫上忙的。一時間，廚房和餐廳之間人來人往，笑聲不斷。

淩家老宅的餐廳寬敞，一張大圓桌擺在正中央，能坐下十幾號人。這會兒，桌上已經陸陸續續擺滿了各色菜肴。劉梅的手藝極好，一道紅燒獅子頭做得油亮紅潤，一條清蒸鱸魚鮮嫩欲滴，一盤白灼大蝦色澤鮮亮，還有淩烽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宮保雞丁、乾煸四季豆……葷素搭配，涼熱俱全，滿滿登登地擺了一桌子。那濃鬱的菜香在整個餐廳裡瀰漫開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淩萬軍坐在主位上，淩烽坐在他右手邊，淩靈兒則緊挨著淩烽坐下。秦明月、皇甫若瀾、柳如煙她們幾個女人依次落座，吳翔四兄弟也圍著桌子坐了下來。一桌人滿滿噹噹，熱熱鬨鬨，氣氛極為溫馨。

淩萬軍端起麵前的酒杯，站起身來。那杯裡是劉梅特意溫好的黃酒，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動，散發著一股醇厚的酒香。他目光從在座每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淩烽身上，緩緩說道：“今天淩烽回來了。這幾個月，他在外麵經曆了不少事，也吃了不少苦。但淩家的男人，在外頭摔打了，就該是這副硬骨頭。他冇有給淩家丟臉。今天這頓飯，一是給淩烽接風，二也是咱們一家人，還有各位，好好聚一聚。來，大家舉杯！”

“乾杯！”眾人紛紛起身，舉起各自的杯子。杯盞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一串悅耳的音符，奏響了今夜團聚的序曲。

淩烽仰頭將杯中黃酒一飲而儘。那酒入口綿柔，回味甘甜，可後勁卻是不小。幾杯下去，他隻覺渾身暖洋洋的，心中那股歸屬感也越發濃烈。他偏頭看了看身旁的淩靈兒，小丫頭正偷偷往他碗裡夾菜，見他看過來，便抿著嘴衝他笑。他又看向斜對麵的秦明月，正對上她那溫柔如水的目光。再往外，皇甫若瀾正與柳如煙低聲說著什麼，曼陀羅和奧麗薇亞好奇地品嚐著桌上的各色菜肴，不時發出驚歎。吳翔他們幾個兄弟則跟淩萬軍喝著酒，聊著武道學院裡的趣事。

淩烽靠在椅背上，手中端著一杯酒，環顧著眼前這一切。老宅的燈火溫暖而明亮，照在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層柔和的光。菜香、酒香、笑聲、談話聲，在這個夜晚交織成一幅無比溫馨的畫麵。這就是家，這就是他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一切。

“淩烽，這次回來，可有什麼打算？”淩萬軍放下酒杯，忽然問了一句。這話問得隨意，可桌上眾人的目光卻都齊齊朝淩烽看了過來。

淩烽微微一笑，卻冇有立即回答。他慢慢給自己倒了杯酒，又給淩萬軍斟滿，然後才道：“爸，眼下最要緊的，是把江海這邊的局麵穩住。咱們淩家武道學院的名聲越來越大，盯著咱們的人也隻會越來越多。古武聯盟那邊雖然暫時冇有什麼動作，可樹大招風，早晚會有人找上門來。我這次回來，就不打算再走了。至少，在把該辦的事都辦完之前，我會留在江海。”

他說這話時，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秦明月聽到“我就不打算再走了”時，握著筷子的手輕輕一顫，抬起眼看了淩烽一眼，那雙眸子裡有驚喜，也有一絲極淡的、如釋重負般的安心。皇甫若瀾和柳如煙等人也都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

淩萬軍點了點頭，沉聲道：“好，咱們父子同心，我倒要看看，還有誰敢來江海撒野。”

淩烽與父親碰了碰杯，一飲而儘。窗外，夜色已經徹底深了。一輪明月不知何時爬上了老宅的屋脊，清亮的光輝灑進院子裡，照得那幾株桂花樹愈發青翠。院子裡有蟲鳴唧唧，與餐廳裡的笑聲遙遙相和。

這個夜晚，淩家老宅在那歡聲笑語中，又迎來了一個團圓熱鬨的夜。

吳翔他們幾個喝得儘興，圍著淩萬軍說著武道學院接下來的規劃和想法。淩萬軍耐心地聽著，不時點頭。秦明月她們幾個女人聊著女人的話題，奧麗薇亞正眉飛色舞地講著在國外時的一些趣聞，曼陀羅在一旁幫腔，柳如煙掩嘴輕笑，皇甫若瀾則端著茶杯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淩靈兒坐在淩烽身旁，小手托著腮幫子，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臉上掛著滿足的笑。

淩烽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踏實。他想起在京城時的刀光劍影，想起狼牙峰下的血腥廝殺，想起那個白髮女子在黎明前離去的背影。那些紛亂而凶險的畫麵，此刻都像是隔了一層薄薄的水汽，變得模糊而遙遠。唯有眼前這桌熱氣騰騰的飯菜，這些親切熟悉的麵龐，這滿屋子的笑聲與溫暖，纔是真真切切地屬於他的。

他端起酒杯，朝吳翔他們示意了一下。吳翔他們立刻會意，齊齊舉杯。淩烽笑道：“這段時間，武道學院和武館那邊，多虧了你們。我淩烽，敬你們一杯。”

“淩大哥說什麼呢，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吳翔連忙道。

“就是，淩哥，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彆說什麼謝不謝的，怪彆扭的。”李漠跟著起鬨。

淩烽哈哈大笑，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幾個兄弟也仰頭乾了，那豪爽勁兒，彷彿又回到了當初一起在武館裡揮汗如雨的日子。

夜漸深。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淩靈兒已經有些困了，小腦袋一點一點地，最後靠在了淩烽的肩膀上。淩烽輕輕放下酒杯，偏頭看她，見小丫頭的眼睛已經半睜半閉，還強撐著不肯回房睡。他溫聲道：“靈兒，困了就去睡吧。明天哥哥帶你去逛逛街。”

淩靈兒一聽，立刻來了精神，眼睛都睜大了：“真的嗎？哥哥明天不忙嗎？”

“再忙也要陪我的好妹妹不是？”淩烽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淩靈兒高高興興地應了，站起身跟眾人道了晚安，便一蹦一跳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淩靈兒走後，淩萬軍也放下了酒杯。他到底上了年紀，加上平日裡操勞，這會兒也有些乏了。他看向淩烽，說道：“淩烽，今晚就住在家裡吧。你的房間劉姨都給你收拾好了。明月她們要是想留宿，家裡也都有地方。”

淩烽點了點頭：“爸，我知道了。您先去歇著吧，我們幾個再坐會兒。”

淩萬軍“嗯”了一聲，又對秦明月等人笑著點了點頭，便起身回房去了。劉梅也收拾了些碗碟，去廚房忙碌了。

餐廳裡剩下淩烽和幾個兄弟，還有秦明月她們五個女人。淩烽拿出煙來，剛要點上，忽然想起什麼，又放了回去。這間老宅的餐廳裡，有他敬重的長輩留下的氣息，有他心愛的女人們，他還是不抽了。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對吳翔他們道：“翔子，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今晚喝了不少，彆開車了，我讓明月她們送你們，或者打車走。”

吳翔擺手道：“淩大哥，冇事，我們叫代駕就行。你剛回來，多陪陪秦姐她們聊聊。我們哥幾個就先走了。”

陳啟明他們也都站了起來。淩烽送到門口，看著他們上了車，才折返回來。秦明月她們已經把餐桌收拾得差不多了。淩烽走過去幫忙，被柳如煙推了一把：“你就坐著吧，我們來弄就行。你一個大男人，彆添亂了。”

淩烽就笑，也不強求，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們幾個忙前忙後。五個女人湊在廚房裡，有說有笑，那畫麵說不出的美好。他忽然想起一句不知在哪裡看來的話：這世間最暖的，莫過於有一群願意為你洗手作羹湯的人。他此刻深深覺得，這話說得極對。

等一切都收拾停當，幾個人纔回到客廳坐了下來。秦明月給淩烽泡了杯茶，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淩烽接過來，聞了聞茶香，說道：“時間不早了，你們今晚是留在這裡，還是回明月山莊？”

秦明月看了一眼皇甫若瀾，然後道：“我們回山莊吧。你剛回來，肯定有很多話要跟淩叔說。我們在這裡，你反倒不方便。再說曼陀羅和奧麗薇亞也還要安頓呢。”

淩烽點點頭：“也好。那我送你們出去。”

他站起身，將秦明月她們送到門外。月光如水，灑在淩家老宅門前的空地上，也將幾個女人的身影拉得修長。淩烽一一擁抱了她們，在秦明月耳邊低聲道：“明天我去找你。”

秦明月輕輕“嗯”了一聲，臉上浮起一絲紅雲。她轉身上了車，搖下車窗朝他揮了揮手。淩烽站在門口，看著兩輛車先後亮起尾燈，緩緩駛出院前的空地，彙入了夜色中的街道。直到那尾燈再也看不見了，他才收回目光，反身回了院子裡。

他站在那棵老槐樹下，仰起頭，透過枝葉的縫隙看向天邊的月亮。江海的夜風溫潤而輕柔，吹在臉上格外舒服。他點了根菸，慢慢抽完，才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他的房間在老宅東側，陳設簡單卻乾淨整潔。床單是新換的，被褥散發著淡淡的陽光味道。他脫了外衣，躺在床上，手臂枕在腦後。月光從半開的窗戶灑進來，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清輝。他望著天花板，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麵，有京城的烽煙，有江海的舊事，有父親的白髮，有母親的笑臉，有靈兒的雀躍，有秦明月溫柔的眼神。

他想，他應該好好珍惜這一切。

這般想著，眼皮漸漸沉重。他翻了個身，不多時，便沉沉睡去了。

這一覺，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