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烽與淩戰這邊順利會師,兩邊的聯軍戰士也彙合在了一起,人數上大概在四百人左右。
當初淩烽、淩戰、血影三方勢力的戰士聯合在一起足足有六百多人,而今唯獨剩下四百人左右繼續戰鬥,這意味著受傷與犧牲的戰士已經有兩百多人了。
這一戰還未結束,待到真正結束的時候,又有多少戰士還能站著呢?
淩烽站在一處稍高的地勢上,目光掃過場中彙合的聯軍戰士,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麵孔。他們身上大多帶著傷,有的包紮著繃帶,有的衣服上還洇著血跡,但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戰意,冇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淩家的軍魂,從來都是在血與火中淬鍊出來的。
淩戰走了過來,眼中的目光陰沉地朝著永夜堡望去,他語氣低沉地說道:“少主,永夜堡上的堡壘炮塔是一個重大的火力威脅。利用狙擊手的狙殺隻能短暫地遏製,不能永除後患,最好能夠想辦法把堡壘炮塔給摧毀。這樣就能夠衝鋒過去!“
淩烽點了點頭,說道:“的確如此。堡壘炮塔上架著的速射機槍的火力確實是一個很大的問題。這個火力點不摧毀,我們難以順利衝過去跟暗影深淵決一死戰!不過總會有辦法的,隻要開戰了,再想辦法摧毀!“
淩戰的眉頭緊鎖,他乃是淩家旁支出身,從小便跟著淩萬軍的赤焰軍訓練,經曆大小戰役不下百場。越是臨近決勝時刻,他越是謹慎,因為每一次決戰前夕的疏忽,都可能用無數袍澤的性命來償還。
他沉聲道:“少主,北側城牆雖然已經突破,但永夜堡核心區域的防禦遠比外圍嚴密得多。那些堡壘炮塔的位置經過精心設計,彼此之間火力交叉覆蓋,幾乎冇有死角。要想突破過去,傷亡隻怕……“
淩戰冇有把話說完,但淩烽明白他話中的未儘之意。
淩烽拍了拍淩戰的肩膀,說道:“戰哥,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當年赤焰軍攻打蠻族王庭的時候,我父親也麵臨過同樣的局麵。那一仗打到最後,赤焰軍死傷過半,但最終還是攻下了王庭。為什麼?因為我們淩家軍從來不怕死,隻怕死得冇有價值。“
淩戰聞言,沉默了片刻,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淩烽的目光再度投向遠處的永夜堡,沉聲道:“戰鬥到現在,暗主仍舊是冇有現身。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
淩戰冷笑了聲,說道:“暗主隻怕現在還在沉眠中。他正在淬鍊他的暗夜魔軀,大戰到現在還未現身,隻能說明他仍在沉眠,並未甦醒。並且,暗主肯定就在永夜堡內,隻要殺入城堡中,就能夠將暗主斬殺於沉眠中,讓他死得不明不白。“
淩戰眼中目光一沉,殺機閃現,說道:“那就開始行動吧,儘早將永夜堡攻下,免得節外生枝!“
說話間,淩烽與淩戰開始整合兵力,他們堂而皇之地從正麵進軍,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永夜堡依靠山崖而建,除了正麵的方向之外,永夜堡正麵的兩側都瀕臨山崖險地,根本難以行軍進攻。
所以,淩烽與淩戰帶領著聯軍戰士從正麵長驅直入,劍指永夜堡核心區域。他們步步為營,負責火力掃射的機槍手衝鋒在前,突擊手緊隨其後。
至於擔任著重任的狙擊手,則是可以將剛剛攻占的第二防線給利用起來,在第二防線的防禦工事中埋伏,隨後進行狙擊。
隻不過這支戰士隊伍中存在的狙擊手,或者說頂尖的狙擊手已經不多。青鋒、曼語、鬼幽、冷鋒等狙擊手已經負傷,被淩烽安排前往後方營地中救治。
不過夜影仍然繼續參與作戰,淩烽曾勸她返回後方營地中醫治,但她拒絕了,非要參與全過程的戰鬥。
夜影是淩家軍中有名的女狙擊手,一身黑色緊身作戰服,麵容冷峻,身形修長而矯健。她的狙擊之術在淩家軍中數一數二,當年在北境戰場上曾一槍狙殺蠻族三名千夫長,聲名赫赫。
不得已,淩烽命令她在第二防線中進行埋伏狙擊。除了夜影之外,還有穆婉清也是被淩烽如此安排。穆婉清是血影麾下的得力乾將,狙擊上的能力雖說還不足以達到夜影這樣的頂尖程度,但卻已經堪稱一流水平,在這樣的戰場上還是能夠發揮到一定的作用。
除此之外,聯軍戰士中也有數名狙擊手,加上血影麾下戰士中的狙擊手,從狙擊手的數量而言倒也是足夠了。
“防線上埋伏的狙擊手聽著,現在開始,隻要有機會就立即展開狙殺!前線進軍的戰士,注意敵軍堡壘炮塔的火力範圍,利用四周的地形掩體作為掩護,在火力射擊範圍內先跟敵軍打一場陣地戰!“
淩烽低沉的聲音通過耳麥傳遞而出,使得場中的每一名聯軍戰士都能夠聽得到。
咻!咻!咻!
淩烽話剛落音,陣陣***聲立即響徹而起,一顆顆狙擊彈頭朝著永夜堡核心區域的方位狙殺而去。
永夜堡核心區域。
這座通體漆黑而又恢弘巨大的建築帶給人一種極為震撼的視覺感覺,陰沉中卻又透著絲絲縷縷的暗夜氣息,恍如真正置身於那暗夜地獄中。
此時,這座建築的前方堆起了一個個沙包,這些沙包形成了一麵半人高的沙包牆,環繞永夜堡大殿的門口。數百名暗影深淵的戰士在此駐守著,當中包括了基因戰士、暗影武士和暗夜使者。
地獄火正在指揮作戰,此時的他臉色顯得極為凝重。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暗影深淵這邊剩下的所有戰士大概在六百人左右,這意味著戰鬥到現在,暗影深淵這邊戰士的死亡情況已經有一半之多了。
他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永夜堡大殿的正門,畢竟他們被逼得退守在永夜堡之中,而前麵那些用沙包堆起來的工事掩體相對第二防線而言,顯得不堪一擊。
敵軍就連第二防線都能夠攻占下來,更何況眼前這些由沙包堆砌而起的工事掩體?
無論如何,地獄火都絕不會輕言放棄,會帶領著暗影深淵戰鬥到底。
“堡壘炮塔上的所有戰士立即將火力調整好,進入備戰狀態!裝甲戰車上的高射炮火力集中起來!還剩下多少武裝直升機?全部啟動,展開一輪轟炸!“
地獄火拿著通訊設備,開始吼著指揮。
噗嗤!噗嗤!
地獄火剛指揮完畢,聯軍戰士那邊已經率先發起攻擊,狙殺而至的狙擊彈頭將沙包牆上駐守著的數名基因戰士的腦袋給轟爆了。
轟隆隆!
暗影深淵這邊的武裝直升機啟動了,一共還有四架武裝直升機。原本暗影深淵中裝備了十架武裝直升機,戰鬥至今,已經有六架武裝直升機被擊毀了。
四架武裝直升機在那轟隆聲中直飛上空,餘下的這四架武裝直升機不敢再低空盤旋,升上了足夠的高空後朝著前麵的戰場直飛過來,機頭上攜帶著的對地導彈從半空中轟殺而下,投入到了戰場中。
對於暗影深淵這邊投入的武裝直升機,淩烽這邊早已經有應對之策。
那就是暗影深淵動用直升機來轟炸的時候,聯軍戰士分散開來,朝著第二防線上撤離,利用第二防線上的工事掩體來掩護。
第二防線距離永夜堡並不遠,故而就算是聯軍戰士朝前衝鋒了,也可以迅速折回,避開直升機攜帶著的對地導彈的轟炸。
反正直升機上所攜帶的彈頭有限,一輪轟炸過後,這些直升機要麼返回去填充彈頭,要麼在高空動用速射機槍來橫掃。
隻不過這些直升機都飛得太高,就算是動用速射機槍橫掃,造成的威脅也有限。
轟隆!轟隆!
果然,一番轟炸過後,已經有直升機往回飛,是返回直升機營地中去填充彈頭了。
淩烽在一處防禦工事上盯著遠去的幾架武裝直升機,又看著那火力凶猛的堡壘炮塔,他眼中精芒一閃,隱約間已經有了對應之策。
永夜堡的核心區域已經是近在咫尺,不過在暗影深淵拚死一戰的決心下準備著的重重火力,想要突破這咫尺的距離也並非易事。
最大的威脅並非是來自於武裝直升機的高空打壓,暗影深淵目前僅存著的武裝直升機的數量還不足以能夠威脅得到聯軍戰士。
在淩烽看來,最大的威脅則是永夜堡上方的堡壘炮塔。這些堡壘炮塔上裝置著的速射機槍的火力非同一般,一挺挺速射機槍在瘋狂掃射之下,所形成的那恐怖無邊的火力網足以讓人望而生畏。
一旦強行衝鋒過去,必然會造成大量的傷亡情況。
所以,如何破解永夜堡上方的堡壘炮塔,這是擺在麵前的問題,也是決定了這一戰勝負的關鍵所在。
淩烽看著半空中那些返回補給點的武裝直升機飛行的路線,大體判斷出這些武裝直升機的補給點應該是在永夜堡的後方位置。
如果能夠奪取下一架以上的武裝直升機的話,場中的戰局勢必能夠得到扭轉吧?
但要奪取下一架武裝直升機,必須要悄無聲息地潛行到這些武裝直升機的補給點,如何越過前麵的那座恢弘高大的城堡,這是一個問題。
淩烽將目光看向了永夜堡的側麵,雖說這側麵是依靠山崖而建,但從山崖的邊緣上繞過去,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淩烽立即將淩戰與血影召集了過來,跟他們簡短地說明瞭自己的意圖。
“奪取下敵軍的武裝直升機後,利用武裝直升機的火力來打壓堡壘炮塔?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主意,但要奪取敵軍的武裝直升機,這隻怕是不容易。“淩戰沉吟著說道。
淩戰的擔心並非冇有道理。武裝直升機補給點必然設在永夜堡後方,而永夜堡正麵防線固若金湯,側麵又是陡峭山崖,想要悄無聲息地繞過去,幾乎等同於在刀尖上行走。
但淩烽的目光中卻冇有絲毫動搖,他望著遠處那幾架正在補給的直升機,沉聲道:“我知道不容易,但總要嘗試了才知道能不能成功。戰哥,由你來率領聯軍戰士朝前衝鋒,不用跟暗影深淵火拚,吸引住他們的火力,給我足夠的火力掩護。我從永夜堡的側麵繞過去,我想能夠成功的機率在六成以上。“
血影轉眸看向了淩烽,這位與淩烽生死與共多年的至交好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開口道:“淩兄,我陪你一起過去。“
“血影,這可不行。這會很危險。“淩烽下意識地說道。
血影冷冷地瞪了眼淩烽,說道:“你都可以去,為什麼我就不行?我知道很危險,難道你所能應付的危險我就不能嗎?再說了,你一人行動纔是真正的危險,必須有個人在旁跟你策應,這樣成功的機率會大大增加。“
“這——“
淩烽愣了愣,他也知道倘若有個人在旁策應著,那這次行動的成功機率會大大增加,可這次的行動太危險,他本能地確實是不希望血影跟他一起涉險。
血影與他的關係,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戰友之情。
當年淩烽初入北境戰場時,年紀尚輕,經驗尚淺。一次遭遇蠻族伏擊,是血影從亂軍之中將他背了出來,揹著他走了整整一夜的山路纔回到營地。那一次,血影肩頭中了兩箭,後背被砍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卻硬是一聲不吭地將淩烽安全帶回。
從那以後,淩烽便知道,血影是那種可以托付性命的人。
而此刻,血影同樣不肯讓淩烽一個人去冒險。
“好了,彆再猶豫了。就這麼決定了。再說了,我要做出的決定,你也管不了!“血影容不得淩烽有任何的猶豫,語氣堅定地說道。
淩烽深吸口氣,緩緩說道:“好,那就由血影與我一起行動。戰哥,你來負責率領聯軍戰士與敵軍周旋作戰,隻要有機會,就儘可能擊殺更多的敵軍戰士!“
淩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縷殺伐之意,他說道:“少主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血影,那我們就準備開始行動!“
淩烽說道。
血影走了過來,他那雙深邃如夜的眼睛盯著淩烽,沉聲道:“淩兄,你一定要回來,不可以丟下我一個人去麵對那些爛攤子。“
淩烽點了點頭,伸手在血影肩上重重一拍,說道:“我會的,你也要多加小心!“
淩戰眼中戰意熾盛而起,他沉聲大喝:“全體出動!狙擊手狙擊敵軍的堡壘炮塔,機槍手進行火力掃射掩護,突擊手隨我朝前衝鋒,戰!“
在淩戰的調動下,聯軍戰士們再度出擊,陣陣猛烈槍聲驟然間響徹而起,裹挾著狂風暴雨般的威勢橫掃向了前方永夜堡的核心區域。
噠噠噠噠噠!
永夜堡上堡壘炮塔的火力也在驟然間響徹而起,狂暴的火力交織在了一起,橫掃向了朝前衝鋒的聯軍戰士。
咻!咻!咻!
夜影、穆婉清、曼語等狙擊手開始紛紛開槍狙擊,狙殺向了堡壘炮塔上的火力點,儘可能地去遏製堡壘炮塔上的火力。
就在這一刻,淩烽與血影的身影一動,先是沿著左側防線方位行動,接著再迂迴折返衝向永夜堡側麵的位置。
淩烽與血影聯手行動,在那劇烈交鋒的戰火中,他們兩人的行動並未引起暗影深淵那邊的注意,他們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正朝前衝鋒的聯軍戰士身上。
淩烽與血影的速度都很快,血影本身就以速度見長,他身形瘦削而精悍,行動之時渾身上下透出一股子靈動的銳氣,步法極為輕靈,宛如一縷暗影要隨風而逝。
淩烽的速度卻也不慢,特彆是他自身的多重勁道爆發之後,在那充沛的力量支撐下,他瞬間所爆發而出的速度堪稱風馳電掣。
兩人一路穿行,遠離了聯軍戰士與暗影深淵交戰的中心點。淩烽回頭望了一眼,看到身後槍火連天,硝煙瀰漫,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那些正在拚死衝鋒的戰士,都是淩家軍的根基,是他父親淩萬軍一手帶出來的子弟兵。
淩萬軍曾說過:“烽兒,帶兵打仗,最要緊的是要讓士兵們願意為你賣命。而要讓士兵們願意為你賣命,你就得先為他們賣命。將士同心,方能無往不利。“
淩烽一直記著這句話。
此刻,他不隻是在為自己突擊,也是在為那些正在正麵戰場上浴血奮戰的將士們打開一條生路。
他們的身形一折,朝著永夜堡的側麵方位迅速潛行了過去。
此時日頭已經漸漸西下,落日的餘暉通紅如血,遠處的天空看著就像是血染而成,前方那座通體漆黑的城堡在血色餘暉的映照下折射出了一抹異樣的光芒,顯得極為邪魅,又充斥著黑暗深沉般的氣息,彷彿那裡就是一個地獄。
就算前方是一個地獄也好,淩烽與血影也要去闖一闖。
嗖!嗖!
淩烽與血影急速奔行的速度掠起了一道道殘影,在如此急速的速度突進之下,很快他們便是靠近了永夜堡的側麵,也臨近了那陡峭的山崖。
來到了永夜堡下方後,淩烽與血影都能感覺得到自身的渺小,這座城堡的確是太高大恢弘了。
一塊塊石料堆砌而起,這些石料也不知道暗影深淵是從哪裡運送過來的,表麵泛著黑色,並且極為光滑,幾乎冇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旁側則是那陡峭的山崖,山崖之下是暗流洶湧的海麵,一旦失足跌落,毫無生還的可能!
血影蹲下身,伸手觸摸了一下城堡側麵的石壁,指尖劃過那光滑如鏡的黑色石麵,眉頭頓時緊皺起來。
“淩兄,這石壁光滑得過分。尋常的攀爬工具根本無處著力。就算是特製的攀岩爪,在這種石麵上也很難抓牢。“血影低聲道。
淩烽繞著城堡側麵的山崖邊緣走了一段距離,仔細觀察著地勢。山崖的邊緣參差不齊,有些地方凸出的岩石勉強可以落腳,但稍有不慎便會墜落。
他抬頭看向上方,目光銳利地掃過城堡側麵的每一處細節。
片刻後,淩烽眼中忽然一亮。
“血影,你看那裡。“淩烽伸手指向城堡側麵大約七八丈高的地方,“那裡有一排凸出的石棱,雖然很窄,但應該可以借力。那些石棱是當年建造城堡時用來架設腳手架的孔洞殘留,後來雖然用石料封住了大半,但仍有部分凸出。“
血影順著淩烽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排隱約凸起的石棱,若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
“從那裡往上,每隔一段距離都有類似的凸出點。隻要把握好節奏,完全可以從這裡攀上去。“淩烽繼續說道。
血影沉吟了一下,道:“可行。不過這段石壁中間有一段大約三丈的距離冇有任何借力點,必須一氣嗬成地躍上去。一旦中途失手……“
血影冇有把後半句說完,但兩人都明白後果。
淩烽深吸一口氣,說道:“我來打頭陣。你在我下麵策應,如果我上去了,你再跟上。“
“好。“血影冇有推辭,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兩人各自檢查了身上的裝備,將不必要的負重卸下,隻留了必要的武器和攀爬工具。
淩烽將血煞長刀反握在手中,刀尖朝下,可以作為臨時的輔助支撐。他深吸一口氣,雙腿猛然發力,身形拔地而起,如同一隻矯健的獵豹撲上了石壁。
第一段石棱距離地麵大約一丈半,淩烽的手指精準地扣住了那道狹窄的石棱,整個身體懸在半空中。他手腕一翻,身體借力向上翻起,腳下踩住了另一處凸起的石麵。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血影在下方緊盯著淩烽的動作,隨時準備接應。他看到淩烽如同一隻壁虎般貼著石壁向上攀升,每一次借力都極為精準,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淩家少主的身手,果然名不虛傳。
淩烽很快便攀到了那處冇有借力點的三丈石壁下方。他停住身形,雙腳踩在兩處凸起的石麵上,身體緊貼著光滑的石壁,微微調整著呼吸。
這三丈石壁,完全光滑,冇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唯一的辦法就是憑藉瞬間爆發出來的力量直接躍上去,扣住上方的那排石棱。
淩烽目光如炬,計算著距離和角度。他默數了三息,猛然間身形一縱,雙腿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朝著上方射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下方的海濤拍擊山崖的聲音隱約可聞。
淩烽的身形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上升到了最高點的那一刻,他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張開,精準地扣住了最上方的那道石棱。
但石棱太窄,扣住的瞬間他感到手指傳來一陣刺痛,幾乎要滑脫。
千鈞一髮之際,淩烽左手血煞長刀的刀尖狠狠紮入了石壁上一道細微的縫隙中,刀身彎曲到了一個誇張的弧度,卻硬生生地止住了他下墜的趨勢。
淩烽借力一蕩,整個人翻了上去,雙腳穩穩地踏在了一處較為寬闊的石台上。
他大口喘息了幾聲,低頭看向下方。
血影見他成功登上了那段石壁,毫不猶豫地也開始攀爬。血影的身法同樣極為迅捷,幾個起落便來到了那處三丈石壁下方。
他學著淩烽的方式,猛然發力縱身一躍,身形拔高數丈。但他躍起的高度比淩烽稍低了些許,右手扣住那處石棱時明顯更為吃力。
淩烽立刻伏下身,伸出一隻手,沉聲道:“抓住!“
血影冇有猶豫,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握住了淩烽的手腕。淩烽奮力一拉,將血影帶上了石台。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
“好險。“血影低聲道。
淩烽笑了笑,道:“繼續。“
兩人沿著城堡側麵的凸出石棱和凹陷縫隙一路向上攀登,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終於抵達了城堡側麵一處隱蔽的平台。這個平台位於城堡側麵三分之一高度的地方,剛好被一處凸出的牆體遮擋,不易被下方巡邏的暗影深淵戰士發現。
淩烽伏在平台上,朝著城堡後方望去。
果然,在永夜堡的後方,有一片較為平坦的場地,那裡停放著幾架武裝直升機,周圍有數名地勤人員在忙碌著填充danyao和燃油。
“就是那裡了。“淩烽低聲道。
血影順著淩烽的目光看去,點了點頭,道:“一共停了四架,還有兩架正在補給。另外兩架似乎正在進行檢修。補給點周圍大約有十幾名守衛,不算太多。但如果我們動手,驚動了他們,他們立刻就能拉響警報。“
淩烽觀察了一會兒,道:“等。等他們最忙亂的時候再動手。補給的時候,噪音很大,我們完全可以在噪音的掩護下解決掉那些守衛。“
“好。那就等。“
兩人潛伏在平台之上,耐心等待。
風吹過山崖,帶著海水的鹹腥味。淩烽的目光始終鎖定著下方的直升機補給點,冇有片刻偏離。
等待的時間裡,淩烽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許多畫麵。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淩萬軍教他練刀。
那時候淩烽不過七八歲,身形瘦小,連一柄正常的戰刀都舉不穩。淩萬軍特意請鐵匠打造了一柄輕巧的短刀給他練習。
每天天不亮,淩烽便被叫起來,在淩家後院那棵老槐樹下練刀。一個動作要重複上百遍、上千遍,直到淩萬軍點頭為止。
有一次淩烽實在練累了,將短刀往地上一扔,賭氣道:“爹,我不練了!練刀有什麼用?我又不跟人打架!“
淩萬軍當時冇有說話,隻是默默撿起地上的短刀,然後蹲下身,平視著淩烽的眼睛。
“烽兒,“淩萬軍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記住,淩家的男兒,可以不練刀,但不能冇有保護自己和家人的能力。你可以不打架,但當有人欺負到咱家頭上時,你得有還手的力量。“
“爹當年,就是因為冇有足夠的力量,纔沒保護好你娘。“
淩萬軍說最後一句話時,聲音微微顫抖了一下。
那一刻,淩烽雖然年紀小,卻感受到了父親話語中那份沉重的悔恨與痛楚。從那天起,他再冇有說過一句不練刀的話。
後來,他從短刀練到長刀,從單刀練到雙刀,從刀法練到槍法、拳法、兵法。淩萬軍將自己的畢生所學傾囊相授,淩烽也以驚人的天賦和毅力一一吸收。
淩家祖上傳下來的“血煞九式“,淩烽在十八歲那年便已全部練成。淩萬軍看著他在校場上揮刀如風的身影,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恍惚。
“像你娘。“淩萬軍當時隻說了這三個字。
淩烽知道父親說的是自己的眉眼神情。他的容貌承自母親沈清荷,尤其是那雙明亮的眼睛,與畫像上的沈清荷幾乎一模一樣。
這些年,淩烽越來越明白父親為何每次看著他時眼中總帶著複雜的光芒。因為父親在他身上看到了亡妻的影子,那是一種既幸福又痛苦的感受。
而淩烽也漸漸明白,他要做的,不僅僅是完成父親的複仇之願,更是要活出母親用生命換來的那份意義。
“淩兄,動了。“血影的低語將淩烽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淩烽猛然回神,目光重新聚焦到下方的補給點上。隻見兩架武裝直升機的補給已經接近尾聲,地勤人員正在撤除油管和danyao架。而另外兩架直升機旁的檢修人員也似乎完成了工作,正在收拾工具。
十幾名守衛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直升機上,有幾名守衛甚至背對著淩烽他們的方向,正在吸菸聊天。
“時機到了。“淩烽沉聲道,“我從左側下去,解決左邊的那幾名守衛。你從右側下去,解決右邊那幾名。中間的留給最後的衝刺。記住,儘可能不用槍,用刀。“
血影點了點頭,低聲道:“明白。“
兩人身形同時從平台上悄無聲息地滑下,沿著城堡側麵的一些凸出結構迅速下降。
淩烽落地的那一刻,腳下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他背靠著城堡側麵的牆體,一個閃身便繞到了一名守衛身後。
那名守衛正背對著他,仰頭看著一架直升機,渾然不知死神已經降臨。
淩烽左手捂住那名守衛的口鼻,右手的血煞長刀在脖頸處一抹,一道極細的血線出現,那名守衛的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被淩烽輕輕放在地上。
緊接著是第二名、第三名。
血影那邊同樣乾淨利落,他的兩柄短刃如同毒蛇吐信,無聲無息地收割著性命。
短短數十息的時間,補給點外圍的十幾名守衛已經被解決了大半。
但就在血影解決第五名守衛時,對方臨死前踢翻了一隻金屬油桶,發出“咣噹“一聲脆響。
這聲響在安靜的補給點上格外刺耳。
剩下的幾名守衛立刻反應了過來,其中一人猛地轉過身,看到了正在逼近的淩烽,張嘴便要大喊。
淩烽身形一閃,快到了極致,手中的血煞長刀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淩空擲出,刀尖精準地冇入了那名守衛的喉嚨。
那名守衛捂著脖子,發出“嗬嗬“的悶響,卻終究冇能喊出聲來,倒地身亡。
但這一下,已經驚動了直升機旁邊的地勤人員。一名地勤人員驚慌失措地丟下了手中的工具,轉身便朝著營地深處的警報裝置跑去。
“攔住他!“淩烽暴喝一聲,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血影比他更快,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殘影,兩柄短刃交疊而出,一道寒光掠過了那名地勤人員的後頸。
那名地勤人員奔出了兩步,身體猛地僵住,隨即向前撲倒在地,再也不動了。
整個補給點恢複了寂靜。
淩烽快步上前,撿回自己的血煞長刀,刀身上的血跡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刺目。他掃了一眼場中的情況,十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
“快!時間不多!暗影深淵的人很快就會察覺這邊的異常。“淩烽說著,快步走向最近的一架武裝直升機。
血影緊隨其後,兩人迅速登上了直升機。
淩烽坐在駕駛位上,飛快地掃了一眼操控麵板。他在淩家軍中接受過各種載具的駕駛訓練,武裝直升機雖然不是最擅長的,但也足以操控。
“你會開?“血影有些意外。
淩烽手上動作不停,一邊檢查儀錶盤一邊道:“父親當年專門讓我練過。他說,淩家少主可以不會騎馬,但不能不會開飛機。時代變了,打仗的方式也變了。“
血影聞言,難得地笑了一下,道:“淩伯父果然深謀遠慮。“
發動機轟鳴聲響起,旋翼開始緩緩轉動。
補給點這邊的動靜,終於引起了永夜堡上方哨兵的注意。一名哨兵探出頭來,看到補給點上的直升機正在啟動,而地麵上一片狼藉,立刻拉響了警報。
淒厲的警報聲劃破了夜空。
“坐穩了!“
淩烽猛地拉起了操縱桿,武裝直升機在轟鳴聲中拔地而起。與此同時,永夜堡方向已經有數挺速射機槍調轉槍口,朝著直升機掃射而來。
噠噠噠噠噠!
子彈打在機身上,迸濺出一串串火花。
淩烽猛地一推操縱桿,直升機側身翻轉,規避開了最密集的火力。同時他按下武器發射按鈕,機載的火神炮噴吐出長長的火舌,朝著永夜堡上方的那幾座堡壘炮塔橫掃過去。
轟!轟!轟!
火神炮的威力非同小可,密集的彈雨打在堡壘炮塔上,將炮塔上方的金屬外殼打得千瘡百孔。其中一座炮塔的火力點在連續承受了數十發***的打擊後,轟然baozha,火光沖天而起。
“打中了!“血影在副駕駛位上喊道。
淩烽眼中精光一閃,操縱直升機轉向,朝著正前方的戰場飛去。地麵上,正在與暗影深淵交戰的聯軍戰士看到了那架武裝直升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是少主!少主奪下了敵軍的直升機!“
“兄弟們,衝啊!火力掩護少主!“
淩戰敏銳地捕捉到了戰機,大喝一聲:“全體衝鋒!目標永夜堡正門!殺——!“
聯軍戰士士氣大振,原本被堡壘炮塔壓製的頹勢一掃而空。數百名戰士在淩戰的率領下如潮水般向前湧去,手中的武器瘋狂開火,將暗影深淵的防守火力壓製了下去。
半空中,淩烽駕駛著武裝直升機開始第二輪掃射。火神炮的彈鏈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明亮的彈道,精準地覆蓋了永夜堡正門上方剩餘的兩座堡壘炮塔。
轟隆!轟隆!
又有兩座炮塔在猛烈的火力打擊下相繼baozha,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
地獄火在永夜堡內看著這一幕,目眥欲裂。
“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們的直升機被敵軍奪去了!補給點的守衛是乾什麼吃的!“地獄火暴怒地吼著,一拳砸在了麵前的沙盤上。
冇有人能回答他。
此刻的地獄火,心中湧起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他眼睜睜看著己方的堡壘炮塔被逐一摧毀,看著聯軍的戰士潮水般湧向永夜堡正門,卻已經拿不出任何有效的應對之策。
他隻剩下最後一個念頭,守住暗主閉關的行宮,守住那最後的希望。
地麵上,淩戰率領的聯軍戰士已經衝到了永夜堡正門下方。殘餘的暗影深淵戰士在沙包牆後麵瘋狂還擊,但已經被打得抬不起頭來。
淩戰一馬當先,手中戰刀劈開了前麵的鐵絲網,大吼道:“破門!“
數名突擊手扛著爆破裝置衝上前去,將炸藥貼在了永夜堡正門的門縫處。
“退後!引爆!“
轟!
一聲巨響,永夜堡那扇厚重的鐵門被炸得向內塌陷。
“衝進去!“
淩戰率先衝入了永夜堡內部,聯軍戰士緊隨其後,魚貫而入。
半空中,淩烽看到聯軍戰士已經突破了正門,心頭一鬆。他壓低直升機,在永夜堡上空盤旋了一圈,確認冇有其他的威脅之後,才緩緩降落在了永夜堡前方的一片空地上。
跳下直升機的那一刻,淩烽的腳步甚至有些不穩。剛纔那番空中搏殺,耗費了他大量的精力和體力。
血影跟在他身邊,兩人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疲憊,但更多的則是堅定。
“走吧,“淩烽深吸一口氣,提起血煞長刀,“暗主還在裡麵等著我們。“
血影點了點頭,兩人並肩朝著永夜堡正門走去。
正門內部,聯軍戰士正在與暗影深淵的殘餘兵力激戰。暗影深淵的戰士雖然已經潰不成軍,但在退無可退的情況下反而爆發出了最後的瘋狂,拚死抵抗。
淩戰渾身浴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血還是敵人的血,但他的戰意卻如同烈火般熾盛。他手中戰刀左劈右砍,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
“少主!“淩戰看到淩烽走了進來,大聲道,“暗主閉關的行宮就在前麵,我們已經把周圍清空了!“
淩烽點了點頭,朗聲道:“所有戰士注意,暗主閉關的行宮內可能有重兵把守,不要輕舉妄動。等我命令。“
他說完,邁步朝著前方那座圓形的黑色建築走去。
那是暗主閉關的行宮,通體漆黑,表麵刻滿了詭異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夜風中微微發光,透出一股說不出的陰冷之意。
淩烽在行宮門前站定,目光如刀。
身後,血影、淩戰、曼語、夜影等人紛紛彙聚而來,站在他的身後。
淩烽深吸一口氣,手中的血煞長刀緩緩舉起。
淩家三代人的血仇,二十五年的等待,無數袍澤的犧牲,此刻全都彙聚在了這一刀之上。
母親沈清荷的畫像在淩烽腦海中浮現,那張溫婉美麗的麵容彷彿在對他微笑。
父親淩萬軍站在祠堂中那孤獨的背影,那雙滿是皺紋卻依然堅毅的眼睛,那些深夜裡獨自對著畫像沉默的時刻,全都如潮水般湧來。
“爹,“淩烽低低地說了一句,“兒子今日,便替孃親討回這份血債。“
他手中血煞長刀猛然劈出,刀光如匹練,撕裂了夜色,狠狠地斬在了行宮的黑色石門之上。
轟隆!
石門應聲碎裂,亂石飛濺。
淩烽一步踏入行宮深處,身影冇入那濃鬱的黑暗之中。
身後,所有聯軍戰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知道,這一去,要麼是少主提著暗主首級凱旋歸來,要麼便是……
冇有人敢往下想。
血影緊隨其後跟了進去,淩戰握緊了戰刀,守在行宮門口,準備隨時接應。
行宮內部的甬道幽深狹長,兩側牆壁上懸掛著一盞盞幽綠色的燈火,將甬道映照得陰森詭異。那些綠色火苗跳動著,映在淩烽的臉上,明滅不定。
淩烽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踩得極穩,手中血煞長刀泛著暗紅色的血光,與四周的幽綠燈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甬道儘頭,是一間寬闊的暗室。
暗室四壁皆為黑曜石鑄成,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流淌著暗色的光芒,彷彿某種活物在石壁之內蠕動。
暗室正中,一道身影盤膝而坐。
那人身披一件寬大的黑色長袍,麵容隱冇在暗影之中,隻露出一雙緊閉的眼睛。他的周身縈繞著一層濃鬱的黑色霧氣,那些霧氣如同活物一般在他體表蠕動翻湧,隱隱有低沉的嗡鳴聲傳出。
暗主。
淩烽一眼便認出了那道身影。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刀柄,緩步上前。
“暗主,你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