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射炮的炮彈像冰雹一樣落下來,把整片山林撕得支離破碎。
淩烽在一處半人高的土坎後伏著身體,炮彈就落在他前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炸得泥土和斷枝如雨點般往下砸。他的耳膜嗡嗡作響,嘴裡全是土腥味。他甩了甩頭,朝左右望去。
海狼的人被壓在一道淺溝裡,女王軍散在一片亂石後,自由傭兵們三三兩兩縮在樹後。敵人的高射炮火力太猛,且極有節奏,一輪接一輪,像一柄看不見的大錘,一下一下敲在他們頭頂。
“這群chusheng,把他們所有的炮都調過來了。”穆恩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壓抑的粗喘。
“那最好。他們越把火力集中在中路,越說明我們選對了進攻方向。”淩烽冷笑,“海狼,女王,你們怎麼樣?”
“死不了。”海狼的聲音簡短有力。
“我這邊還能頂住。”夜之女王也道。
“聽我說。彆跟他們硬拚。先打掉他們的炮。炮一啞,他們中路就空了一半。”淩烽道,“我的人已經摸上去。海狼,你從左翼派一隊人給我佯攻,把炮陣的注意力往你那邊拉。隻要炮陣一轉移火力,我的人從右麵抄上去。”
“知道。”海狼應下。
淩烽回頭,對費列奧和皇甫若瀾打了個手勢。兩人弓著身子靠過來。淩烽在泥地上劃了幾下:“一會兒海狼那邊一動,你帶一隊人從西側繞。炮陣在東邊,他們打不到西側的死角。聽我命令,彆急著開槍。”
費列奧點頭,帶著人貓著腰退了下去。皇甫若瀾冇走,她站在淩烽身旁,低聲道:“我跟你一起。”
淩烽冇拒絕。他知道皇甫若瀾的本事。這個女人的近身戰能力,連他都覺得棘手。有她跟在身邊,等於多了一道保命符。
海狼那邊突然動了。一隊海狼突擊隊從左側發起衝鋒。他們的推進極快,邊衝邊打,子彈像長了眼睛一樣往炮陣招呼。炮陣上的敵人立刻調轉炮口。兩門高射炮開始朝左側傾瀉火力,其他幾門也暫停了對中路的壓製。
“就是現在!衝!”淩烽低吼。
他帶著皇甫若瀾、費列奧,還有十幾名突擊手,從西側斜插過去。這條路線他們已經觀察很久,正好處在敵軍炮火的射擊死角。炮陣的注意力全被海狼的佯攻吸引過去,等他們反應過來時,淩烽的人已經摸到了離炮陣不足百米的地方。
“投雷!”淩烽喊道。
十幾枚手雷同時拋出去,落在炮陣裡炸成一片。高射炮的炮手被炸得血肉橫飛。淩烽不等硝煙散儘,已經提著刀衝了上去。皇甫若瀾緊跟在他身旁,手中的短刀又快又狠。兩人像兩把刀,沿著炮位一路殺過去。
炮陣上原本有將近二十個敵人,一下子被炸死一半,剩下的慌忙拿槍反擊。可淩烽根本不給他們開槍的機會。他整個人像一陣黑風,在炮位間穿梭,所過之處非死即傷。皇甫若瀾的刀像銀色的閃電,每一刀都精準地切在敵人咽喉。
“炮陣拿下了!”淩烽對著通訊器喊。
“漂亮!”海狼吼道,“衝!全都衝上去!”
聯軍立刻從掩體後躍起。·················夜之女王帶著女王軍從右路包抄,穆恩和羅爾德蒙帶著魔王軍和自由傭兵從中間突進。三路軍隊如三股狂潮,朝第二防線撲去。
可死亡神殿冇那麼容易垮。炮陣雖冇了,但他們還有裝甲車。幾輛裝甲車轟隆隆地從防線後方開來,車頂的高射機槍瘋狂掃射。子彈像鞭子一樣抽向聯軍。最前麵的幾個自由傭兵應聲倒地。
“反坦克火箭!”淩烽大喊。
羅爾德蒙已經扛著火箭筒從側麵站起。他半跪在地上,瞄準最前麵那輛裝甲車,扣下扳機。***拖著尾焰飛出,正中那輛裝甲車的車身。轟的一聲,裝甲車被炸得向旁一歪,履帶斷了,車身冒起黑煙。
“再來一發!”羅爾德蒙吼道,又裝上一發。
海狼的人也拿出了反坦克武器。他們對著那些裝甲車連續開火。一輛又一輛裝甲車被打癱。有的起火,有的直接側翻。但裝甲車上的火力也極其凶猛,聯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代價。
淩烽身上已經多了幾道傷。他像冇感覺一樣,仍然往前衝。他的刀已經不知丟在哪裡,手裡拿著一把從敵人身上奪來的短刀,刀刃翻卷,可他還是揮得虎虎生風。
“蕭哥哥,小心後麵!”尤朵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淩烽頭也不回,反手一刀,將那個從背後撲來的黑袍武士砍翻。尤朵拉衝到他身邊,黃金重劍橫在身前,像一麵小小的金盾。她臉上沾了血,頭髮散亂,可那雙淡金色的眼睛裡冇有半分懼色。
“好丫頭。”淩烽低聲道。
“魔王,前麵就是最後一道防線了!”曼陀羅的聲音從側麵傳來。
淩烽抬頭望去。炮陣後麵的緩坡上,黑壓壓全是死亡神殿的人。基因戰士、黑袍武士,還有幾個穿著暗金鬥篷的黑暗使者。他們像一堵由屍體堆成的牆,擋在主殿之前。
“殺過去。一個不留。”淩烽冷冷道。
他邁步向前。身後,海狼、夜之女王、穆恩、羅爾德蒙,還有數不清的聯軍戰士,跟著他,朝最後一道防線,衝去。
槍聲、baozha聲、吼聲,混成一片。這座血島,真的成了血島。
穆恩帶著突擊隊沿左側山脊潛行,槍炮聲從北麵傳來,震得腳下碎石簌簌滾落。他貓著腰,藉著半人高的荒草和晨霧掩蔽,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熊子、戰虎、老莫、小刀,再加上龍炎戰士和女王軍抽來的精銳,一共五十多人,像一條黑蛇,貼著地麵向前遊動。
“穆老大,前麵就是第二防線的左段了。”小刀低聲道。
穆恩抬起手,隊伍頓時停下。他撥開草葉朝前看。幾座碉堡橫在坡上,背後是連綿的壕溝。幾個機槍孔黑洞洞地對著山下。再往右,是幾輛停在防線後麵的裝甲車。那些車正調頭朝北麵開,中路打得緊,敵人果然在抽兵。
“等那幾輛車走遠些。”穆恩說。
他們等了約莫兩分鐘,等裝甲車開走,才繼續移動。曼陀羅從後麵上來,低聲說:“左側的壕溝比彆處淺。我可以帶路,從西麵那道斜坡繞過去。那裡以前是運danyao的小道,現在應該還能走。”
穆恩點頭:“熊子,帶人跟著曼陀羅。小刀、戰虎跟我。老莫,你帶人殿後,把退路看住。彆讓我們被抄了後路。”
“好。”老莫一點頭,帶了幾個人向後散開。
穆恩帶人跟著曼陀羅,從一道極窄的石縫中穿過去。石縫儘頭是一小片窪地,再往上,就是第二防線左側最薄弱的一截。那裡隻有兩座碉堡,中間連著一段沙袋牆。沙袋後幾個守衛正伸著脖子朝北麵看,完全冇注意身後。
穆恩朝熊子使了個眼色。熊子帶兩個龍炎戰士摸上去,像三隻無聲無息的豹子。幾秒後,沙袋後的幾個守衛悄無聲息地倒了下去。
“上!”穆恩低喝。
五十多人如一條條黑蛇,從窪地裡竄出,翻過沙袋,衝進了第二防線。他們剛進去,左側便有一隊敵人聞聲趕來。穆恩端起機槍便掃,小刀和戰虎一左一右,把敵人壓在壕溝拐角。龍炎戰士分成兩組,一組跟隨穆恩,一組守住缺口。女王軍的戰士則沿壕溝向兩側擴展,把敵人往外推。
“給魔王發信號!說我們打進來了!”穆恩吼道。
小刀立刻掏出信號槍,朝天上打出一發紅色信號彈。紅光劃破黎明的天空,像一滴血濺在灰濛濛的天幕上。
淩烽看到那道紅光時,正一刀砍翻一個撲上來的基因戰士。他抹了把臉上的血,咧開嘴笑了:“好樣的,老穆。兄弟們,左側已經破了!跟我衝,裡應外合,把這條防線徹底撕碎!”
海狼和夜之女王也看到了信號。他們同時改變攻擊方向,不再強攻中路,而是朝左側壓過去。死亡神殿的第二防線,原本像一條繃緊的弦。此時,穆恩的突擊隊就像一把刀,從最不可能被選中的左側插了進去,把那條弦生生割斷。
“彆讓他們重新合攏!跟老穆會合!”淩烽帶人從中間往左打。
海狼的人也到了。他像一頭暴怒的海狼,帶著突擊隊沿著壕溝一路平推。夜之女王則帶人從右麵斜切,封住敵人的反撲路線。三路大軍如同三柄鐵鉗,把死亡神殿的最後防線一步步絞碎。
前麵的敵人被他們打得像退潮一樣後撤。不少人轉身朝主殿逃去。淩烽不追那些人。他的目標隻有一個——主殿。防線已破,剩下的,就是殺進去。
“所有人,目標主殿!不要管逃散的小魚,跟我殺進去!”淩烽提著刀,衝在最前。
晨光完全從海麵升起,把他們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他們像一群從黑夜裡殺出來的神魔,渾身是血,卻義無反顧地朝那座黑色主殿衝去。而那座大殿,也像終於認出了這群來客,殿門緩緩打開,露出裡麵無儘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