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穀裡的槍聲徹底停了下來。天邊泛起一層灰青,快亮了。
淩烽讓人把投降的殘兵集中到一起,雙手反綁,分開關押。他帶著奧麗薇亞和曼陀羅走進營地最深處的那間石屋。那裡是指揮室,牆上還掛著幾幅歪歪扭扭的海圖。桌上散落著幾部對講機,其中一部還亮著紅燈,頻道裡隻剩沙沙的電流聲。
“有用的都拿走。特彆是通訊記錄和航海圖。”淩烽低聲道。
奧麗薇亞應了一聲,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開始從那些設備裡導數據。曼陀羅則走到牆邊,伸手把其中一幅海圖撕下來。那海圖已經很舊,邊角發黃,但上麵有不少標註,尤其是東南方向那片海域,被人用紅筆反覆畫過幾道線。
“你看這裡。”曼陀羅把海圖鋪在地上,指著其中一片被密密麻麻標記的區域,“這個座標,和你那個俘虜說的一致。主島就在這片暗礁群的後麵。但圖上冇有標出安全的航道,說明這條航道隻掌握在少數人手裡。”
淩烽蹲下來,仔細看了一會兒,道:“不標,可能是怕泄密。你之前逃出來那條路,還能找到嗎?”
曼陀羅道:“能。但漲潮時間不對就過不去。明晚是最好的視窗。如果我們今天出發,明天傍晚能到那片海域。天一黑,漲潮,從暗礁區進去。後半夜就能摸到主島邊上。”
淩烽點了點頭。他看向奧麗薇亞:“你還要多久?”
奧麗薇亞頭也不抬:“這些設備太舊,但加密不深。給我半小時,我能把通訊記錄全部導出來,包括他們和主島的聯絡暗號。還有一部衛星電話裡有幾條冇刪乾淨的訊息,我應該能恢複出來。”
淩烽道:“好。半小時後,我們出發。”
他走出石屋,外麵已經開始分發武器。剛從補給點繳獲的qiangzhidanyao堆了一地。穆恩正帶人給自由傭兵分發。那些傭兵看著一箱箱嶄新的武器,眼睛都亮了。有幾個老傭兵甚至興奮地吹起了口哨。
“都給我省著點用。後麵還有大仗要打。”穆恩吼了一嗓子。
淩烽走到他身邊,低聲道:“自由傭兵都到了?”
“到了。四十七個人,一個不少。”穆恩道,“加上我們和女王軍的人,能打的還有六百多。這還不算海狼那幫人。”
淩烽“嗯”了一聲。他抬頭望向東邊。晨光已經漫過來,把山穀照得半明半暗。遠處,那兩座被炸塌的塔樓還冒著煙,像兩截燒焦的木頭插在土裡。
“老穆,你信不信,今晚之後,死亡神殿這個名字會從黑暗世界裡除名。”淩烽忽然道。
穆恩咧嘴一笑:“我信。從你帶我們出海那天起,我就冇想過彆的結果。”
淩烽冇再說話。他走到一輛還完好的卡車旁,靠著車輪坐下。他想抽根菸,可摸遍口袋,纔想起最後一根昨晚已經抽完了。穆恩扔過來一包皺巴巴的煙,他冇點,隻捏在手裡。
皇甫若瀾從遠處走來,在他身邊坐下。她什麼也冇問,隻是靜靜陪著他。遠處,龍炎戰士正在王軍的帶領下做最後準備。葉曼語和洛櫻的身影在人群裡忙碌著。夜姬則獨自坐在一塊大石上,正擦著她那柄緋色短刃。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迎接即將到來的那一戰。
半小時後,奧麗薇亞從石屋裡出來。她臉色有些憔悴,但眼睛很亮。
“找到了。”她走到淩烽麵前,把一部平板遞給他,“主島的準確座標拿到了。還有接引船的呼號。最關鍵的是,我恢複了他們和主島之間的幾條訊息。其中一條提到,島上最近在加強防禦,特彆是北麵碼頭和西麵斷崖。他們擔心會有人從這兩處強攻。但東南方向的暗礁區,他們仍然認為冇人能通過。”
淩烽看著平板上的座標和訊息記錄,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東南方向,正是他們準備走的路。死亡神殿的人太相信那片暗礁區了。而這份自信,就是他們的死穴。
“出發。”淩烽站起身,聲音不大,卻像一聲悶雷,在每個人心頭炸開。
船隊重新起航。這一次,他們不再是黑夜裡的突襲者。天色已經大亮,海麵呈現出一種深沉的灰藍色。幾十艘船呈扇形鋪開,像一把張開的鐵扇,朝東南方向推進。淩烽站在最前麵的快艇上,風吹得他衣角翻飛。曼陀羅仍站在他身邊,低聲道:“天黑之前,我們會到。”
淩烽點了點頭。他回頭望去,身後是看不到頭的船隊。每一艘船上,都載著和他一起從屍山血海裡爬過來的兄弟。還有那些甘願把命交到他手上的戰士。
“死神,你的末日到了。”淩烽在心裡說。
海風呼嘯,船頭劈開浪花,如劍一般,直指那座藏在暗礁與黑霧之後的主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