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天後,淩烽的船隊抵達加勒比海西南海域。
這裡已經遠離了正常航線。海麵上看不到任何商船和漁船,連海鳥都極少見。天色灰沉沉的,烏雲壓得極低,海風裹著一股說不清的腥冷氣息,像風暴正在遠處醞釀。
淩烽站在船艙外,用望遠鏡朝前方望去。海霧裡,幾艘深灰色的中型運輸船安靜地停在那裡,正是穆恩帶來的魔王軍船隊。船與船之間已經用纜繩連接,形成了一片臨時的海上集結區。海狼的人不在這裡。他們的戰艦停在更北麵的公海上,彼此之間用加密頻道聯絡。
“準備會合。”淩烽對身後的亞摩斯道。
船隊緩緩減速,幾艘接駁小艇從對麵駛過來,將兩邊的船連在一起。淩烽剛登上穆恩的船,穆恩就大步迎了上來,身後跟著羅爾德蒙、熊子、戰虎和老莫。
“淩兄!”穆恩一拳頭砸在淩烽肩膀上,咧著嘴笑,“你再不來,兄弟們都要憋瘋了。”
淩烽拍了拍他的肩:“都到齊了?”
“到齊了。魔王軍一百多人,龍炎二十三個,加上臨時雇來的自由傭兵,一共四百七十人。再算上你那三百女王軍,咱們這支隊伍已經超過七百人。”穆恩道,“裝備也全在船上。danyao管夠,重武器齊整。曼陀羅那丫頭把快艇和橡皮艇都檢查了一遍,說隨時能下水。”
“人呢?曼陀羅呢?”淩烽問。
“在底艙。她這些天天天盯著海圖,覺都不怎麼睡。”穆恩道,“我讓人給她送過幾次飯,她吃得很少。那女人,真當自己是鐵打的了。”
淩烽點頭:“我去見見她。”
底艙裡燈光昏暗,空氣混濁。曼陀羅盤腿坐在地上,麵前鋪著一張加勒比海域的大幅海圖。她的頭髮有些散亂,臉色比在羅馬時更白了幾分,可那雙碧色眼睛仍然鋒利。淩烽進來時,她抬起頭,隻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我收到奧麗薇亞的情報了。她截獲了死亡神殿發往委內瑞拉物資點的資訊源。”淩烽蹲下來,低聲道,“她正在破譯。如果順利,她會找到那個物資點。到那時候,我們就兩條線並進。一邊圍島,一邊斷他們後路。”
曼陀羅“嗯”了一聲,道:“島上的補給線本來就不穩定。如果能端掉他們在委內瑞拉的物資點,島上的人撐不過一個月。但死神不會坐以待斃。他一定會提前走。”
“所以,我們得比他更快。”淩烽道,“暗礁區那條航線,你還有幾成把握?”
“七成。”曼陀羅說,“隻要漲潮時間冇錯,七成把握,足夠我們衝過去。”
淩烽道:“今晚我們就最後偵察一次。明天傍晚,船隊進入攻擊位置。後天淩晨三點,和海狼同時動手。”
曼陀羅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神很靜,靜得不像一個即將踏上戰場的人。
“上了島之後,我不會拖你後腿。”她說。
淩烽笑了一下:“你從來不是拖後腿的人。相反,這次能不能順利穿過暗礁區,全靠你。所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夜裡,你站在我旁邊。”
曼陀羅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
當天夜裡,奧麗薇亞再次發來通訊。她已經破譯了死亡神殿與委內瑞拉物資點之間的聯絡內容,確定了那個物資點的具體位置。它藏在一個叫“聖胡安”的漁港深處,表麵是漁貨批發市場,實際上地下是一個大型倉庫。死亡神殿的補給船,每半個月會從那裡拉走一批食品、藥品和武器。
“好極了。”淩烽低聲道,“奧麗薇亞,你把位置和守衛情況發給海狼的人。讓他派一支小隊,等我們攻島的同時,把那個地方端掉。”
“明白。”奧麗薇亞說。
“還有,你自己不要再去現場。讓夜姬陪著你,留在安全的地方。”淩烽叮囑道。
“知道。你那邊……小心。”奧麗薇亞的聲音難得地柔和了一分。
“放心。”淩烽應了一聲,掛斷通訊。
第二天黃昏,所有船隻完成最後一次燃料和danyao補給。幾十艘船分成三路,呈扇形朝死亡神殿所在孤島的方向推進。淩烽站在快艇駕駛位旁,身上已經換好作戰裝備。防彈背心、夜視儀、通訊器、danyao包,一樣不少。那柄“鎮邪”短刀彆在右腿外側,刀柄露在夜色裡,泛著冷鐵的光。
“淩兄,海狼剛剛發來訊息。他們已經進入攻擊位置。三點整,準時開火。”穆恩從通訊器裡傳來。
“收到。”淩烽道,“讓所有人做最後檢查。十一點,我們進暗礁區。”
夜越來越黑。海風從東南方向刮來,又濕又冷。快艇的引擎聲被壓得極低,像一片片貼著海麵滑行的葉子。淩烽拉下夜視儀,視野裡的一切都變成了暗綠色。他知道,再過幾個小時,這片海將不再是黑色的。它會映滿火光,映滿血光。
快艇穿過最後一段開闊海麵,暗礁區就在眼前。曼陀羅站在淩烽身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偏右五度,保持速度。”她低聲道。
淩烽親自掌舵。快艇沿著曼陀羅指示的方向,一頭紮進那片佈滿暗礁的海域。
前方,月光全無,風聲更緊。而更遠處,那座死亡神殿盤踞多年的孤島,正像一頭伏在海麵的巨獸,露出漆黑的輪廓。
淩烽的心越來越靜。他知道,午夜已至,而血戰,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