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刀鋒與劍盾相撞,火星四濺。
淩烽這一刀冇有繼續深入。他收刀後退了半步,眼中露出讚許之色。尤朵拉也放下黃金重劍,額頭已經沁出細密的汗珠,呼吸比剛纔急促了幾分,但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有兩簇淡金色的火苗在跳動。
“很好。”淩烽點頭道,“能擋住我這一刀,說明你的畫圓已經大成。接下來幾天,你再把直劈和橫切打磨一下。尤其是直劈之後的變招,太慢了。如果對手不跟你拚力氣,而是借力打力,你會吃虧。”
尤朵拉認真聽著,把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她走到淩烽麵前,低聲道:“淩哥哥,我剛纔冇有收力。你冇有生氣吧?”
淩烽笑著搖頭:“我生什麼氣?你能打出這種氣勢,我高興還來不及。尤朵拉,你記住,在戰場上,任何一次出手都該像剛纔那樣。敵人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你越猶豫,死得越快。”
尤朵拉重重點頭。
“走吧,該回去了。”淩烽把厚背長刀插回兵器架,拍了拍手上的灰。
尤朵拉把黃金重劍背好,跟在淩烽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朝城堡方向走去。夜風從海麵上吹來,帶著濕涼的潮氣。遠處,女王軍的訓練場上仍有零星的火光和口令聲,顯然還有人在加練。
“淩哥哥,你們是不是很快就要去打仗了?”尤朵拉忽然問。
淩烽腳步一頓,冇有回頭:“是。去打死亡神殿。”
“我也可以去嗎?”尤朵拉問。她語氣很輕,卻透著一股認真。
淩烽轉過身,看著她。月光下,尤朵拉的臉半明半暗,淡金色的長髮在風裡輕輕飄著。她的眼神很堅定,像在說一件已經想了很久的事。
“你不能去。”淩烽道。
“為什麼?”尤朵拉咬了咬唇,“我現在的實力,不會拖後腿。我可以在你身邊,幫你擋住後麵。”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淩烽說,“你是黃金聖女。你有你的責任。而且,你還冇有真正上過戰場。死亡神殿那些人不算人,他們是怪物。第一次就麵對那種東西,太危險了。”
尤朵拉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她的眼睛裡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拒絕後的倔強。
“蕭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尤朵拉低聲道。
淩烽歎了口氣。他走上前,揉了揉尤朵拉的頭髮:“我知道。可在我這裡,你永遠是那個需要我照顧的小女孩。等我回來。等這一仗結束,我帶你離開這裡。帶你去見你從冇見過的東西。江海市,我的家。那裡有我的父親,有我的兄弟姐妹。你該看看他們。”
尤朵拉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嗎?”
“真的。”淩烽道。
尤朵拉冇再提上戰場的事。她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笑容。那笑容在月光下乾淨得不帶一點雜質,像這片海域上空最亮的星子。
回到城堡後,兩人各自回了房間。淩烽洗漱完畢,躺在床上。他睡不著。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即將到來的戰鬥。快艇穿越暗礁區、紅樹林沼澤、那堵石牆、基因戰士、黑袍武士,還有死神。
他知道,今晚可能是他最後一個安穩覺了。
第二天,淩烽把女王軍的第一批戰士全部拉到訓練場,進行最後的協同作戰演練。這一次,紅藍兩隊不再對陣,而是作為同一支部隊,演練從灘頭登陸到縱深突擊的全過程。淩烽讓他們反覆練了三遍,直到每一次穿插、每一聲火力交替都達到他的要求。
訓練結束後,淩烽把安東尼奧叫到一旁:“我要從你們這批人裡挑三百人出來,跟我去圍剿死亡神殿。這三百人,必須是最好的。你幫我擬一份名單。今晚之前給我。”
安東尼奧一聽,臉上立刻湧起一股戰意:“蕭教官,請讓我也去。”
“你是女王軍統領。你要留下。”淩烽道。
安東尼奧張了張嘴,最終冇再爭取。他知道淩烽這樣安排一定有道理。他立正敬禮:“我這就去擬名單。”
當天傍晚,淩烽擬定的三百人名單確定下來。加上魔王軍、龍炎戰士和自由傭兵,他手上能動用的力量超過了八百人。海狼方麵還有將近兩百人的突擊隊。兩邊加起來,兵力已經接近死亡神殿的有生力量。
夜裡,淩烽在海圖前站了很久。奧麗薇亞已經發來訊息,海狼那邊一切就緒。所有艦船已進入攻擊位置。隻等淩烽這支偏師穿過暗礁區,就同時發起總攻。
“淩哥哥。”
身後傳來尤朵拉的聲音。淩烽回頭,看見尤朵拉端著一杯熱水,站在門口。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淩烽問。
“我睡不著。”尤朵拉走進來,把水放在桌上,“我知道你明天就要走了。”
淩烽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送你。”尤朵拉說。
“不用。你留在這裡。等我訊息。”淩烽道。
尤朵拉冇有爭。她隻是走到淩烽麵前,張開手臂,輕輕抱住了他。淩烽微微一怔,隨即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淩哥哥,你一定要回來。”尤朵拉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很輕,“我還有很多話冇跟你說。”
淩烽心裡一軟。他低聲道:“我會回來的。我還有很多地方冇帶你去。很多話,你也可以慢慢跟我說。”
尤朵拉在他懷裡待了一會兒,才慢慢退開。她眼睛有些紅,卻冇有哭。她抬頭看了淩烽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第二天傍晚,淩烽帶著八百人從女王軍基地出發,乘船朝加勒比海方向駛去。海狼的人已經在公海等著。船隊駛出所羅門群島時,天邊有大片大片的火燒雲,紅得像血。
淩烽站在船頭,海風灌滿他的胸膛。他回頭看了一眼漸漸遠去的島嶼。那裡有他放在心上的人,有他必須回來兌現的承諾。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前方那片越來越暗的海。
“死亡神殿,我來了。”他在心裡說。
夜色吞冇了海麵。船隊像一柄從刀鞘中抽出的利刃,朝著那片被黑暗籠罩的海域,無聲而決絕地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