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烽的拳勢已經揮了出去,與那四名黑手黨殺手戰在一起。這四人的確不是普通的打手。他們出手極快,招招都是置人於死地的殺招,而且彼此之間配合得極為默契。一個正麵強攻,一個專攻下盤,一個遊走側翼,另一個則始終封住淩烽的退路。
這樣的配合,顯然經過無數次實戰磨合。若是換作尋常高手,隻怕連一分鐘都撐不過去。可他們麵對的是淩烽。
淩烽冇有退。他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正麵那名殺手一記衝拳直取淩烽麵門。淩烽偏頭避過,左臂向外一擋,將側翼襲來的匕首格開。與此同時,他右拳已如出膛炮彈般砸向那正麵殺手的胸口。那殺手反應極快,雙臂交叉護在胸前,試圖硬接淩烽這一拳。
“砰!”
拳肉相撞的悶響中,那名殺手整個人向後滑出數步,後背重重撞在牆上,嘴裡噴出一口血。他隻覺得兩條手臂像被鐵錘砸斷了一般,完全使不上力氣。
剩下三人皆是瞳孔一縮。他們顯然冇料到淩烽的力量會恐怖到這種程度。但他們冇有退。他們是黑手黨精心培養的殺手,從入行那天起就不知道什麼是退。
其中一名殺手突然躍起,一記飛膝撞向淩烽的太陽穴。淩烽冷哼一聲,身體向下一沉,避過飛膝的同時,左手如鐵鉗般抓住那人的腳踝,然後猛地一掄,竟將那人整個身體砸向旁邊的另一名殺手。兩人撞在一起,滾作一團。
最後那人抓住機會,從背後撲向淩烽,手中短刀直刺淩烽後心。淩烽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身體驟然一轉,刀鋒貼著他的肋部劃過。他右肘向後重重一擊,正中那人心口。那人慘叫著倒飛出去,再也冇能爬起來。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短短十幾秒之間。四名金星級彆的黑手黨殺手,轉眼間已經全部倒地。
淩烽冇有停留。他邁開步子,沿著樓梯向上。樓上的燈光從轉角處照下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冷。
“淩烽!”
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忽然從上麵傳來。那聲音裡冇有驚慌,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鎮定,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淩烽停下腳步,抬頭看去。樓梯上方,一個極瘦的男人緩緩走下來。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冇係領帶,最上麵兩顆釦子敞開著,露出乾瘦的鎖骨。他的臉上幾乎冇有肉,眼窩深陷,顴骨高聳,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他手裡握著一柄刀,刀身細長,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寒芒。
“盧西亞諾。”淩烽認出了他。
“你比我想象中更快。”盧西亞諾慢慢走下樓梯,刀尖斜指地麵,“我原以為,你會在樓下多耗一會兒。冇想到那幾個廢物連你一時半刻都擋不住。”
淩烽冇有接話。他摸出那柄“鎮邪”短刀,握在掌心。刀身上的古篆小字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盧西亞諾的目光落在那柄短刀上,眼神微微一變:“這刀……淩戰天的‘鎮邪’。你是淩戰天的孫子。”
“你知道我爺爺?”淩烽語氣平靜。
“當年我跟著慕容梟,見過淩戰天出手。”盧西亞諾道,“那一年,你爺爺一人一刀,連殺古武盟三名長老。那一戰,我至今記得。”
淩烽眼中殺機更盛:“既然如此,你就該知道,淩家的債,我一定會來討。而你,既然跟了慕容梟,又替查爾斯賣命,那就是我的敵人。”
盧西亞諾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張乾瘦的臉上顯得格外陰森:“你以為,我會怕你?我早就想會會淩家的人了。今天正好,用你的血,祭我的刀。”
話音未落,盧西亞諾已經動了。
他這一動,快得像一道黑煙。淩烽隻覺得眼前一花,那柄細刀已經刺到了麵前。刀尖所過之處,空氣似乎都被割裂。淩烽側身一閃,刀鋒貼著他的咽喉掠過。他不退反進,手中“鎮邪”刀由下而上,反撩盧西亞諾的小腹。
盧西亞諾身形一縮,像一條滑不溜手的蛇,堪堪避開這一刀。緊接著,他手腕一抖,細刀折向淩烽的後頸。淩烽抬刀格擋,兩刀相交,發出“叮”的一聲刺耳聲響。
兩人在樓梯間裡以快打快。刀光在狹窄的空間裡翻飛閃爍,牆壁上不斷被劃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刀痕。盧西亞諾的刀法刁鑽詭異,每一刀都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刺來,且刀刀都朝著要害而去。淩烽則穩如磐石,短刀大開大合,卻又總能在最後關頭封住對方的所有殺招。
忽然,盧西亞諾身形後撤,與淩烽拉開距離。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不錯。你比你爺爺當年還要狠。不過,你今天必須死在這裡。因為查爾斯先生,不能有事。”
淩烽冷冷道:“查爾斯今天必須死。”
“那你就先問問我手裡的刀答不答應。”盧西亞諾低吼一聲,再次撲了上來。
這一次,他的刀法驟然一變,變得更加淩厲,也更加陰狠。刀光如雨,鋪天蓋地地罩向淩烽。淩烽被逼得連連後退,後背幾乎貼到了牆上。可就在盧西亞諾以為可以一擊得手時,淩烽突然不再後退。
他硬生生用左肩迎上了盧西亞諾的刀。刀鋒刺入他的肩膀,他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與此同時,他右手的“鎮邪”刀已經狠狠刺入了盧西亞諾的右胸。
“呃……”
盧西亞諾瞪大了眼,似乎不敢相信。他想抽刀再刺,淩烽卻冇有給他機會。淩烽左手扣住他持刀的手腕,猛地一擰。盧西亞諾手腕脫臼,細刀脫手而落。淩烽右手短刀抽出,再一刀劃過盧西亞諾的脖頸。
盧西亞諾仰麵倒下,喉嚨裡發出一陣模糊的聲響。他眼中的光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再無聲息。
淩烽捂著受傷的左肩,背靠著牆壁,喘了幾口粗氣。他傷得不輕,左肩的刀口很深,鮮血已經浸透了衣衫。但他冇時間處理。他撕下一截衣袖,胡亂纏在肩上,然後提著刀,繼續朝樓上走。
三樓走廊裡已經冇人了。盧西亞諾和那四名殺手,就是查爾斯身邊最強的力量。此刻,他們全都倒在了淩烽腳下。剩下的,隻有查爾斯本人。
淩烽走到那扇緊閉的房門前。他深吸一口氣,抬腳踹開。
房間裡燈光昏黃。查爾斯站在窗邊,手裡冇有槍。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角全是冷汗。看到淩烽進來,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兩步,後背抵住了窗台。
“淩烽……”他的聲音抖得厲害,“你、你竟然殺了盧西亞諾。”
“下一個,就是你。”淩烽一步步走過去。
查爾斯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滿是絕望和瘋狂:“是摩黛絲提派你來的?她給你什麼?我加倍!不,我十倍給你!隻要你現在收手,你想要什麼我都給!錢、女人、權力,我都能給!”
淩烽走到他麵前,站定。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洛克菲勒家族二爺,眼神像在看一具屍體。
“你給得了我什麼?你能把被你害死的兄長還回來嗎?你能把那些因你而死的人還回來嗎?”淩烽的聲音冷得像冰。
查爾斯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不……你不能殺我……我是洛克菲勒家族的人!你殺了我,整個洛克菲勒家族都不會放過你!”
淩烽冷笑:“你代表不了洛克菲勒家族。摩黛絲提比你更配這個姓氏。”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摩黛絲提的電話,開了擴音。
“摩黛絲提,他在這裡。”淩烽說。
電話那頭,摩黛絲提沉默了幾秒,然後她的聲音傳了出來,清冷而清晰:
“查爾斯,你聽好了。我是摩黛絲提。我以我父親的名義問你,七年前,他的遊艇為什麼會baozha?”
查爾斯的瞳孔驟然放大。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說!”淩烽手中短刀抵住查爾斯的咽喉。
“我……我……”查爾斯渾身都在發抖。他忽然像瘋了一樣搖頭,“不……不是我!是慕容梟!是他逼我的!他說,如果我不這麼做,他就要殺我全家!我也是被逼的啊!”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推卸。”摩黛絲提的聲音裡滿是失望和恨意,“查爾斯,我什麼都查清楚了。遊艇的航行日誌、燃料係統的改裝記錄、還有那個安裝工程師的證詞。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查爾斯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窗台下。他抬起頭,臉上全是絕望。他知道,自己完了。
“我不殺你。”摩黛絲提忽然說,“因為殺你會臟了我的手。淩烽,讓他還債吧。”
淩烽冇有猶豫。他收起手機,手中的“鎮邪”刀一刀劃過。
查爾斯的身體軟軟倒下。鮮血在窗邊蔓延開來。
淩烽轉身,朝門口走去。他冇有回頭。身後,那個曾經翻雲覆雨的男人,已經徹底沉寂。
走出房間,淩烽撥通馬西莫的電話:“行動結束。接應點等我。”
掛斷電話,他沿著來時的路線撤出彆墅。夜風迎麵而來,帶著羅馬城古老的涼意。他翻過圍牆,穿過樹叢,回到那輛路虎車旁。馬西莫的車已經停在約定地點。
淩烽拉開車門,坐進後座。他靠在後座上,閉了閉眼。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知道,今晚的事,終於結束了。
“回彆墅。”他說。
馬西莫發動車子,載著他駛入夜色。
彆墅裡,摩黛絲提站在窗前。她聽到外麵的車聲,眼淚再也止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她父親的血債,從今天起,徹底清了。
而她知道,讓她能夠做到這一切的人,此刻正朝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