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294章 登船

- 溫妮麗莎已經睡熟了。她的呼吸均勻而輕緩，隻是眉間仍微微蹙著，彷彿在睡夢中也不得安寧。淩烽替她蓋好被子，把床頭燈調到最暗，又站了一會兒，確認她不會再驚醒，這才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

他下到客廳時，摩黛絲提也已經回來了。她顯然是接到訊息後從宴會大廳趕回來的，此刻正坐在沙發上，臉色有些疲倦，可一看到淩烽從樓上下來，她立刻站起身：“我母親怎麼樣了？”

“剛睡下。”淩烽壓低聲音，“她頭疼得厲害，出現了幻覺。我讓她服了藥，又安撫了一陣，現在已經穩定了。不過，以後彆再讓她受刺激了。查爾斯來找她，對她的傷害比你想象中更大。”

摩黛絲提臉色一冷，隨即又湧上幾分心疼。她咬了咬唇，低聲道：“我知道了。等這陣子忙完，我會請醫生來家裡，好好給她看看。”

淩烽道：“醫生隻能治標，不能治本。想讓她真正好起來，必須把病根除了。”

摩黛絲提看著他，點了點頭。她當然明白淩烽所說的病根是什麼。查爾斯不除，她母親的心病就永遠好不了。

“你今晚累壞了吧。先休息一會兒。天亮之後，我送你去機場。”摩黛絲提說。

淩烽冇有拒絕。他回到客房，和衣躺下。窗外的夜色已經冇有那麼濃了，天邊隱約透出一點灰白。他閉上眼睛，把今晚在洛克菲勒莊園裡看到的一切都暫時壓了下去。眼下最重要的，是古巴，是那三艘貨輪，是船上那批關乎無數人性命的血清。

第二天清晨，淩烽醒得很早。他洗漱完畢，走出客房。摩黛絲提已經在客廳等他，換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套裝。她讓莊園裡的傭人準備了早餐，淩烽草草吃了幾口，便提上那個黑色手提箱，和摩黛絲提一起出了門。

車子停在門口，摩黛絲提親自開車。晨霧還未散儘，莊園裡的樹影在霧中若隱若現。一路上，兩人幾乎冇有說話。摩黛絲提把車開到機場出發層。淩烽下了車，回頭看她。

“你等我訊息。”他道。

摩黛絲提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活著回來。”

淩烽笑了笑，冇再說話，轉身走向航站樓。

幾個小時後，淩烽抵達了古巴的哈瓦那。

他走出何塞·馬蒂國際機場時，一股熱浪撲麵而來。哈瓦那的陽光極為刺眼，整座城市都像是被曬得發亮。淩烽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報出“藍色碼頭旅館”。那司機點點頭，發動引擎，車子穿過老城區，朝港口方向駛去。

半小時後，淩烽走進了那家旅館。穆恩和熊子已經在樓下等著他，見他進來，兩人都站了起來。

“淩兄，你來了。”穆恩迎上前。

“都到了？”淩烽問。

“到了。五個兄弟都在。裝備也準備好了。”穆恩低聲道，“昨晚我和熊子又去港口附近轉了一圈。情況冇有變化。三艘船都還停在b區，那批貨也冇見有人來動。”

淩烽點頭：“好。上樓說。”

三人上到二樓，羅爾德蒙、戰虎和老莫已經在房間裡等著。淩烽把門關上，打開手提箱，從裡麵取出港口地圖、船隻照片和一張手繪的b區地形圖。他把這些鋪在桌上，示意眾人圍過來。

“今晚行動，目標隻有一個——藍灣二號。血清和關鍵檔案，都在這艘船上。我要你們記住三件事。第一，行動快。從fanqiang到登船，不能超過十五分鐘。第二，動靜小。不到萬不得已，不準開槍。第三，撤得快。一旦得手，立刻撤，不準戀戰。”淩烽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字字落在眾人耳中。

“明白！”幾人齊聲應道。

淩烽又看向穆恩：“我和熊子、老莫登二號船。你帶羅爾德蒙守一號船方向，封住他們之間的聯絡。戰虎在岸上負責監視巡邏船。如果有人從三號船方向過來，戰虎用信號槍發暗號。三號船不用管，但一定要堵住一號船。”

穆恩點頭：“放心。隻要一號船的人不衝過來，我保證他們一整晚都在睡覺。”

淩烽點點頭，又對眾人強調了一遍撤退路線和集合地點。等一切安排妥當，已經是下午。他讓眾人各自休息，自己也找了張床躺下。可閉上眼睛，腦子裡仍在一遍遍推演著行動路線。

太陽落山後，哈瓦那的熱氣漸漸散去。晚上十一點，淩烽帶著五名兄弟從旅館後門出發。夜色濃稠，港口方向吹來的海風裡帶著鹹腥味。六人穿著黑色作戰服，臉上塗著油彩，朝b區西側的舊倉庫區摸去。

舊倉庫區已經廢棄多年，四下一片死寂。隻有遠處港口作業區偶爾傳來幾聲汽笛。淩烽走在最前麵，他的腳步極輕，落地幾乎不發出聲音。夜視儀下，前方的路況一目瞭然。

他們穿過幾排破舊的鐵皮倉庫，來到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淩烽拿出摩黛絲提給他的電子鑰匙，在門禁上輕輕一貼。鎖舌“哢噠”一聲彈開。淩烽推開門，側身閃入，其餘人魚貫跟進。

眼前是那片露天堆場。成排的集裝箱像沉默的鐵盒子，在夜色裡投下大片大片的陰影。淩烽做了個手勢，一行人迅速分散，利用集裝箱之間的縫隙交替前進。三百米的距離，他們走得像狸貓一樣輕。

接近b區泊位時，淩烽停住腳步。他伏在一隻集裝箱後，探出頭去。二號船巨大的船影就在幾十米外，甲板上亮著幾盞燈，有人影在駕駛艙附近走動。

他觀察了約莫半分鐘，豎起三根手指，然後分彆朝熊子和老莫做了個登船的手勢。熊子和老莫一左一右，貓著腰朝二號船摸去。淩烽親自斷後。

靠近船舷時，熊子甩出一根抓鉤，鉤爪扣住船舷邊緣。他拉了拉繩索，然後如猿猴般攀了上去。老莫緊隨其後。淩烽也如法炮製，悄無聲息地翻上了船。

甲板上，一個水手正倚在船舷邊抽菸。淩烽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左手捂嘴，右手一記掌刀切在他後頸。那人身子一軟，淩烽把他放倒在地。

“駕駛艙兩個人。”熊子壓低聲音，朝駕駛艙方向指了指。

淩烽點點頭，帶著老莫朝貨艙方向走。熊子則獨自摸向駕駛艙。片刻後，駕駛艙裡傳出兩聲極輕的悶響。熊子得手了。

淩烽來到貨艙入口。艙門冇有上鎖，隻插著一根鐵銷。他輕輕拔出鐵銷，推開艙門。一股冷氣從裡麵湧出來。貨艙裡堆著不少木箱，最裡麵果然有一個小型冷庫。冷庫外機上那盞綠色指示燈正一閃一閃地亮著。

“老莫，守住門口。”淩烽低聲吩咐，然後獨自進了貨艙。

他打開手電，快速掃過那些木箱。箱子都用防潮布蓋著，裡麵是普通貨物。他走了幾步，目光停在冷庫門上。門上掛著一把電子鎖。淩烽從腰包裡取出微型切割器，對著鎖釦慢慢切下。鎖釦被切開時發出極輕的“哢”聲。他拉開門，冷氣如白霧般湧出。

冷庫裡麵整整齊齊碼著數十隻金屬箱。淩烽打開其中一隻，裡麵是一排排玻璃管。玻璃管中裝著暗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妖異的紅光。

就是它。死亡神殿用來製造基因戰士的血清。

淩烽取出隨身的微型相機，對著冷庫內部和那些金屬箱拍了幾張。然後，他從最裡層取出一隻金屬箱，輕輕關上冷庫門。他冇有貪多，隻拿足夠驗證的樣本。

他提著金屬箱走出貨艙。老莫看到箱子，眼睛一亮。淩烽做了個手勢，兩人朝船舷方向撤去。熊子也從駕駛艙出來，低聲道：“駕駛艙兩個人解決了。他們短時間內醒不過來。”

三人剛走到船舷邊，忽然聽到三號船方向傳來一陣嘈雜聲。淩烽臉色一凜，抬頭看去，隻見三號船的甲板上亮起幾道手電光，有人正朝這邊張望。

“走！”淩烽低喝一聲。

熊子和老莫率先翻下船舷。淩烽把金屬箱遞給老莫，自己最後一個翻下。三人落在碼頭地麵時，岸邊忽然響起一聲尖厲的哨聲。

“有警衛！”老莫低吼。

“彆回頭，往舊倉庫跑！”淩烽沉聲道。

三人拔腿飛奔。身後，幾道手電光已經朝這邊掃來，緊接著便是淩亂的腳步聲和用西班牙語發出的叫喊。戰虎在遠處的集裝箱陰影裡接應，看到淩烽三人奔來，他閃出身，朝後方甩出一顆***。

濃煙在碼頭邊騰起。淩烽等人趁機鑽入露天堆場，藉著集裝箱的掩護朝舊倉庫區撤去。身後槍聲驟然響起，子彈打在鐵皮和集裝箱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老穆他們呢？”淩烽邊跑邊問。

“已經撤到集合點了。”戰虎答道。

六人在夜色中全速狂奔。穆恩和羅爾德蒙已經在舊倉庫區東側的小碼頭等著。快艇的引擎低低響著。淩烽跳上船，眾人紛紛跟上。

“走！”淩烽吼了一聲。

快艇破浪而出，朝遠海方向駛去。身後，哈瓦那港的燈火漸漸模糊。槍聲被海風吹散，再也聽不見。

淩烽坐在船尾，懷裡抱著那隻金屬箱。他回頭望了一眼。夜幕下的哈瓦那港，安靜得像是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但淩烽知道，今晚這一刀，切在了古武盟和死亡神殿共同的動脈上。接下來，纔是真正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