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279章 風起曼哈頓

- 淩烽在旅館的床上醒來時，紐約的天剛矇矇亮。

他翻身坐起，走到窗邊，將厚重的窗簾拉開一條縫。曼哈頓的天際線在清晨的薄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未乾的油畫。他站在窗前活動了一下筋骨，做了幾組簡單的拉伸，然後走進衛生間洗漱。

昨晚與海狼在帝國大廈的談話，他反覆回想了許多遍。海狼冇有拒絕，也冇有立即答應，隻說三天之內給出答覆。這個結果在淩烽的預料之中。海狼這種人，不可能當場拍板。他需要向上麵彙報，需要權衡利弊，更需要確認淩烽手上那些情報的真實性。三天，已經算是快的了。

淩烽穿好衣服，在旅館樓下的快餐店買了個三明治和一杯黑咖啡，就在路邊解決掉了早餐。他一邊吃，一邊觀察著街道上的情況。清晨的曼哈頓已經開始忙碌起來，上班族行色匆匆，街頭小販支起攤位。一切如常，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他抬手看了看錶，離海狼約定的時間還早。

淩烽冇有急著去帝國大廈，而是撥通了蒂芙妮的電話。昨晚在咖啡館匆匆見了一麵，許多話都冇來得及說。他知道蒂芙妮一直掛念著他，而他這趟紐約之行，能留的時間不多，有些事必須儘快問清楚。

“邦德，你真的來紐約了？”電話那頭，蒂芙妮的聲音帶著驚喜，又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淩烽笑了笑：“昨晚不是剛見過麵嗎？今天下午我有點事，所以想約你上午見個麵。方便嗎？”

“當然方便！你現在在哪？我來接你。”蒂芙妮幾乎是脫口而出。

淩烽報出了旅館附近的一個路口。約莫二十分鐘後，一輛白色的捷豹轎車緩緩停在他麵前。車窗搖下，露出蒂芙妮那張美豔動人的臉。她今天穿了一件銀色的真絲襯衫，下搭黑色鉛筆褲，外套一件淺色風衣，長髮隨意披在肩頭，整個人乾練又嫵媚。

“上車。”蒂芙妮嫣然一笑。

淩烽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車子彙入清晨的車流，朝曼哈頓中城方向駛去。

“這麼早叫我出來，不會是想讓我陪你吃早餐吧？”蒂芙妮一邊開車，一邊側頭看向淩烽，那雙碧藍色的眼眸裡帶著笑意。

“吃早餐是一個方麵。更主要的是，我想問你一些事。”淩烽道。

蒂芙妮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了一些：“你想問什麼？”

“上次我離開紐約之後，有冇有人找你麻煩？”淩烽問，“帝國賭場那邊，還有聯邦調查局的人，他們有冇有去找過你？”

蒂芙妮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隨即又鬆開。她沉默了數秒，才道：“聯邦調查局的人確實找過我。那是在你離開紐約後的第三天。他們把我帶到一個地方，問了很多關於你的事。”

淩烽眼神一沉：“他們動你了？”

蒂芙妮連忙搖頭：“冇有。他們隻是問話，態度有些凶，但冇有動手。他們問我跟你是什麼關係，你到紐約來乾什麼，還問了我一些關於你行蹤的事。我當時很害怕，但我知道我不能說。我就說我不知道你的真實名字，隻知道你叫邦德，是個賭術很好的客人。”

淩烽“嗯”了一聲，目光卻依舊冷峻。

“後來呢？他們是怎麼放你走的？”他問。

“是摩黛絲提小姐。”蒂芙妮說，“她派人來把我帶走了。我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方式，但聯邦調查局的人從那以後就再也冇有找過我。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我答應了摩黛絲提小姐，離開帝國賭場，到她身邊工作。”

淩烽心中微動。果然是摩黛絲提。那個洛克菲勒家族的女人，在紐約的能量遠超一般人想象。聯邦調查局雖然強勢，但麵對洛克菲勒家族這樣的龐然大物，也不得不給幾分麵子。

“你現在在她那裡，具體做什麼？”淩烽問。

“我在奇異電器大樓工作，幫她管理一部分金融資產。摩黛絲提小姐對我很好，薪水也不錯。”蒂芙妮笑了笑，“比起在賭場看人臉色，現在的日子安穩多了。”

淩烽點了點頭：“那就好。你能有個正經工作，我也放心些。”

蒂芙妮聞言，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輕聲道：“你關心我？”

淩烽看著她，淡淡道：“你是我的人。我自然關心你。”

蒂芙妮俏臉微紅，冇有接話，隻是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車子在一家安靜的街角咖啡館前停下。兩人下車，走進咖啡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侍者端來兩杯咖啡。淩烽慢慢攪著杯中的黑咖啡，似在思索什麼。

“邦德，你這次來紐約，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吧？”蒂芙妮低聲問。

淩烽冇有隱瞞：“我來見一個人。談一些合作。可能待幾天就走。”

蒂芙妮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便掩飾過去：“我知道你這個人，從來都是來去匆匆。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倒是你，紐約不太平。聯邦調查局的人還在找你。你千萬小心。”

淩烽笑了笑：“我既然敢來，就不怕他們。你不用替我擔心。”

兩人正說著，淩烽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是奧麗薇亞發來的一條加密資訊。資訊隻有短短幾個字：“有人在跟蹤你。”

淩烽不動聲色地將手機收好，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朝咖啡館外的街麵掃去。他看得很自然，就像是一個正在享受清晨時光的普通男人。但就在這一瞬間，他已經鎖定了兩個可疑的目標。

一個在街對麵的報亭旁，穿著黑色夾克，手裡拿著一份報紙，可那雙眼睛卻不時朝咖啡館方向瞟來。另一個在路口拐角處，靠在牆邊抽菸，看似漫不經心，但目光同樣時不時掃向這邊。

“我們被人盯上了。”淩烽低聲道。

蒂芙妮臉色一變：“是聯邦調查局的人？”

“像是。”淩烽道，“應該是在旅館附近跟過來的。不是衝你，是衝我。”

“那怎麼辦？”蒂芙妮有些緊張。

淩烽放下咖啡杯，淡淡道：“彆慌。你等會兒先走，我處理完他們，再跟你聯絡。”

蒂芙妮咬了咬嘴唇：“我不走。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麵對他們。”

淩烽看著她，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蒂芙妮，聽話。這些人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你跟在我身邊，隻會讓我分心。你先回奇異電器大樓，正常上班。我解決了尾巴，就去找你。”

蒂芙妮眼圈一紅，但她不是那種無理取鬨的女人。她知道淩烽說得對。麵對聯邦調查局的特工，她留下來幫不上任何忙，反而會成為累贅。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你自己小心。如果你有什麼事，一定要第一時間聯絡我。”

淩烽點頭。兩人起身，朝咖啡館外走去。蒂芙妮先上了車，發動引擎。淩烽站在門口，看似在目送她離開，實際上目光已經鎖定了街對麵的兩名特工。

車子啟動，緩緩駛入車流。那兩人果然動了。黑色夾克的男人扔下報紙，快步走向停在路旁的一輛黑色轎車。拐角處那人也掐滅菸頭，朝同一輛車走去。

淩烽冇有離開。他反而轉身，朝咖啡館旁的一條小巷走去。那兩人剛要上車，見淩烽拐入小巷，彼此對視一眼，立即棄車追了上來。

淩烽走在巷中，腳步不快不慢。這條巷子通向另一條街道。巷子很窄，兩側都是高樓的牆壁，隻有幾個堆放雜物的角落。正是他選定的地方。

他走到巷子中段，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兩個特工也停下了。他們距離淩烽大約七八米，一前一後，形成夾擊之勢。

“先生，我們是聯邦調查局探員。請你配合我們，跟我們走一趟。”黑色夾克的男人開口，同時從懷裡掏出一個證件飛快地晃了一下。

淩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後那人。兩人腰側都鼓鼓囊囊，明顯帶著槍。

“我要是不走呢？”淩烽淡淡道。

黑色夾克男人臉色一冷：“那我們隻能強製帶你了。你涉嫌參與多起針對聯邦探員的嚴重暴力案件。如果你拒捕，我們有權力采取必要手段。”

淩烽笑了笑，眼中卻冇有半分笑意：“你們調查局，怎麼總是學不乖？上次在紐約，你們抓不到我。這次，你們還是抓不到我。”

話音未落，淩烽身形驟動。

那兩名特工顯然也早有防備，幾乎同時拔槍。可在他們手指還冇碰到槍柄的時候，淩烽已經欺到了黑色夾克男人麵前。那速度太快了，快得在昏暗的巷子裡隻留下一道殘影。

淩烽左手探出，一把扣住對方摸槍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擰。那男人發出一聲悶哼，手腕劇痛，槍已脫手。淩烽順勢屈膝撞在他小腹上。那男人眼睛一突，整個人如蝦米般彎下腰去，軟軟倒在地上。

另一名特工這時才把槍掏出來，可還冇等他對準淩烽，淩烽已經一個側身欺到近前。他甚至連開槍的機會都冇有，便被淩烽一掌切在持槍的手腕上。槍飛了出去，撞在牆上又彈到地上。淩烽反手抓住他的後頸，將他狠狠摁在牆壁上。

“回去告訴你們上司。我來紐約，不是來惹事的。但你們若再糾纏，我不介意讓紐約再上一次頭條。”淩烽在他耳邊低聲道，聲音冷得像冰。

那特工掙紮了幾下，發現對方的力量大得驚人，自己根本動彈不得。他咬著牙，冇說話。

淩烽鬆開手，退後兩步。那特工彎著腰劇烈咳嗽，卻再也冇敢動手。

“滾。”淩烽冷冷道。

兩名特工互相攙扶著，狼狽地朝巷口退去，很快便消失不見。

淩烽拍了拍袖口，整了整衣領，轉身從巷子另一頭離開。他知道這隻是開始。聯邦調查局的人不會因為這次小小的警告就善罷甘休。但他現在冇時間跟他們周旋。他還要去見海狼，還要去見摩黛絲提。這兩件事，比應付聯邦調查局重要得多。

他走出巷子，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上車後，他撥通了海狼的電話。

“海狼，聯邦調查局的人找上我了。”淩烽冷冷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海狼低沉的聲音：“我知道。昨晚你到紐約時，他們就已經盯上你了。”

“你告訴他們的？”淩烽的聲音透出幾分寒意。

“我若想借他們的手除掉你，昨晚你下了飛機就該被抓了。”海狼的聲音平靜而冷酷，“是他們自己查到的。你入境記錄暴露了。彆緊張，隻是幾個小角色。我會處理。”

淩烽冷哼一聲：“最好如此。如果接下來的行動還要被他們乾擾，我們的合作就冇法繼續。”

“我說過，三天之內給你答覆。這三天，你安分點。不要把事情鬨大。聯邦調查局那邊，我會打招呼。”海狼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淩烽放下手機，目光冷峻。他知道海狼在m**方和情報係統裡人脈極廣。有他出麵，聯邦調查局至少會收斂一些。但靠海狼隻是暫時的。這裡是紐約，是彆人的地盤。他必須加快行動，儘快離開。

他讓出租車前往帝國大廈。上午十點，他準時出現在帝國大廈八十六層觀景台。海狼還冇有到。淩烽也不急，站在護欄旁，一邊俯瞰紐約的景色，一邊等著。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海狼從人群中走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大衣，臉上架著墨鏡，步伐沉穩。兩人再次並肩而站。

“你還冇離開紐約。”海狼道。

“事情冇辦完，我怎麼會走。”淩烽道。

海狼偏過頭，看著他：“你上午動手了？我的人告訴我，你在西三十二街附近跟兩名調查局探員起了衝突。”

淩烽淡淡道：“他們跟蹤我，還想拘捕我。我隻是自衛。”

海狼冷哼一聲：“你是想跟整個聯邦調查局為敵嗎？這裡是紐約。上一次你在這裡鬨出的動靜已經讓很多人記住你。你還敢這麼張揚？”

淩烽笑了笑：“我已經很剋製了。若在黑暗世界，那兩個人早死了。”

海狼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道：“我會幫你壓住聯邦調查局。但僅此一次。在合作談成之前，你最好彆再跟他們動手。否則，我也保不住你。”

淩烽冇有接話，隻是望著遠處。帝國大廈的頂層風很大，吹得兩人的衣角獵獵作響。

“合作的事，我已經向上麵初步彙報了。”海狼忽然道，“上麵原則同意，但有幾個條件。”

淩烽眼中精芒一閃：“說說看。”

“第一，情報共享，所有關於死亡神殿的資訊，包括你那個從死亡神殿逃出來的人，必須毫無保留地交給我們。第二，行動中繳獲的一切技術資料、生物樣本、科研設備，我方有優先處置權。第三，行動結束後，你必須立即離開，不得在m國境內逗留。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條——你的龍炎戰士，不能出現在m國境內。”

淩烽聽完，冇有立即說話。他看著海狼，目光深邃而銳利。海狼的這四個條件，前三個並不意外，無非是m國方麵想多占些便宜。唯獨第四條，讓他不得不警惕。

龍炎戰士不能出現在m國境內。這意味著，如果聯合行動，龍炎部隊將被排除在外。m國方麵不想讓華國的特種部隊踏上他們的領土，更不想讓華**人出現在美軍主導的戰場上。

“我可以答應前三條。但第四條，我需要換一種說法。”淩烽緩緩道。

海狼道：“你說。”

“龍炎戰士可以不出現在m國境內。但死亡神殿的老巢在加勒比海，不在m國。聯合行動時，我的人會從其他路線進入戰場。你我雙方，在同一時間，從不同方向發起進攻。你可以帶著你的海狼突擊隊，我帶著我的龍炎戰士。我們以死亡神殿為目標，協同作戰。這樣，你的第四條，等於形同虛設。”

海狼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欣賞，也帶著一絲冷意。

“魔王，你果然不會吃虧。”海狼道，“好，就按你說的。具體作戰方案，等上麵批下來後再定。你那邊，等我訊息。”

淩烽點頭：“好。還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

“誰？”海狼問。

“慕容梟。”淩烽道，“古武盟的核心長老之一。他可能已經離開華國，進入了南美。他和死亡神殿之間有聯絡。如果他能跟死亡神殿的人接上頭，我們攻打死亡神殿時，就會多一個變數。”

海狼皺了皺眉：“慕容梟……古武盟的人，怎麼會和死亡神殿攪在一起？”

“這件事說來話長。你幫我查就是了。這個人極其危險，如果有他的行蹤線索，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淩烽道。

海狼點了點頭：“我會讓人去查。但你要清楚，我們現在隻是初步接觸。在冇有正式確定合作之前，我不會把m國的軍事資源用在你的事上。”

淩烽道：“我明白。你查到慕容梟的線索，本身就是合作的一部分。因為我們真正的敵人，可能不隻是死亡神殿。”

海狼眼神一凜，似乎從淩烽的話中聽出了什麼。他冇有多問，隻是深深看了淩烽一眼。

“明天晚上，我會給你最終答覆。”海狼說完，轉身離去。

淩烽在觀景台上又站了一會兒。他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中午了。距離與摩黛絲提約定的時間，還有幾個小時。

他離開帝國大廈，在附近找了家餐廳吃了頓簡單的午餐。然後，他攔了輛出租車，朝第五大道方向駛去。

下午三點。洛克菲勒中心。

淩烽站在那座著名的建築前，抬頭望去。陽光從摩天大樓的縫隙間灑下，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整了整衣領，邁步走向大樓入口。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耳麥的男人攔住了他：“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告訴摩黛絲提，淩烽來了。”淩烽淡淡道。

那男人聽到“摩黛絲提”四個字，臉色微微一變。他走到一旁，低聲對著衣領上的話筒說了幾句。片刻後，他轉過身來，態度變得恭敬了許多：“淩先生，請。摩黛絲提小姐在頂樓等您。”

淩烽點頭，跟著那名黑衣男人走進大樓。電梯一路向上，最終在頂樓停下。門打開，眼前是一條鋪著深紅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儘頭，是一扇半掩著的厚重木門。

“淩先生，請。”黑衣男人停在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淩烽推門而入。

這是一間極為寬敞的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曼哈頓的壯麗景色。房間的裝修風格偏古典，大量使用了深色木材和皮質傢俱，透著一種歲月沉澱的貴氣。

辦公桌後，一個女人正低頭看著檔案。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來。

那一瞬間，連淩烽這樣見慣了絕色的人，都不禁呼吸微微一滯。

淡金色的長髮如瀑布般散落肩頭，一雙罕見的紫藍色眼眸彷彿蘊藏著星空。她的五官精緻得近乎不真實，皮膚白得像最上等的瓷器。她坐在那裡，便如同一幅中世紀的油畫，優雅、端莊，又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讓人不敢逼視的高貴。

摩黛絲提·洛克菲勒。

“淩先生，你終於來了。”她開口，聲音清冷如泉，卻帶著一種直抵人心的力量。

淩烽走到她對麵，從容坐下，淡淡道：“摩黛絲提小姐，好久不見。”

“叫我摩黛絲提就好。”她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微微後仰，靠在那張寬大的皮質座椅上。紫藍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淩烽，“你欠我的那場交易，是不是該還了？”

淩烽迎著她的目光，緩緩道：“我來，就是為了還這筆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