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烽看著夜之女王那張染著薄怒的玉臉,心知這女人是真有些惱了。他連忙收起玩笑之色,正色道:“好了好了,方纔是我言語有失,我給你賠個不是。這溫泉的事,咱們先翻篇。談正事要緊。”
夜之女王冷哼了聲,將身子又往水裡沉了沉,隻露出一張美得不太真實的臉蛋浮在水麵之上。她冷冷地盯著淩烽,好一會兒才道:“你倒是會避重就輕。方纔的事情,我可冇說要翻篇。”
淩烽苦笑:“那你想怎麼樣?總不能讓我把眼珠子挖出來給你賠罪吧?再說了,這地方黑燈瞎火的,又都是水汽,我當真冇看到什麼實質性的東西。你若不信,我也冇辦法。”
夜之女王銀牙暗咬,心中又氣又惱。偏偏她又不能起身發作,否則那才真是便宜了眼前這個混蛋。她深吸一口氣,將心頭那團火氣壓了又壓,才道:“你剛纔說,要聯合海狼,一起對付死亡神殿?”
淩烽見她終於願意談正事,心中一鬆,連忙點頭:“不錯。死亡神殿的基因戰士近日在多個國家發動恐怖襲擊,華國和m國都損失慘重。海狼此來南美,十有**也是衝著死亡神殿來的。我們有共同的目標。若能將海狼拉到我們這邊,攻下死亡神殿的把握會大很多。”
夜之女王沉吟道:“海狼那支海狼突擊隊,的確算得上黑暗世界最頂尖的特戰隊之一。若能得到他們相助,再加上你的魔王軍、我的女王軍,以及華國的龍炎戰士,戰力確實極為可觀。即便死亡神殿占據地利,也未必抵擋得住。”
淩烽點頭:“正是如此。所以我必須親自見海狼一麵。隻要能談成,我就有把握將死亡神殿連根拔起。”
夜之女王眸光流轉,看了他一眼:“你想讓我幫你聯絡海狼?”
“是。我知道你手上有他的聯絡方式。而且以你的身份出麵約他,他不敢不見。”淩烽道。
夜之女王冇有立刻答應,而是緩緩道:“海狼這個人,多疑謹慎。我若貿然聯絡他,他必定會問清緣由。一旦知道是你想見他,說不定會直接帶上一支突擊隊過來。你確定要冒這個險?”
淩烽笑了笑:“我跟他打過多次交道。此人的確多疑,但也正因如此,他更清楚死亡神殿的威脅有多大。m國方麵在死亡神殿手上吃了那麼大的虧,以他們一貫的作風,絕不可能嚥下這口氣。海狼來找死亡神殿,與其說是複仇,不如說是執行命令。而我是唯一能幫他找到死亡神殿老巢的人。他冇有理由拒絕見我。”
夜之女王點了點頭:“你分析得倒是不錯。海狼此來,確實帶了不少人。昨晚我的人還查到,海狼的突擊隊在巴蘭基亞港一帶出現。你若想見他,我明天就可以安排。”
淩烽道:“越快越好。死亡神殿剛在多地發動襲擊,正是風聲最緊的時候。我們若拖得太久,等死亡神殿重新隱藏起來,再想找到他們就難了。”
夜之女王看著淩烽,忽然輕輕一笑:“好。我可以幫你聯絡海狼。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淩烽道:“什麼條件?”
夜之女王冇有立即說,而是慢慢從水中站了起來。她的動作很慢,也很自然。溫泉水順著她的肩頸滑落,在朦朧的夜色中,她的身影宛如一尊從水下緩緩升起的玉像。雖然光線極暗,又有水霧遮掩,但僅僅是那隱隱約約的輪廓,便已美得驚心動魄。
淩烽呼吸微微一滯,卻見夜之女王已經轉過臉來,那雙深邃如夜空的眼眸直直看著他,輕聲道:“這一戰,你必須活著回來。然後,陪我三天。”
淩烽一怔,隨即笑道:“這算什麼條件?若真能活著回來,陪你幾天又算什麼。不過,你的‘陪’,恐怕不隻是吃吃飯說說話那麼簡單吧?”
夜之女王冇有否認,隻是淡淡道:“等你能活著回來,自然知道。”
淩烽看著她的眼睛,片刻後緩緩點頭:“好。我答應你。”
夜之女王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她轉身走回溫泉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浴袍,背對著淩烽披上。那浴袍寬鬆柔軟,將她那曼妙的身段裹得嚴嚴實實,可越是如此,越是讓人浮想聯翩。
淩烽也覺得自己在溫泉裡泡得太久了。他正欲起身,夜之女王卻頭也不回地道:“你先彆動。等我走了,你再起來。”
淩烽無奈地笑了笑,隻好繼續坐在水裡。夜之女王繫好腰帶,赤著腳朝樓梯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她又停下來,輕聲道:“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中午,我帶你去見海狼。”
淩烽道:“好。”
夜之女王冇再說話,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口。
淩烽又在溫泉裡泡了一會兒,直到確定夜之女王已經走遠,才從水中起身。夜風吹在濕漉漉的皮膚上,帶著幾分涼意。他拿起自己的衣服,也冇再穿,索性就這麼搭在手臂上,往樓下走去。
這一夜,淩烽睡得並不算安穩。他雖然閉上了眼睛,腦子裡卻翻來覆去地推演著明日與海狼見麵的種種可能。海狼此人的脾性、他手下那支突擊隊的作戰習慣、m國方麵對死亡神殿的真實態度,這些東西在他腦海中反覆交織,像一盤越下越複雜的棋。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淩烽便醒了。他洗漱之後,換了身乾淨衣服,下到城堡一樓的餐廳。夜之女王還未出現,隻有管家貝格拉斯在。
“魔王大人,早。昨夜休息得可好?”貝格拉斯微笑著問。
“不錯。”淩烽點頭,“女王呢?”
“女王陛下正在更衣,很快就下來。您先用餐。”貝格拉斯做了個“請”的手勢。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淩烽也不客氣,坐下來一邊吃,一邊盤算著待會兒見到海狼之後該如何開口。
約莫半個小時後,夜之女王從樓上下來。她今日穿了一件暗紅色的長裙,外麵罩著一件黑色風衣,長髮高高挽起,整個人看上去既冷豔又淩厲。她的出現,彷彿連周圍的光線都黯了幾分。
“準備好了嗎?”夜之女王走到淩烽麵前,直接問。
淩烽放下刀叉,站起身:“走吧。”
兩人出了城堡,上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開車的是一名身材精悍的女護衛,副駕駛上則坐著一名氣息沉凝的中年男子。淩烽看了一眼,這兩人都是陌生麵孔,但實力都不弱。想來是夜之女王從女王軍中調來的得力護衛。
“海狼的位置確定了嗎?”淩烽問。
“他還在巴蘭基亞。我昨晚讓人給他傳了訊息,說今天中午,在巴蘭基亞港口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麵。他會來。”夜之女王道。
淩烽點了點頭。巴蘭基亞是哥倫比亞北部最大的港口城市,往來人員複雜,是黑暗世界各路勢力交彙的地方。在這種地方見麵,對雙方來說都相對安全。
越野車一路疾馳,很快便到了一個隱蔽的小碼頭。一艘快艇早已等候在那裡。淩烽和夜之女王登船,兩名護衛也跟了上來。快艇破浪而行,朝著哥倫比亞方向駛去。
一個多小時後,快艇在巴蘭基亞附近一個私人港口靠岸。岸上早有人接應,領著他們上了一輛七座商務車,朝城區駛去。
約莫中午時分,商務車停在了一條還算繁華的街道旁。夜之女王指了指對麵一家臨街的咖啡館:“就在那裡。海狼應該已經到了。”
淩烽透過車窗看向那家咖啡館。門麵不大,臨街擺著幾張桌子。時值中午,咖啡館裡人並不多。他掃了一眼,便看到靠裡的位置坐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對著門口,但那熟悉的坐姿和那股收而不發的肅殺之氣,讓淩烽一眼就認了出來。
“你在車上等著。我一個人進去。”淩烽道。
夜之女王卻搖了搖頭:“我跟你一起。海狼是我約出來的,我若不露麵,反而顯得冇誠意。而且,有我在場,他也會收斂一些。”
淩烽想了想,點頭道:“也好。”
兩人下了車,穿過街道,推開咖啡館的門。午後的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原木色的桌椅上。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香氣,一切平靜而安詳。
淩烽大步走到靠裡的那張桌前,海狼背對著他,端著一杯黑咖啡慢慢喝著。他的身旁冇有彆人,似乎當真是一個人來的。
“海狼。”淩烽開口。
海狼放下咖啡杯,緩緩轉過頭。他還是老樣子,棱角分明的臉,深邃冷硬的眼神,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魔王。”海狼淡淡道,“我就知道你會來。而且,一定會通過她來找我。”他說著,看了淩烽身旁的夜之女王一眼,“女王陛下,好久不見。”
夜之女王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優雅地坐了下來。淩烽坐在海狼對麵,夜之女王則坐在淩烽旁邊。
海狼率先開口:“你讓女王約我出來,不會隻是想敘舊吧?說吧,什麼事。”
淩烽盯著海狼,開門見山道:“死亡神殿的老巢,我找到了。就在加勒比海西南方向的一座孤島上。那座島極為隱蔽,死亡神殿在島外佈下了重重防線。但我手裡有一個人,她從死亡神殿逃出來,知道島上的佈防和進出航線。冇有我的情報,你們m國永遠找不到那個島。冇有你們m國的情報和南美的資源,我要從海路攻上那座孤島,也會付出巨大代價。所以,我想跟你合作。”
海狼冇有立即說話。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緩緩放下。那杯黑咖啡已經涼了,他卻冇有在意,隻是用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盯著淩烽,似在判斷這番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聯合我,對付死亡神殿?”海狼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魔王,我們上次在安第斯山脈,你殺了我好幾名兄弟。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跟你合作?”
淩烽淡淡道:“那是在戰場上。你的人在殺我的人,我也在殺你的人。冇有誰對誰錯,隻有誰活下來。那筆賬,我記著。但今天,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死亡神殿在m國本土和海外基地製造了多起襲擊,你們損失的人,比我多。你不會不想報仇。而報仇,靠你一個人,做不到。”
海狼眼中閃過一絲冷芒,似乎被說中了心事。他沉默了片刻,才道:“你的情報,準確度有多高?”
“七成以上。”淩烽道,“我已經把死亡神殿的活動範圍縮小到一個不到五十海裡的區域。那個孤島,就在那個範圍之內。我可以讓情報人員把數據給你。同時,我還能提供死亡神殿的兵力配置、巡邏規律、暗哨位置。這些,都是你們m國情報部門拿不到的東西。”
海狼聽完,再次陷入沉默。他雙手交疊撐在桌上,眉頭緊鎖,顯然在權衡利弊。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道:“你的條件是什麼?”
淩烽道:“聯合行動,一起打死亡神殿。打下來之後,技術、情報、俘虜,各取所需。但有一條——死神,必須死。誰來殺,我不在乎。總之,死神必須死。”
海狼盯著淩烽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冷冽和欣賞:“你果然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魔王。好,我答應跟你合作。但醜話說在前頭,如果讓我發現你在背地裡玩花樣,我會毫不猶豫地調轉槍口。”
淩烽淡笑:“彼此彼此。”
兩隻同樣佈滿老繭的手,在咖啡館的木桌上輕輕一握。
死亡神殿的喪鐘,此刻已經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