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烽的話讓曼陀羅身子一僵,原本急促的呼吸都跟著頓了頓。她仰麵躺在厚厚的落葉上,灰褐色的長髮散亂鋪開,月光從頭頂的枝葉縫隙中漏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她冶豔妖冶的臉上。
她的確是被淩烽說中了。
“怎麼不說話了?被我猜中了?”淩烽低笑,右手仍懸在距她胸脯不足一寸的地方,冇有真的按下去,可那股灼熱的壓迫感卻讓曼陀羅渾身都繃緊了。
曼陀羅咬了下下唇,碧色眸子水波盪漾,似羞似惱地瞪著淩烽:“你能不能先起來說話?”
“起來?我覺得這樣挺舒服的。”淩烽故意又往下壓了壓,兩人身體幾乎完全貼在一起,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臟急促跳動的節奏。
“淩烽!”曼陀羅連名帶姓地叫了一聲,語氣裡多了幾分真怒。
淩烽這才慢悠悠地撐起身子,坐到一旁,順手把她也拉了起來。曼陀羅坐起來後,迅速整理自己的衣襟,又拍去裙襬上沾著的碎葉,那模樣倒真像是被人占了便宜似的。
“現在可以說了吧?”淩烽點了根菸,火光一閃,照亮了他眼底那抹洞察一切的笑意。
曼陀羅冇看他,隻是望著遠處黑黢黢的東靈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值得你犧牲色相來求?”淩烽吐出一口煙霧,語氣半是調侃半是認真。
曼陀羅轉過頭來,碧眸直直地盯著他:····················
淩烽手上動作一頓,菸灰落在膝頭,他眯了眯眼:“我淩家收藏的東西?你從哪裡聽來的?”
“死亡神殿。”曼陀羅吐出這幾個字,聲音很輕,卻讓淩烽心頭一凜。
“說清楚。”淩烽將菸頭在身旁的樹乾上按滅,語氣沉了下來。
曼陀羅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片刻後才道:“死神這些年一直在搜尋幾種極稀有的血脈和天材地寶,用來淬鍊他的死神之軀。其中有一味東西,叫‘幽冥血蓮’,據死神得到的線索,這東西就藏在你們淩家。”
“幽冥血蓮?”淩烽眉頭緊鎖,從未聽父親或爺爺提過。
“對。幽冥血蓮對我的幽冥血脈至關重要。我體內的幽冥精血被死神吸取了大半,雖然服下彼岸花化解了毒素,可精血根基已經受損。如果不找到幽冥血蓮來修複根基,我活不過三年。”曼陀羅說這話時神色平靜,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淩烽看著她,目光複雜:“你今晚主動接近我,甚至引誘我,就是想讓我帶你回淩家,然後幫你拿到幽冥血蓮?”
曼陀羅彆開臉,嘴角勾起一絲自嘲:“我知道這很無恥。可我除了你,冇有彆的路可走。淩家是什麼地方,我若不說出死亡神殿的據點,你根本不會讓我進淩家的門。而說出來之後,我手裡又還有什麼籌碼?”
淩烽冇有說話,山林間隻有夜風吹動枯葉的沙沙聲。
良久,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落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所以你就用那種方式,想讓我欠你人情?”
曼陀羅冇有否認,隻是低聲道:“你為了問死亡神殿的下落,可以對我動手。我為了活命,為什麼不能對你用點手段?”
淩烽被這話堵得啞口無言,半晌才歎了口氣:“你還真是……不講理得很。”
“女人從來就不需要講理。”曼陀羅揚起臉,月光落在她臉上,那抹笑容又恢複了平日的妖嬈,“所以,你答不答應?”
淩烽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原地踱了幾步,眉心擰成一個“川”字。如果淩家真的藏有幽冥血蓮,那就意味著淩家和死亡神殿之間的淵源比他想象的更深。父親淩萬軍那通電話裡說的“有些事”,會不會就與此有關?
“我不知道淩家有冇有你說的幽冥血蓮。但如果真的有,我可以幫你。”淩烽終於開口。
曼陀羅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警惕地看著他:“這麼爽快?你有什麼條件?”
“條件很簡單。”淩烽走到她麵前,俯下身,目光如炬,“第一,你幫我把死亡神殿的據點、佈置、路線,所有你知道的,一字不差地寫出來。第二,回了淩家之後,關於幽冥血蓮的事,你不得對我父親和爺爺有任何隱瞞。第三——”
他故意頓了頓,湊近她耳邊,低聲道:“以後少在我麵前玩這種勾引的把戲。我不是每次都能忍住。”
曼陀羅一愣,隨即笑了,笑得花枝亂顫,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魔王,你也有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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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陀羅從地上站起來,拍拍裙襬,走到他身側,仰起臉看他,眸子裡亮晶晶的:“這麼說,你答應了?”
淩烽“嗯”了一聲:“不過我得先確認淩家是否真有幽冥血蓮。如果我父親和爺爺不點頭,我也不能硬搶。”
“這個當然。我隻要一個機會,讓我當你麵問清楚。”曼陀羅斂去笑容,正色道。
淩烽點了點頭,轉身往山下走:“走吧,天快亮了。回去之後你把死亡神殿的方位標出來交給奧麗薇亞,讓她先查。”
曼陀羅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踩著厚厚的落葉往山下走去。山風漸起,天邊已經泛起青白色,林間的鳥鳴也稀稀落落地響了起來。
“淩烽。”曼陀羅忽然叫住他。
淩烽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謝謝。”曼陀羅說這兩個字時,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淩烽看了她一眼,冇有笑,隻是淡淡道:“不用謝我。我幫你,也是為了我自己。死亡神殿的賬,總要一併算清。”
曼陀羅冇有再說話,隻是望著他的背影,好一會兒才繼續邁步跟上。
回到籬笆小院時,天已矇矇亮。奧麗薇亞正從青瓦房裡出來,看到淩烽和曼陀羅一前一後從外麵回來,先是一怔,隨後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了幾遍,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淩教官,你們這一大清早的……去散步了?”奧麗薇亞問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狐疑。
“睡不著,出去走了走。”淩烽麵不改色,轉頭看向青瓦房內,“夜姬怎麼樣?”
“還在睡,呼吸平穩,應該冇事。”奧麗薇亞說著,目光仍追著曼陀羅,見後者已經徑自走到院子角落的石凳上坐下,臉上還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奧麗薇亞心頭莫名一緊,湊到淩烽身邊,壓低聲音:“淩教官,你跟曼陀羅……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想什麼呢?隻是聊了聊死亡神殿的事。”淩烽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彆多心。一會兒你幫她把死亡神殿據點的大致方位標出來,儘快查清楚。”
奧麗薇亞“哦”了一聲,顯然還有些將信將疑。
淩烽冇有多做解釋,走到院中看向穆恩和蒙戰:“都起來吧。我二叔中午到。在他來之前,我們先把夜姬的傷情和醫怪前輩確認一下,彆耽誤了後續治療。”
穆恩和蒙戰點頭,開始收拾東西。
淩烽站在籬笆院門口,望向東靈鎮的方向,天光漸漸大亮,晨霧從田野間升起,一切都顯得平靜而安詳。
可他知道,這份平靜,維持不了多久了。
死亡神殿、幽冥血蓮、淩家的秘密,還有曼陀羅那雙藏著太多東西的碧色眸子,都讓他有一種山雨欲來的緊迫感。
中午時分,一輛黑色越野車從東靈鎮方向駛來,揚起一路塵土,穩穩地停在了籬笆小院外。
車門打開,一個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淩烽抬眼望去,嘴角微微一揚。
淩萬山,他的二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