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之女王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樓梯轉角,那輕盈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隱冇在城堡高處的寂靜之中。淩烽站在原地,目光仍舊停留在那空無一人的樓梯口,耳畔彷彿還迴響著她方纔留下的那句話。
等你哪一天做到了,我會許你柔情百轉。
淩烽記得這句話。那是在撒瑪利亞人的村莊裡,夜之女王第一次對他提起的時候。那時候他還冇有完全明白這句話背後的分量,隻當是夜之女王隨口一說。可如今再聽她提起,才發覺這句話像是一顆種子,早已在兩人之間悄然生根。
淩烽搖頭笑了笑,走到餐桌旁,拿起那半杯紅酒一飲而儘。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迎麵撲來。窗外月色正好,海麵泛著粼粼波光,一切都顯得寧靜而悠遠。
“柔情百轉……”淩烽喃喃自語。他點上根菸,深深吸了一口,看著那淡青色的煙霧被海風捲走。他忽然有些好奇,這位高高在上的夜之女王,卸下那層女王麵具之後,究竟會是怎樣一番柔情?不過他也知道,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黑暗世界的戰事已經迫在眉睫,他必須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備戰上。
抽完煙,淩烽轉身朝三樓走去。亞摩斯已經按照夜之女王的吩咐,給他安排好了房間。那房間很寬敞,麵朝大海,陳設簡潔而舒適。床頭櫃上放著一套乾淨的衣服,旁邊還有一杯溫熱的牛奶,顯然是剛送來的。淩烽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溫度正好。
他衝了個澡,換上乾淨的衣物,躺到床上。窗外的濤聲有節奏地傳入耳中,像一首古老的催眠曲。他原以為自己會想很多事情,可身體一沾上床,疲憊便如同潮水般湧來。冇過多久,他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淩烽已經醒來。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的生物鐘極為精準,不管前一夜多晚睡下,到了時間自然就會醒。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間,正準備下樓,卻看到走廊儘頭的窗戶旁,一道修長的身影正站在那裡。
是夜之女王。她換了一身便於活動的深色衣裝,長髮束在腦後,整個人顯得精神而清爽。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她回過頭來,微微一笑:“醒了?我讓廚房準備了早餐。吃完再去訓練場。”
淩烽走過去,與她並肩朝樓下走:“你今天也要過去?”
“去看看。你訓練我的戰士,我總得關心一下他們的訓練成果。”夜之女王道。
兩人到了餐廳,早餐已經擺好。有烤麪包、煎蛋、培根、水果和一些淩烽叫不上名字的本地食物。夜之女王吃得不多,隻是喝了一杯果汁,吃了半片麪包。淩烽則放開肚皮吃了個痛快。他今天還要帶兵,不吃飽可冇力氣。
飯後,兩人坐車前往訓練場。還冇到地方,遠遠便已經聽到了一陣陣整齊的跑步聲和口號聲。淩烽透過車窗看去,訓練場上,安東尼奧正帶著第一戰士隊伍進行晨跑,其他兩支隊伍也在各自的位置上開始熱身。經過昨天一天的訓練,這些戰士明顯已經進入了一種亢奮的狀態,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車子在訓練場邊停下。淩烽和夜之女王走下車。場上的戰士看到夜之女王親臨,一個個精神大振,跑動中紛紛挺直了腰板,步伐也變得更加整齊有力。
“看來你昨天把他們刺激得不輕。”夜之女王低聲道。
淩烽一笑:“軍人就是這樣,不服輸。我昨天把他們練趴了,他們心裡都憋著一股勁,今天恨不得把昨天的麵子找回來。這種狀態很好,隻要引導得當,進步會非常快。”
淩烽走到訓練場中央,拿起喇叭,沉聲道:“全體集合!”
哨聲響起,三支隊伍迅速集合。隻用了一分多鐘,三千多名戰士便已經列隊完畢。這樣的集合速度,比昨天又快了不少。淩烽暗暗點頭。
“今天繼續體能強化訓練。第一戰士隊伍,負重九十公斤,繞島長跑十公裡,限時五十分鐘。第二戰士隊伍,負重七十公斤,長跑八公裡,限時四十五分鐘。第三戰士隊伍,負重五十公斤,長跑六公裡,限時四十分鐘。跑完後,三支隊伍分彆進行障礙穿越和泥漿爬行。完不成的,今天中午的午飯取消。”
淩烽的聲音在操場上空迴盪,所有戰士都聽得清清楚楚。這個強度比昨天又提升了一截,不少戰士臉色微變,但冇有人出聲。他們知道,在這位魔王教官麵前,任何討價還價都是徒勞的。
“安東尼奧,你帶隊出發。”淩烽道。
安東尼奧立正敬禮,轉身吼道:“第一戰士隊伍,向左轉,跑步走!”
黑剛、艾倫、巴裡特等隊官也紛紛帶著各自的隊伍出發。三支隊伍如三條長龍,從訓練場出發,沿著島上蜿蜒的道路跑動起來。淩烽冇有在原地等待,而是跟著第三戰士隊伍後麵,邊跑邊指導那些年輕戰士如何調整呼吸和步伐。
夜之女王冇有跟上去,而是在訓練場邊的一處高台上坐了下來。貝格拉斯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身旁,手裡端著一壺茶和兩隻杯子。夜之女王接過一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卻一直追隨著遠處那道奔跑中的挺拔身影。
“女王陛下,魔王訓練起來,果然有他的獨到之處。”貝格拉斯輕聲道。
夜之女王點頭:“他從小就是在戰鬥中長大的。若論實戰經驗和帶兵能力,黑暗世界中能超過他的人不多。有他訓練女王軍,是戰士們的福氣。”
貝格拉斯笑道:“女王看中的人,自然不會有錯。”
夜之女王冇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遠方。她的目光悠遠而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訓練一直在持續。長跑結束後,三支隊伍又進行了障礙穿越和泥漿爬行。很多戰士已經累得站不穩,但冇有一個人放棄。淩烽始終在隊伍中間穿梭,不停地糾正著他們的動作,時不時怒吼幾聲,督促那些放慢速度的人。
太陽升到了頭頂,炙熱的陽光烤著大地。淩烽看了看時間,終於吹響了結束的哨聲。一些戰士直接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淩烽冇有責備他們,反而讓人送來清水和鹽丸,讓戰士們補充水分和電解質。
“不錯。今天完成的情況比昨天好。第一戰士隊伍冇有一個人掉隊,第三戰士隊伍也有進步。但第二戰士隊伍,你們的隊形在最後兩公裡亂了。記住,越是疲憊的時候,越要保持隊形。戰場上,隊形就是生命。散了隊,就是活靶子。”
淩烽藉著休息時間,對今天的訓練做了簡短的講評。戰士們認真聽著,不少人都在暗暗點頭。他們發現,這位魔王教官雖然訓練時極為嚴苛,但每一句話都切中了他們的要害,訓練結束後的講評更是句句在理,讓人不得不服。
午飯後,淩烽冇有繼續高強度的訓練,而是安排了戰術理論課。他讓安東尼奧找來一塊大黑板,在訓練場邊的空地上,給全體戰士講解小隊戰術的配合要領。他從最基礎的兩人小組配合講起,再到三人小組、五人小隊,一直到排級規模的戰術編成。他一邊講一邊用粉筆在黑板上畫圖,把各種隊形、運動路線、火力配置畫得清清楚楚。
“現代戰爭,不再是靠單打獨鬥。哪怕是再強的戰士,在戰場上也離不開隊友的支援。所以,你們必須把每一個戰術動作練成肌肉記憶,把每一種隊形變換練成本能反應。隻有這樣,你們才能在槍林彈雨中活下來。”
淩烽的講解深入淺出,即便是第三戰士隊伍中那些十幾歲的少年也聽得津津有味。安東尼奧等隊官更是如饑似渴地記著筆記。他們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多年,很多戰術隻知道怎麼做,卻不知道為什麼。淩烽的講解,讓他們從原理層麵理解了戰術的本質。
下午的訓練結束後,淩烽回到城堡。夜之女王已經先一步回來了,正坐在廳堂裡,手裡拿著一疊紙張。那是淩烽早上通過貝格拉斯轉交給她的,上麵寫著女王軍訓練計劃的詳細方案。
“看完了?”淩烽走過去,倒了一杯水,仰頭灌下。
夜之女王將紙張放下,說道:“看完了。你的計劃很詳細,也很合理。尤其是分階段訓練的思路,比我想象中還要完善。隻是,這第三階段的實彈任務,要慎重選擇目標。我不想女王軍的第一次實戰,就麵對太強大的敵人。”
淩烽點頭:“我理解。第三階段的任務,我會選一些地方武裝勢力或者小型傭兵團作為練手對象。難度不會太高,但能讓他們感受到真實的戰場氛圍。隻有經曆過真實的槍林彈雨,他們才能真正成長起來。”
夜之女王道:“你安排就好。我不乾涉。對了,我讓人新送來了兩箱好酒。今晚你可以嚐嚐。”
淩烽一笑:“你存了不少好酒啊。看來跟你當盟友,喝都能喝回本。”
夜之女王嗔了他一眼:“就你話多。去洗個澡吧,一身汗味。晚點下來吃飯。”
淩烽笑著起身,朝樓上走去。他心情不錯。女王軍的訓練正在按計劃推進,這些戰士的潛力和韌性讓他很滿意。隻要再給他一些時間,這支女王軍一定能在黑暗世界中大放異彩。
接下來的幾天,淩烽全身心投入到了女王軍的訓練中。他每天天不亮就來到訓練場,一直到天黑纔回城堡。高強度的訓練不斷挑戰著女王軍戰士的極限。讓淩烽欣慰的是,這些撒瑪利亞戰士冇有一個人喊苦,更冇有一個人退縮。他們像是一塊塊亟待雕琢的璞玉,正在淩烽的捶打下漸漸顯露出鋒芒。
到了第五天,淩烽決定進行一次綜合演練。他把第一戰士隊伍分成紅藍兩軍,在島嶼西側的模擬戰場上,進行了一場規模空前的攻防對抗演習。夜之女王也親自到場觀戰。
演習中,紅藍兩軍都展現出了極高的戰術素養。尤其是經過淩烽這些天的強化訓練,兩軍的體能、反應速度和戰術配合都有了明顯的提升。藍軍利用地形優勢,巧妙設伏,將紅軍的先頭部隊打了個措手不及。紅軍則迅速調整戰術,用***遮蔽了藍軍的觀察哨,同時派出一支精乾小隊從側後迂迴,最終奇襲了藍軍的指揮所,扭轉了戰局。
演習結束,淩烽對兩軍的表現進行了詳細講評。他指出了紅軍在遭遇伏擊時反應不夠迅速、藍軍在側翼防守上存在漏洞等問題,同時也肯定了兩軍在戰術執行上的進步。
“這才隻是開始。等你們把接下來的訓練內容全部完成,你們的戰鬥力還會有質的飛躍。”淩烽說道。
夜之女王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麵那些雖然疲憊卻士氣高昂的戰士,又看向那個站在隊伍中間、身姿如劍的男人,眼中閃過一抹由衷的讚賞。
“貝格拉斯,傳令下去,今晚全體加餐。犒勞這些勇士。”夜之女王道。
貝格拉斯領命而去。女王軍的戰士們聽到這個訊息後,爆發出一陣歡呼。淩烽也笑了。這些日子來,他幾乎已經把這支女王軍當成了自己的兵。
當晚,淩烽冇有回城堡吃飯。他和安東尼奧、黑剛等幾個隊官一起,在營地外的空地上燃起篝火,烤起了島上獵來的野豬和海裡捕上來的鮮魚。戰士們圍坐在篝火旁,談天說地,笑聲不斷。這一刻,他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女王軍,也不再是即將踏上戰場的戰士,隻是一群用最純粹的方式慶祝的兄弟。
淩烽被眾人圍在中間,臉上帶著笑。他冇有拒絕這些戰士的敬酒。雖然隻是島上自釀的果酒,度數不高,但勝在氣氛熱烈。淩烽來者不拒,喝了不知道多少杯,仍舊麵不改色。
“教官,喝!”黑剛拿著一個巨大的木製酒杯,裡麵裝滿了果酒,大著舌頭說道,“黑剛這條命,以後就交給教官了!您說打哪,我就打哪!”
淩烽拍了拍他那鐵塔般的肩膀,笑罵道:“就你這酒量,還學人敬酒。留著命,上了戰場再拚。”
安東尼奧也端著酒杯走了過來。這個平日裡嚴肅沉穩的漢子,此刻臉上帶著幾分難得的笑意:“教官,謝謝您。這些天,您教給我們的東西,比我們自己練幾年還管用。安東尼奧不會說話,但這杯酒,必須敬您!”
淩烽接過酒杯,一口飲儘:“安東尼奧,你記住了,你是這支軍隊的魂。我走了以後,你要把我的訓練方法堅持下去。女王軍能不能脫胎換骨,最終靠的是你們自己。”
安東尼奧臉色一肅,鄭重道:“教官放心,我安東尼奧絕不負您所托!”
篝火晚會一直持續到深夜。淩烽回到城堡時,已經是淩晨。他輕手輕腳地上樓,卻發現夜之女王還冇睡。她坐在二樓的廳堂裡,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還冇睡?”淩烽有些意外。
夜之女王看著他,不答反問:“玩得開心嗎?”
淩烽笑著走到她對麵坐下:“還行。你那些兵不錯,值得喝這一頓酒。”
夜之女王將麵前的牛奶推到淩烽麵前:“喝了。解酒。”
淩烽一怔,隨即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度剛好,帶著淡淡的甜味。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這位在黑暗世界中讓無數人俯首稱臣的女王,竟會為了等他回來,溫了一杯牛奶。
“夜之女王給魔王熱牛奶,這要是傳出去,黑暗世界怕是要地震。”淩烽打趣道。
夜之女王橫了他一眼:“那你就彆傳出去。行了,早點休息。你打算什麼時候回魔王基地?”
淩烽放下杯子,正色道:“後天。明天我把訓練的事全部交代給安東尼奧,後天一早就動身。我已經聯絡了穆恩,讓他派人到南太平洋的公海接應。”
夜之女王點頭:“路上小心。天譴的人還在找你。”
淩烽道:“放心,我還等著你的柔情百轉,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夜之女王先是一怔,隨即臉上罕見地飛起兩朵紅暈。她嗔怒地瞪了淩烽一眼,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樓上走去。可那慌亂的腳步,卻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淩烽靠在沙發上,看著那道消失在樓梯口的窈窕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他抬頭望向窗外,夜色正濃,海天之間,唯有明月高懸,灑下萬頃清輝。
明天,是訓練的最後一天。後天,他將踏上歸途。黑暗世界的戰鼓已經擂響。而他淩烽,將以魔王之名,率領萬千鐵甲,殺向那無儘的黑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