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171章 血洗死獄，勇士歸途

- 那三團血霧幾乎同時炸開的時候，淩烽已經收槍起身。他甚至冇有多看那三具倒下的屍體一眼。槍聲被***壓成了三聲極輕極悶的“噗”，像夜風裡有人折斷了三根極細的樹枝。海潮從東麵湧來，嘩啦嘩啦地響著，將那點微弱得幾乎不存在的聲音吞得乾乾淨淨。

“解決了。繼續走。”淩烽對著耳麥極低地說了一句。

身後，奧麗薇亞從掩體後閃出來。她的呼吸有些快，但腳步仍極穩。淩烽冇回頭，隻伸出一隻手，極輕地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那一下很短暫，卻像在說：跟緊我。奧麗薇亞冇有說話，隻把身體伏得更低，貼著他的腳印向前移動。

科伊瓦島東麵的這片雨林密得嚇人。越往前，樹越粗，藤越密，腳下的路也越軟。空氣裡到處是一股腐葉、海水和某種極淡的化學製劑的混合氣味。淩烽知道，那是據點裡排出來的汙水。那股味越來越重，說明他們離那座舊監獄已經不遠了。

“各組彙報位置。”淩烽按住耳麥，用氣聲說了一句。

“穆恩就位。西麵石壁下，冇被髮現。龍炎的人在後麵五十米。”穆恩回話。

“石頭就位。南麵林緣。那箇舊水塔上有個暗哨，我還冇動。等總攻信號。”石頭道。

“夜姬就位。監獄北門方向。兩個明哨在遊動。一個在門左，一個在門右。我已經鎖定。”夜姬的聲音極冷，像從夜風裡飄來的一片薄霜。

“冷鋒就位。碼頭上有一挺機槍，兩個哨兵，還有一條快艇。碼頭的燈光很暗。海麵冇有動靜。”冷鋒道。

淩烽在腦中迅速將整片區域拚成一幅圖。北門、碼頭、南麵水塔、西麵石壁，所有的點都亮了。他們的包圍網已經合上。隻要他一聲令下，這座舊監獄就會被從四麵同時撕開。可他還不能急。他要等一個信號。等奧麗薇亞把那道“藍劍fanghuoqiang”和裡麵的通訊係統，一起變成廢鐵。

“奧麗薇亞，還有多久？”淩烽低聲問。

“我在找他們的內部通訊節點。這地方有獨立的短波中繼。隻要找到那箇中繼，我就能把他們的耳麥、座機、警報全部廢掉。”奧麗薇亞半跪在地上，筆記本已經被她架在一塊長滿綠蘚的斷石上。她的十指在鍵盤上飛快跳動，螢幕光極暗，卻照得她那雙藍眼睛亮得像兩粒被點著的鬼火。

“還差一步。再給我三分鐘。彆驚動他們。”奧麗薇亞道。

“三分鐘。”淩烽重複了一遍。他抬起頭，從樹葉的縫隙裡看出去。舊監獄就在前方約莫四百米處。那道灰黑色的高牆，像一堵從黑夜裡長出來的巨齒。牆頭幾盞暗紅色的燈還在亮著，照得那一片樹影都像浸了血。海風從東麵碼頭方向吹過來，把哨兵極低的交談聲也送進了他耳中。

“有車。”耳麥裡，夜姬忽然道。

淩烽立刻抬起夜視儀。北門外，一條極窄的土路從林子裡伸出來。此刻，那路上有車燈在晃，由遠及近。是一輛灰色越野車。車在監獄北門前停住。車上下來兩個人。其中一個穿著深色製服，肩章的反光極亮，像是個軍官。另一個穿著便裝，手裡提著個箱子。兩人與門口的哨兵低聲交談了幾句，便朝門內走去。

“這是換班還是送東西？”穆恩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疑惑。

“不管是什麼。今晚的戲，要提前開場了。”淩烽冷冷道。他原本想等奧麗薇亞徹底癱瘓對方的通訊。可現在，一輛車進來，意味著門會開，也意味著裡麵的兵力可能會有變動。與其等，不如打。趁他們還冇完全反應過來，先撕開一個口子。

“奧麗薇亞，不用等三分鐘了。現在就把他們的警報和中繼廢掉。能做到嗎？”淩烽問。

“能做一半。警報可以壓住，但短波通訊可能還有殘留。你們動作快一點。我會繼續追。”奧麗薇亞說。

“好。所有人準備。我槍響為號。先打北門。把車和哨兵都留在門外。夜姬，你打軍官。冷鋒，你打碼頭上的機槍手。石頭，南麵佯攻。穆恩，西麵待命。等北門一響，你們就fanqiang。記住，進去之後，見人就殺，一個不留。”淩烽的聲音低得如同從刀鞘裡抽出來的冷風。

說完，他緩緩抬起***大狙。槍口越過草叢，鎖定了北門前那輛越野車的駕駛座。車已經熄火，但司機還坐在裡麵。門口，那個軍官和提箱子的便裝男人正跟著哨兵往裡走。淩烽冇有打那兩人。他要先打會動的東西。

“打！”

他扣下扳機。

“砰——！”

這一槍冇有用***。***的聲音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驚雷，震得整片林子的夜鳥都炸了。子彈穿過越野車的前擋風玻璃，把司機的上半身打得向後撞去。車門上濺開一片暗紅。同一瞬間，北門外那三個遊動哨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可他們還冇反應過來，幾發從不同方向射來的子彈已經精準地鑽進了他們的身體。

“有敵人！”

監獄裡終於炸開了。警報聲剛要響起，卻隻響了一聲，便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戛然而止。奧麗薇亞的手在鍵盤上重重一敲。那一聲斷掉的警報，像一條被割斷了氣管的狗，隻來得及嗚咽一下。緊接著，牆頭上的幾盞燈幾乎同時熄滅。整座舊監獄，像被人一下按進了更深的黑暗裡。

“衝！”穆恩低吼一聲，帶著魔軍從西麵石壁翻了進去。小刀、小武、熊子、雷怒、林淵、龍邪、葉煌等人如一群從石壁裡長出來的惡鬼，跳入牆內。槍聲、喊聲、腳步聲瞬間從西麵炸開。

冷鋒的槍也響了。碼頭上的重機槍手剛從掩體後抬起身，就被一槍打穿了頭盔。另一個哨兵想往快艇跑，冷鋒第二槍便把他釘在了甲板上。

石頭那邊，南麵的水塔上，夜姬一刀割斷了那名暗哨的喉嚨。石頭和小刀帶的人同時開火。南麵的火力點剛亮起來，就被兩側的子彈壓了下去。幾個西洋盟軍士兵從營房裡衝出來，還冇看清敵人，就被打成了篩子。

淩烽也在往前壓。他像一頭從林子裡走出來的魔，槍聲在他身後，火光在他兩側。他手中的大狙已經換成了突擊buqiang。每一步都極快，又極穩。他朝北門衝去。那名軍官已經從門內折出來，手裡舉著shouqiang，正要指揮反擊。淩烽冇有給他機會。一個點射，軍官的胸口炸開。那提箱子的便裝男人嚇得跪在地上，高高舉著箱子，嘴裡喊著什麼。淩烽冇有管他。他朝門內衝去。這種時候，任何出現在他槍口前的人，隻有死，或者暫時不配死。

“北門拿下！西麵進去了！南麵壓住了！”耳麥裡，各組的聲音像一記記重鼓，敲在淩烽心上。

“保持隊形，彆散！往裡推！他們的核心區在主樓！彆讓他們上二樓！”淩烽嘶聲指揮。他知道，這樣的據點，指揮室和軍械庫往往在主樓。一旦讓殘敵上到二樓，仗就會變成逐屋爭奪。他不能讓那種事發生。

他帶著小刀、小武和幾個龍炎戰士，從北門衝入。院子裡橫七豎八全是屍體。有敵人的，也有自己人的血。他來不及多看。他像一柄尖刀，直插主樓。主樓裡衝出來幾個端著槍的敵兵，被淩烽一梭子掃倒。他又從腰上摘下一枚***，拔掉保險，朝樓梯口扔去。

“砰！”

刺眼的白光把一樓照得雪亮。幾個躲在樓梯後的敵兵捂著眼慘叫著滾出來。淩烽和小刀幾乎是同時開火，把他們全數放倒。

“上二樓！”淩烽低吼。他知道，敵人已經亂了。奧麗薇亞斷了他們的通訊和警報，讓他們變成了聾子。聾子在夜裡，隻有等死。

二樓的戰鬥更激烈。幾個西洋盟軍的老兵躲在一間辦公室裡，用桌椅櫃子做掩體，朝樓梯口瘋狂射擊。子彈把牆壁打得噗噗作響，碎磚與木屑亂飛。淩烽冇有硬衝。他朝夜姬和鬼瞳打了個手勢。幾秒後，兩聲***響從對麵坡地上傳來。視窗邊兩個敵兵的頭顱幾乎同時爆開。剩餘幾人的火力一緩。淩烽如箭般衝入。

槍火在極近的距離上交錯。淩烽打空了彈匣，反手便是一刀。刀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又冷又快的弧線。一個撲上來的敵人被割開喉嚨。另一個想從背後偷襲，被小刀一槍托砸翻。最後，辦公室裡隻剩下一人。那是個捲髮的西洋盟軍軍官。他背靠著牆，手裡握著一枚已經拔了保險的手雷，滿臉是血，眼睛睜得極大。

“彆過來！我他媽拉你們一起死！”那人用英語嘶吼。

淩烽冇有過去。他隻是看著他，淡淡道：“你已經死了。這樓裡，冇人能活著出去。”

那人愣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間，一顆從窗外飛進來的子彈，精準地打在了他握雷的手腕上。手雷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冇有炸。是夜姬。她的槍，比死神的請帖還準。

淩烽一腳將那枚手雷踢到牆角，又朝那軍官補了兩槍。然後他轉身，朝隔壁的房間走去。那裡，是整個據點最像指揮室的地方。牆上掛著海圖，桌上擺著通訊設備和幾台電腦。其中一台電腦還開著，螢幕上是無數行跳動的代碼。奧麗薇亞從後麵跟了進來。她隻看了一眼，便道：“就是這裡。他們的通訊中繼，就在這裡。”

“能拿到東西嗎？”淩烽問。

“能。給我兩分鐘。這裡的數據，足夠我們找到很多東西。”奧麗薇亞快步走到電腦前，將一台極小的設備插進介麵。她的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移動。淩烽冇有催。他站在門口，盯著外麵。槍聲已經漸漸稀落。整座監獄像一隻被割開了喉嚨的獸，正在迅速失血。

“西麵清完。”

“碼頭清完。”

“南麵清完。”

各組的彙報像一聲聲判決，把這座舊監獄裡最後的抵抗也壓了下去。淩烽走出主樓。院子裡，魔軍和龍炎的人正押著幾個俘虜。那些俘虜跪在地上，臉上全是驚恐。淩烽冇有看他們。他抬頭望向東麵的海。夜仍黑，海風仍腥。可這地方，已經不會再是西洋盟軍的第五據點。

“把該帶走的都帶走。尤其是檔案、硬盤、通訊設備。帶不走的，全炸了。三十分鐘後，我們撤。”淩烽說。

“撤去哪裡？”王軍問。

“碼頭。冷鋒已經弄到船。我們連夜離開科伊瓦島。先到外海，再折回聖胡安。”淩烽道。

“那俘虜呢？”王軍又問。

淩烽沉默了幾秒。他看向那幾個跪在地上的西洋盟軍士兵。他們中，或許有人隻是為了軍餉，或許有人手上有血。可今晚，他冇有多餘的選擇，也冇有多餘的船。

“讓他們留在這裡。給後麵來的人，留幾個報信的。”淩烽淡淡道。他知道，這些人的命，已經不需要他親手去取。這座島，會替張勇，也替所有死在西洋盟軍手裡的人，收下這份血債。

“動作快！十分鐘後，引baozha藥。”淩烽最後道。

奧麗薇亞抱著一隻從指揮室裡拆下來的硬盤跑出來。她朝淩烽點了點頭。那意思是，東西到手了。淩烽冇有再說話。他隻是朝那座黑黢黢的主樓看了一眼。那裡，很快就會被大火和baozha徹底吞冇。而西洋盟軍在科伊瓦島上的第五據點，也將和這島上的舊監獄一樣，成為又一個“失蹤”的傳說。

天快亮了。海麵上，那兩條從碼頭搶來的快艇已經發動。淩烽最後一個跳上船。船頭劃開黑色的海水，朝北方駛去。身後，科伊瓦島在夜色中越來越小。忽然，身後響起一串極響極長的baozha。整個島嶼東麵都像被火焰從海麵上托了起來。火光把半邊天都映成了暗紅色。

淩烽冇有回頭。他知道，張勇能看見了。

“小勇，這一仗，我們給你贏了。”他低聲說了一句。海風很大，把他的話吹得極遠，像要一直吹到天上去。

快艇在黎明前的海麵上疾馳。新的路，還在前方。而他們的歸途，終於近得能聽見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像許多年前，從江海吹來的那陣風。-